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畫

元微之雖說是戲曲名角，但是書房卻布置的像個鴻學大儒。三面墻都是滿滿地典籍，正中央是黃花梨的大書案，書案上文房四寶樣樣俱全，小廝進來點上了香，泡好了茶。

賀一堂端著茶杯，坐在一旁等著。從小他就對書房敬而遠之，反倒是賬房他還願意進，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有琴譜什麽的，一點都沒那些真金白銀的數字可愛。

元微之看著蹲在椅子上喝茶的人，問：“送什麽人，想畫什麽？”

“我也不知道畫什麽，隨便你，送……送我一個朋友。”

元微之問：“是一位姑娘嗎？”

賀一堂的臉不自覺地紅了一紅，索性耿著脖子說道：“她叫江清涼，你不要忘了在畫上寫上是送給她的，還有你的簽名，大大的簽名。”

元微之笑了：“早說不就完了。”

賀一堂扭過頭去，不看他。此時他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惜地上沒有縫。

元微之凝神想了想，提筆開始畫了起來。

賀一堂坐在那，感覺臉不再那麽燙了，便左看看右瞄瞄，在書案面前打轉。他想看看元微之會畫什麽。

只見元微之先寥寥幾筆畫了一棵柳樹，在飄逸的柳枝上頭又畫了一輪圓月。

賀一堂忍不住發問：“元微之，你這畫的什麽意思。”

元微之看他一眼：“叫你多讀點書，這叫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賀一堂雖然不怎麽念書，但是這句詩他還是知道的。他的臉又開始變燙，悄沒聲息地做回座位，又開始裝模作樣地喝起茶來。

過了兩刻，元微之推醒在座位上迷迷糊糊打盹的賀一堂。

“畫好了。”

賀一堂過去一看，畫上仍然是人約黃昏後的景，只是加了一條江，江邊有只仙鶴，鶴嘴裏還叼著枝辛夷花，花分外的紅，其他都是水墨，唯獨鶴嘴裏的辛夷花添了紅色的色料。

賀一堂好像有些明白元微之畫的意思了。辛夷花，心儀，元微之真是……

賀一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總感覺自己被看了笑話。

元微之微笑著問：“怎麽樣，還滿意吧。”

賀一堂不做聲，將畫收好，就回了客房。

元微之搖頭：“枉費我這麽費力畫了幅佳作，連個謝字都沒討到。”

雖然話是這麽說著，但是眼睛裏的笑意卻沒有停下來。

翌日一早，元微之特地起得早些，想與賀一堂一起吃個早膳。管事的回他，賀少爺已經回揚州城了。

元微之聽了，緩緩地道：“自古深情留不住啊。”

說完，回房準備補個回籠覺，晚上還要去府院那唱堂會，他得養足精神。

賀一堂背著元微之的畫，一大早就從江寧府出發，往揚州城的方向趕。

到了近郊，看到一家粥鋪，便停了下來。早上出來得急匆匆地，沒用早膳，現在肚子餓了，想著喝完粥再吃個餅。

天蒙蒙亮，粥鋪裏沒什麽人，只有裏面有一桌幾個人在吃早飯。

賀一堂點了最好的肉粥和牛肉餅，雖然味道不怎麽樣，但是好歹可以墊墊肚子。

用完早飯繼續趕路。還沒走出去一裏路，突然沖出來四五個蒙面大漢將他連人帶馬地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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