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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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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聽見陸青山的名字,村民們自覺紛紛讓開路,讓站在後頭的陸青山出現,紛紛猜測他是惹了什麽事叫縣令親自上門來抓人。

陸青山雖然也有些詫異,但也沒什麽好避的,他又不曾說謊,走上前做了個揖,不卑不亢道:“回大人,正是草民。”

縣令一附掌,也認出了陸青山,“好好好,這番找你可不容易,萬平鎮上人口冊子都查了兩個時辰,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當時事態緊急,陸青山只說了他是萬平鎮的人,因為路況要遠,匆匆幾句,縣令也沒有壓著他等查看結果,此番他來也說明陸青山當時所言不虛。但陸青山也沒有想到,他竟還會來找自己,他本也沒有要靠這個消息掙的什麽褒獎的意思,倒是有些意外。

“消息是與草民交好的李秀才告知,草民不敢居功。”陸青山當時沒說也有李有才信中所言,畢竟他也不知道此事是對是錯,萬一連累了李有才豈不是不好。

“你倒是正直,也罷,回頭本官上達天聽也會言說此事,你二人都記上一功。”說完又交代了幾句其他的,就匆匆離去。

留下了幾名捕快說明事情原委,他們才知道方才那像驚雷一樣的聲音是什麽。

昨日縣令派去查看的消息帶回,發現流民數量比預想的都多,考慮到他們中可能有人帶有疫病,這病可能不嚴重,但人數上一旦多了,總也會麻煩的,他們這偏僻的小城,許多藥材自身用尚且不足,如何能支撐得起如此龐大的流民數量。事態緊急,不容多想,縣令當即決定炸山封路,這樣能從根本上杜絕他們進入萬平縣的可能,同時留兩道相關的閘口,在此處可將糧食藥材等物品送出,也派了相關的人員把守,先安撫流民情緒,解決他們溫飽的問題,再排查有相關病狀的人,將他們隔離開來一一排查。

他們現在最緊缺的就是糧食和藥品,他們這位縣太爺也沒有要村民強制交糧的意思,甚至按比糧行高了兩成的利收納征糧,他們說完又要到下一個地方去將消息告知其他村的村民,流民堆積在山的另一頭,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耽誤了,必須要盡快,萬一引起暴動,他們在人數上就沒有勝率。

村民們議論紛紛,大多數人的糧食還在手中,但一旦封山,這路沒有個一年半載也通不了了,又是費錢費力的,手裏沒有糧食可咋整?

也有不少人心動,比糧行還要高兩成,那就等於原本賣十兩銀子的糧食能賣成十二兩,賣得越多賺的越多,就算賣的少些,這攢下來也是一筆不少的錢。

陸家人沒有參與,他們的糧食本就是買了來吃的,自然不會拿去賣,他們不參與,自然也沒有留下來聽他們的議論,陸青山還記著他夫郎不能受累勞神,拉著他就準備回去。

雖然縣太爺來去匆匆,但陸青山想他一定承受了不少壓力,縣裏的糧食不多,就算開倉賑糧,那麽多的流民,糧食也是遠遠不夠的,而且還冷不丁的把路炸了,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了,其中不乏有一些行走買貨和走商的人,這不就等於砸人飯碗嘛,只怕到時群情激憤,聚眾鬧事都是有的,不過陸青山倒不擔心。

這位縣太爺能在一個位置上待二三十年不動彈,整日混跡於人群,永遠一副笑瞇瞇的樣子,都說他是難得的“糊塗官”,當地卻政治清明,也沒有鄉紳地主橫行霸道,沒有流寇山匪四處作亂,可見自然是有本事的。

有官府的管控,相信不太會鬧得起來,陸青山也沒有再把心思放在這件事情上,當下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他夫郎身上,只要知道流民不會進到村子裏來,對他們而言就少了很多隱患了。

村子裏不少人又開始恭維陸青山,如今他們的糧食不管是賣是留,總歸都是不會差的,全然一改之前刨根問底,誓不罷休的態度,直把他誇得像天神下凡。

陸家這幾日門檻都快被踩破了,有些人是真心感謝,來的時候多少拿了些禮,村裏也沒什麽別的東西,或是提幾個雞蛋或是幾斤白面總歸是有的,陸阿娘也沒有全收,意思的留一點,不然村民們良心不安,人情難還,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有些人只裝作不知,但在這個檔口也不敢再去說陸家什麽不好,這不就純純忘恩負義嗎,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陸青山倒是無所謂,好在他的耳根子倒是清靜了些。

不知道流民的問題什麽時候會解決,大多數人家還是把糧食留多了些,像柳家的糧食必然是要賣的,他們家人口雖多,但也用不了這麽多的糧食,官府還多讓了兩成利,這樣劃下來,今年糧食收成雖然一般,但也算是個豐年了。

因為進山路被封,所以陸青山也沒法再去打獵,他也樂得自在,當是歇息了,不是陪著柳小雪坐胎,就是去後山、地裏轉轉,他們攢了些銀子,花銷倒是不緊俏,所以陸青山也沒有太過著急,當獵戶終歸是比較危險,又終日不著家,正好他也想想有什麽別的路子掙錢。

