第203章 光

回到深思院，文韜略止不住地顫抖，任誰也看不出在人前八風不動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文大少爺，現在渾身戰栗，臉色發白，像一個仿佛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

文韜略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腦海裏不停地回放，小時候的場景。寒冬臘月會讓他光著身子在院子裏習武，每晚讀書亥時前沒有睡過。

從小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比同齡的孩子要累，從沒有被稱讚過一句，也沒有得到過文夫人一個擁抱。

小時候總會有人告訴他，這都是老爺夫人對自己的教導，教導自己成才，他也信了。所以當自己一個動作沒做好，就被父親打得遍體鱗傷，他也沒有埋怨過，即便是已經痛到拿不住筆，他也每日堅持讀書，不會喊痛。

文韜略任往事在腦海中放映，好些年了，原以為自己已經忘記，沒想到今日不用動腦子，它就自己跳出來，跟看戲似的。

學文學武苦些也是為了他好，小小的文韜略對自己的父母又敬又怕，但是沒有恨意。直到她的出現。

十歲左右，他擁有了第一個貼身丫鬟，叫水兒。嚴苛的訓練環境裏，水兒溫柔體貼，只比他大三四歲，有少女的嬌俏明媚。那是小小的文韜略人生中唯一的光。

每天習武讀書後，他最開心的就是能偷偷地和水兒一起在臥室裏分享，水兒替他留的各色零嘴。

他從沒吃過零嘴，文夫人認為男孩子不能像小姑娘一樣吃零嘴。哪怕是那些庶女們都有零嘴吃，他也沒有得吃。

反倒是大魚大肉，人參鮑魚每天逼著他要吃多少，導致現在文韜略看到人參鮑魚等等補品就反胃。

如果不是水兒那件事，他不會恨父母的。是他們毀了他人生當中唯一的光。

文韜略心緒平靜了下來，這麽多年他早已經想清楚，父母不過在訓練文家的木偶，一個優秀的聽話木偶。從來沒有將他當做活生生的人看待，更沒有當做兒子看待。

有時候他反而會羨慕，文府裏的那些庶女們，至少活的像個人，好些的還會有自己的姨娘疼愛。

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小廝進來稟報：“少爺，後園密室裏的那位姑娘，吵著要見你。”

文韜略才回過神來，怎麽把她忘記了。

“我知道了。”說完，起身朝後園走去。

後園的密室藏得很巧，一大片爬山虎的後面，用機關打開門，裏面別有洞天。

雲星正吃著士兵給她端來的飯菜，狼吞虎咽的。

文韜略站在旁邊皺眉，怎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實在是只有一頓沒吃吧。

雲星擡頭看他，將嘴裏的雞肉咽下去，才道：“文大人，你來啦？”

文韜略：“聽人說，你吵著要找我，找我什麽事？”

雲星笑了笑：“沒事了，餓了，他們不給飯，現在給了。謝謝啊，夥食挺好。”

文韜略：“你找我，為了放飯？”

雲星點頭：“人是鐵飯是鋼，即便是人質，也要吃飽了才能做人質嘛。”

文韜略扶額：“在人前，你不要提人質兩個字。”

文韜略想了想，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幾下，道：“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丫鬟，知道嗎？”

雲星喃喃地道：“可不可以做個粗使丫鬟，我只做小姐的貼身侍女。”

文韜略：“隨便什麽，記得別人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的丫鬟就好。”

“記住了。”雲星說完捧著一個雞腿又開始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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