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遂心

江老夫人道：“既然你要將話說得這麽難聽，我也沒有什麽顧忌了。莊子鋪子，還有田地，怎麽就會餓死你？你這是在要挾我這老婆子嗎？”

江清涼道：“孫女不敢。”

“你不敢？我勸你還是別太貪心，祖母仁慈，要是換做別家，你爹犯下大罪，你還能好好地在江家呆著？”江滿福朝著江清涼嚷嚷。

江清涼看著滿滿一屋的江家人，曾經江滿福也帶著她去偷吃大廚房的燒雞，江清冰和她一起開心地追過江寧府第一名伶，三嬸嬸給她買過玉簪子，江老夫人高興時也會給她買好吃的。雖然知道在這裏，父親是唯一的庶出，總比不過和他們是一母同胞。但是內心殘留的幻想，終究如同泡沫，一下子就戳破了。

江清涼微微一笑：“祖母仁慈，清涼願意去莊子上修行。但是二房這些年孝敬公中的銀兩，孫女的嫁妝，以後的生活用度還是要折成銀兩給孫女的。若是可以，孫女願意立一張文書，以後與江家再無瓜葛。”

江季佑道：“你是要與江家斷絕關系嗎？”

江清涼一哂：“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江老夫人道：“提出來的是你，可別將汙水潑到江家。”

“祖母，既然孫女自己已經提出來了，還麻煩將銀兩折給孫女。”

“行！金嬤嬤，從我私人賬房裏拿五千兩出來。”

“祖母，五千兩只夠孫女的嫁妝。”

江老夫人停住，目不轉睛地看著江清涼。

江清涼背挺得直直的，絲毫沒有畏懼地看著嫡祖母。

雲星在江清涼背後，緊緊地攥著衣袖，心跳加快。江老夫人在江家老宅積威已久，她擔心小姐的安危。她是見過老夫人目不改色地要過一個丫鬟的命的！

“二姐姐，我記得二伯為官清廉，孝敬公中和祖母的並不多吧。”江冰清開口說道。

江滿福道：“四妹妹，她都要跟江家斷絕關系了，還什麽姐姐妹妹的。祖母，我看打發個千把兩的，就夠了。家裏還有這麽多兄弟姐妹，怎麽能只盡著她呢!”

江清涼道：“從此我就是孤苦伶仃的一個，再說這些年父親供給江家的可斷斷不會像清冰說的那麽少，我說的，我想三叔是知道的。”

說完看了一眼江季佑。

江季佑看了看江老夫人，說道：“母親，從公中再支三千兩出來，給她生活吧。”

江老夫人思忖了須臾，點頭同意。

江清涼提筆寫了一份自願脫離江家，帶發修行的文書。江季佑和她雙雙畫押，雲星手下銀票和地契。

江清涼再次環顧一周眾人，笑吟吟地道：“清涼在此別過了。”

看著江清涼單瘦的背影，江三夫人有些不忍心，悄悄兒地對江季佑說：“官人，我們是不是做得太過了。這孩子……”

江季佑甩了甩衣袖：“婦人之見！”

江清涼與雲星主仆二人回到薔薇院，陳嬤嬤在那急得團團轉。

看見二人，忙拉著江清涼打量：“二小姐，你沒事吧，我聽小丫頭說你去松泉堂，可急死我了。”

“松泉堂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嬤嬤你急什麽。”

“哎喲，今時不同往日，以前老爺在，如今哎……”

雲星忽然抽抽搭搭地開始掉眼淚，陳嬤嬤忙問：“小姐是不是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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