不是沒想過多買幾畝田,往後守著田地過日子,可他夫郎也懷了孕,往後孩子生下來也是一筆很大的花銷,吃喝營養得跟上,送去學堂每年的束修也是要的,自然日子節省一點也能過,但他不想叫他夫郎往後跟著他也過得辛苦,自然要多攢銀子,好好的餵養他夫郎和他們的孩子,最好是都養的白白胖胖的。

縣裏人手不夠,在每個村子裏張貼了告示,每戶可以包舉一男丁去幫忙管制流民,搭棚子做飯,也不白幹,每個人每天都有五十文的工錢,要知道在村子裏幫忙搭建房子,一天工錢也才二三十文,不少人也心動,但聽說是有疫病的,又都望而止步了,怕不是有錢沒命花。

又過了好幾日,經縣裏的醫官診治,他們的疫病確實是一起感染的,經過分區診斷,擴散感染的概率並不嚴重,大部分還是離城的百姓,正常也並不會有感染的風險,只是不能用他們用過的碗筷罷了,而且他們去幫忙的每天都會有防治疫病的藥,都是官府免費發放,報名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陸青山不打算去,一來距離太遠,從流民安置地趕回陸家快馬加鞭也要四個時辰,如此自然無法時常回家,他夫郎剛有了身孕,他不想離他太遠,也無法照看他,二來也不想叫他夫郎再為他擔心,他現在要少憂思。

村子裏大多年輕的漢子見現在地裏沒多少活計,自然是能掙一點是一點,而且那裏還包吃住,能一日攢下五十文,一個月就有一兩五錢了,要是減省些,都夠用許久了。

這就導致了家家戶戶的年輕漢子都往安置點趕,家中僅剩老人孩子,每個村子總有一些雞鳴狗盜之輩,平常不好下手,但趁著家中年輕漢子不在的時候去偷東西,畢竟沒有證據就無法指摘,短短幾日,村子裏好幾戶人家的院子菜地都被人翻弄過,卻也沒人敢出頭,一來不知道是誰幹的,二來夜裏就算聽到有什麽動靜,也不敢開門,都是女人孩子碰上了豈不是吃虧。

只好各家各戶都鎖好門窗和藏好糧食,饒是如此,第二日起來,院子裏也是亂糟糟的一片,那些個游手好閑的地痞,就是找不著值錢的東西也把他們院子給糟蹋了,幾乎每日起來都能聽見村子裏不同人家的叫罵聲,罵歸罵,又沒抓著人,自然也無法指摘什麽,最終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幾日下來,見也沒人叫他們怎麽著,便越發猖狂了,往寡居老人家中扔炮仗,在獨居的婦人家中撞門,甚至還有扒姑娘窗外偷看的,行為輕浮,舉止浪蕩,簡直令人發指。

這事本也與陸家無關,都知道陸家兩個漢子都是有本事的,自是不好惹,而且都知道他們家兩個都沒離家,自然也不會去觸他們的眉頭。

而且沒人不知道,之前王栓子肖想過陸青雲被趙天白打斷了一條腿,自此陸家就成為了那些個地痞流氓的禁忌。若是被旁人抓到了,打罵一頓可能也就罷了,不過是些皮肉傷,養養還能好。

陸家兩個幹的都是買賣牲口的生意,可能他們在陸青山和趙天白眼裏連牲口都比不上,斷手斷腳的都是尋常事,最重要的是,他們有的是法子叫你斷了就永遠都接不上了。

按朝廷律,入室盜竊、肆意毀壞他人財物、意圖欺辱婦人者,屋主人殺之無罪。他們是想偷點小東西掙幾頓飯錢,犯不上把命搭上,也不想像王栓子一樣,永遠一瘸一拐的走路。

不過事情發生的很是突然,柳小雪這幾日夜裏有時餓得厲害就睡不著,陸青山知道他現在餓不得氣不得,他自然也不會讓他挨餓,只好到廚房給他下面條,水開了放下面條,窩兩個雞蛋加兩葉的青菜,加一點鹽,就算是做好了,陸青山旁的手藝不行,蒸面條倒還算簡單,所以倒也能入口。

這晚柳小雪又想吃東西,陸青山點了燈,就到廚房去給他端雲吞,陸阿娘知道他最近夜裏總找吃的,吃過晚飯後還會多做一點菜放在廚房溫著,有時是一碗蒸蛋,有時是一碗雲吞,陸青山做的那面清湯寡水的,一點營養都沒有,他懷著雙身子,自然不能叫他一直吃那個。

意外就是這時發生的,一個獐眉鼠目的地痞不知怎的溜進了陸家的院子裏,後面還有愈發喧鬧的聲音,顯然是被人追著的,這時村子裏四處都是漆黑的,只有柳小雪的屋裏點了燈,他自然直往那處跑,闖進屋子裏的時候,剛好看到炕上的柳小雪,柳小雪也看到了他,嚇得大叫。他只覺得不好,連忙跑過去,想要捂住他的嘴,但他人還沒有湊到柳小雪前面,就已經被一雙發硬的鐵臂抓住了,陸青山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飛快的抽離幾步,直接一個回旋把他踢到院子,他滾了幾圈,深深吐出一口血,可見用力之大。

帶著戾氣的聲音冰冷刺骨:“偷東西偷到我家來了,你膽子倒是夠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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