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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曼抱住了她,在她懷中撒嬌,“明早讓司機送你就是,你都多少年沒和我一起睡過了,這好不容易找著了機會,我不許你走。”

孫曼還和二十多年前一樣粘人,尤谷雲拗不過她,只好答應,倒是鄭賓,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似乎還有些不滿。

“阿曈,你衣櫃裏的衣服都沒動,你去看看,或者等你洗漱好了後再來一起玩游戲。”鄭朦當著家人的面就叫她去洗澡,一時間大家錯愕的眼神看了過來,好像沒什麽不對,又好像哪兒不對。

蘇曈的臉蛋霎時一紅,低頭躲避著目光,飛快起身就沖進了房間。

“鄭朦,你都多大人了,還拉著你姐打游戲呢,你姐可是博士,咱們家學歷最高的一位了,你要是能讀上博士那我也沒意見了。”鄭賓出言催促,她們這才繼續討論,忽略了剛剛的異樣。

等蘇曈一出來,鄭朦就拉著她進了書房,剛一進來就故意湊近在她耳邊吹著癢,挑眉輕笑著,“你怎麽舉止有些異常,我們又沒談,你總是在爸媽面前緊張什麽?”

他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她不由生了怒,扭頭瞪了他一眼就命令他開始。

她頭發半幹,發型有些散亂,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手臂上蹭著,蹭得他的皮膚有些癢,還有細密的水珠滴在上面,冰冰涼涼的,他忍不住回頭來看,未註視到屏幕上的小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前方有一尊大炮。

蘇曈摘下耳機,火一下子就躥了上來,音量是她平常聲音的幾倍,這突如其來的吼聲給他嚇得一抖,推落了鼠標。

“讓你躲開躲開,你怎麽不聽呢,是傻了嗎?”

鄭朦癡癡地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曈,第一次見她這麽大聲,倒不受控制地笑了起來。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馬上停下手中的動作,直到裏面沒有聲音了後才相視一笑,“這兩孩子,玩起來還和小時候一樣。”

“小曈今天可真是出乎意料。”尤谷雲笑了起來,倒是十分驕傲,心裏盤算著下次讓她多打游戲。

鄭朦馬上認錯,安撫道:“再來一局。”

蘇曈卻不肯再來,憤憤地掃了他一眼就推門離開。

鄭朦匆匆跟上,拉住了她的手腕,撒嬌道:“別走嘛,再來一局。”

坐在客廳裏吃零食的三人紛紛將目光從電視劇裏轉過來,循聲望去,不由捂住了眼,辣條從孫曼手裏滑落,三人的臉又齊刷刷地轉了過來,麻木地繼續吃著零食。

蘇曈氣得奮力甩開了他的手,臉色一紅,看了看爸爸媽媽們,想解釋卻又覺得多餘。

鄭朦不解為何她會惱怒,明明剛剛是他舉止異常,她急什麽,不過看她這小碎步邁得倒是格外有趣。

等他走到了客廳坐下,他們才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尤其是孫曼,笑得前俯後仰的,“兒子啊,想不到你是這樣的。”笑著笑著她就忽然停住,直叫著辣,辣椒全卡喉嚨了。

鄭朦雖在笑話她,卻還是忍不住遞過去了一杯水。

蘇曈第二天就回了蘇家村,她在這待得有些不自在,因為大家對她的關註過多,總盡力照顧著她的情緒,哪怕她不需要,而且也害怕這些過分關註。

鄭朦提議送她,可她不肯,兀自上了車,“這一來一回你這一天可就廢了,我可不想再背這罪名,你讓我心安點好不好。”

他雖嘴裏沒有多說,但還是馬上叫來了家裏的司機,等司機把她安全送到家了後,他再自己乘車回來。

蘇曈被他推到了副駕駛,她只能一臉不情願,但臨別時還是忍不住再多說幾句話,“你這張臉,下次要不擋擋?”

鄭朦低頭一笑,手掌撐在車窗上,久久地笑著,笑出了淚,“我這張臉,哪怕戴了口罩也擋不住帥氣。”他忽然探進了頭,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你這是開始緊張我被別人搶走了嗎?”

蘇曈一楞,臉色冷了下來,把他的頭重重向外一推,趕緊拉上了玻璃。

鄭朦朝著後視鏡揮了揮手,期待著她能看見。

等鄭朦到了公司後,才發現早就有人在辦公室裏等著他,只是他怎麽都沒想到來人是張晴。

張晴一副委屈的模樣,眼角還垂著淚,“這件事我不追究了,你能不能放過我,不起訴了,就看在我們同事一場的份上。”

鄭朦剛剛的好心情頓時被破壞,坐在了轉椅上,摸著下巴開始思考起來,她的臉色越緊張她越得意。

“你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追究,你的傷是我害的,這還是得計算的,過幾天開庭了,我們到時再見。”

張晴換了個臉色,“你喜歡你姐是吧,我就散播出去,讓大家都知道。”

鄭朦若有所思,譏笑道:“是嗎?那就多謝了,也免得我以後再告訴,你提前給他們個心理準備也好。”

“反正我現在也名聲潦草,你還想散播點什麽也沒關系。”

張晴緊攥的拳頭終於松了下來,她不得不妥協,因為她知道,這場官司她贏不了,“你想要我怎麽做才能達成和解?”

