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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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分慌亂間,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孤兒院。

看著院裏給我留的燈,昏黃的光線明明暗暗地打在我身上,晦澀不清。

我癱軟在地上,有些無措地整理著鬧鐘的信息。琦琦走了出來,輕輕推著我,“姐,你還好吧?”

我回過神,安撫地笑笑:“沒事的,剛從你哥那裏回來,他今天好多了,醫生說再過陣子就能出院了。”

哪知我剛說完,這孩子就哭了。

這可是我和阿楷都捧在手心的妹妹,這樣上氣不接下氣地哭實在讓我心疼,我一時忘記了其他,立馬抱著她:“怎麽哭了?今天受什麽委屈了?”

她哭著,一手蒙住眼,哽咽:“我知道哥哥怎麽了,姐,你就別瞞著我了……”

我無措地只能抱著她,心裏想著,果然是大姑娘了啊,沒小時候那麽好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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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琦琦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趁著阿楷睡著時去見了他一面。

到了病床前,看著阿楷瘦的青黑的臉,她還是沒忍住,無聲地哭了起來。

之後的日子,便忙碌了更多。

我一頭想著法子籌錢,一頭照顧阿楷,另外還要安撫好琦琦好好準備大考。

也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樣的忙碌,我無疑是享受著的。因為只有這樣,那天夜裏的混亂才會被我拋出腦海。

直到我收到了他的一段視頻。

蔣冬花對著一盆仙人掌,然後一根根把刺拔掉,再紮到自己的身上。有的紮到一半掉了,他就再撿起來,往同樣的地方,再往深了用力。

我跑出病房,顧不得阿楷驚訝的眼神,快速地躲在醫院的角落,撥通了蔣東程的電話。

那頭似乎早就預料到我會打過去,沒響兩下就接起了。

“蔣東程,你瘋了?!”沒等他說什麽,我破口大罵。

他沈默,幾秒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好一會兒,他嗤笑一聲,“草兒,再多的刺都沒你往我心裏紮的那一下疼。”

蔣東程說,他很疼。

我只想回覆,我TM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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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我沒有再躲著他,我告訴自己要直面他。可是當真正面對時,我還是怕了。

尤其是他用一種令我毛骨悚然的眼神直勾勾看著我,還不說話,頗有種電影裏厲鬼那般陰森。

好好的小夥子變成這樣,肯定不是我的初衷。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呢?什麽時候開始,他對我的態度不一樣了呢?

越是回憶,我越是有些悔恨當初,讓你沒事跟他鬥什麽嘴,沒事打什麽架,看吧,自作自受了吧!

“草兒,我原本打算再等段時間讓你知道我的心意的,可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想再隱瞞了。張樂楷不在了,就再沒有人幹擾我們了。”

我瞠目,不禁怒視他。胡說什麽勁兒,阿楷還活得好好的。

他忙抱著我安撫道:“你別生氣,是他把你交給我的。我們都說好了……”

我一把推開他,打斷他好似風言風語的話。“你胡說什麽?!”

“我沒胡說!一年前!在一年前他就放棄你了!而我已經等得受夠了!”他猙獰地怒吼,那句一年格外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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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楷又痛了,可我只能在他的痛苦過去後,默默靠著他的病床哭。

這個陪伴我,包容我二十年的人,無論是哥哥,朋友,還是愛人,他都完成得無可挑剔。他是家人,是父親,是母親,是哥哥。對於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我們來說,就是彼此。

如果這世上我只能挑一個人來好好愛,那麽一定是他,不能夠有別的選擇。

可是,他剛剛親口告訴我,我還可以愛另一個人。

我翻著之前被我棄之不理的催眠教材,等著他醒來時,可以露出最輕松的笑容。

因為張樂楷許願過,要韓柏蕓永遠能這樣沒心沒肺地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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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工具,我對著蔣東程說,冬花,有種方法叫催眠,你幫我吧,讓我忘了阿楷。

他說,好。

我用著從飾品店廉價買回來的水晶錐,對著他搖晃,以示範和教學的名義。

結果,他睡著了。

哈哈,真是搞笑。在這種事情上,他竟然也能上當。

而直到整個過程結束,我都無法相信,在蔣東程的記憶裏,但凡美好的記憶,都是關於我。

而我也慢慢知道,他獨自面對的那些,他所謂我不能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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