鄭朦還是意味深長地笑,笑得令人發訕,故意一聲一聲地敲著桌面,故意震懾她,緩慢開口說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我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你聽聽看,能不能接受?第一,發布道歉聲明,張貼在公司裏,說明事情發生緣由。第二,從今以後放下對我的執念,不要再騷擾我。第三,如果你之前有做了什麽對不起蘇曈的事請你和她道歉。”最後一個事是他從員工口中聽到的消息,只是在從前他一點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也肯定不會這麽留她。

“您不開除我?”

“沒必要,你如果想離開就自己辭職。”

張晴冷笑一聲,他原來一直都這麽絕情,但這個地方已經太多是非,她本就不可能還能若無其事地留在這裏,既然如此,她也只能主動提出離職,“好,我都答應。”

“成交。我會派律師擬一份協議,你如果都同意就簽字。”鄭朦捏著眉心,顯得有些疲憊,不耐煩催促道:“你的醫藥費,還有你父母的誤工費我都會補償,另外,雖然你沒在上班,工資也會照常發放,你如果提出離職,我也會多補一個月工資給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出去,好了就回自己工位去上班。”

“好。”張晴隱忍著走出了辦公室。

蘇曈回到家中後,幾乎每天都能收到禮物,有時是一束花,有時是一盆花,有時是項鏈,即便她打電話多次她強調不要再送東西過來,可他還是不聽。

“追女孩子總要花錢的,只要你開心就好。”鄭朦每次都格外大方,對她毫不吝嗇,甚至還和她說起了公司流水,說他有能力靠自己給予她最好的生活。

蘇曈一直都相信他,更相信他從不食言,可他對她的好,她有些承受不起。

她的微信消息忽然跳出了一個申請添加好友記錄,她看了看,是張晴,原本不想理會她,可她隔一段時間就會再次發出申請,她只好同意。

她想了很多種張晴對她說的話的可能,但萬萬沒想到是來道歉的。

雖然是道歉,字裏行間也很誠懇,可她還是被那一些不好的字眼所影響,心裏開始抽痛起來,直到第二天她才覺得有所緩解,給予了答覆——“好的,我知道了。”

她發了過去後又開始斟酌起來,總覺得自己這句話很是冷漠,甚至有點高高在上的感覺,思來想去後她又發送了一條消息過去,“我沒事,我也不知道你說的那些東西,祝你早日康覆。”還在最後一個字後面附了一朵小紅花。

等這些話說完後她就毫不猶豫地刪除了這個聯系人,沒有給她再親近的機會。

這些事情解決之後,鄭朦的公司危機也都得到了解決,雖然之前準備好的大部分投資項目都被別人捷足先登,亦或是內鬼出賣,但現在已經緩了過來,經過他徹夜不眠地找問題,找新項目,帶領大家修改投資方案。

好在已經雨過天晴。

等他再次回到蘇家村已經是深秋,樹葉落了大半,她喜歡揣著口袋在大樹下面漫步,腳尖踢著落葉,窸窸窣窣的,聲音清脆悅耳,一陣風吹來,她就被裹在了金黃的落葉之中,有種攝人心魄的美麗。

蘇曈擡頭望他,沖他揮手一笑。

他慢步走來,與她並肩而立,低頭看著腳下,跟上了她的步伐,腳尖落下的地方也與她保持一致。

她背著雙手,垂著腦袋,卻看到他的步子緊隨一邊,不由放慢了腳步,踢著落葉,發出陣陣窸窣的聲音,攪亂著自己的心。

他每一湊近,她的心就會慢跳一拍,甚至身體一僵,即刻朝外挪了位置。

風在靜靜吹,落葉在沙沙響,二人在沈默。

鄭朦舔了舔唇,醞釀良久,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可她的步子未停,兀自向前走著,直到發覺他沒有跟上,腳尖一滯,轉過身來,滿懷疑惑地望著他,雙眼清澈飽滿。

在她轉過身的一剎那,他的嘴角才揚了起來,眼角滑過一滴淚,沖她大聲道:“蘇曈,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疾風迅起,卷落金葉飛揚,青絲飄逸,在風中迷亂了雙眼。

米白色靴子在沙地上一轉,她的腳步動了動,踩著沙葉,朝他一步步走來,站定在他面前,仰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和他同時垂下淚滴。

鄭朦走近一步,低頭問她,“可以抱我嗎?”他張開了雙臂,在她眨眼答應的那一刻就把她擁入懷中。

他低頭輕語,呢喃地訴說著思念之情。

“自從對你吐露心聲,我日夜難安,在見不到你的日子,思念之情更甚,就好比中毒,唯有你才是解藥,在我最最艱難的日子,你是我唯一的精神慰藉。”

他的手指忽然抓緊,卻不敢用力,“謝謝你,從未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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