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二十一

關燈
兩人把桌上食物吃得幹幹凈凈, 或許之前耗費了些體力吧。

馮長河撤了碗盤, 燒熱水泡了兩杯茶,一人面前擺上一杯。世界面前的杯子是帶把的圓瓷杯——買牛奶送的,白瓷上印了只奶牛,圖案很可愛。他面前則是一個帶濾網的大玻璃茶杯,這是很久前他自己買的, 但也不常用。

水還燙著,兩縷水氣裊裊升騰向上,融進頭頂白晃的燈光裏。世界湊下頭吹了口氣,一縷白氣就歪歪飄散了。

馮長河看著茶缸底下的茶葉吸水伸展開來, 開口道:“今晚住這裏吧。”

他兩只手搭上桌子, 交叉扣住茶杯, 看向世界:“晚上別回去了。”

世界“嗯”了一聲,然後說:“不過我好撐啊。”

馮長河說:“我也撐。一整只燒鵝估計有三四斤, 我倆都吃了。”

“主要是你吃的。”

馮長河笑了下。微黃的白熾燈光下,他臉上浮起笑紋, 在硬朗的面龐上顯得生動有質感。

他提議:“要不遛會兒彎去?”

世界果斷點頭:“好啊,活動一下再回來睡覺。”

馮長河伸手試了試世界面前的瓷杯溫度:“喝完這杯水再出門。”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樓。

世界走在前頭,她下樓梯時腳步擡得很高, 蹦蹦噠噠的。馮長河大步一跨就是兩節樓梯, 每次邁完步都停頓一下。他看到世界脖頸上的碎發很濕潤,是剛剛洗澡時弄濕了。

出了單元門口,正好一輛車從側面開過,白亮的車燈光一晃而過, 很快投向前方。

車燈打亮的瞬間,世界回頭看了他一眼。她的身體很輕盈,周身卻似有淡淡的霧,像是馬上就要消失的一道光影一樣。

車開過,環境又暗下來。馮長河上前兩步,並排到她身側。

他說:“就順著小路隨便走走吧。”

世界點點頭。

在小區裏兜了半圈,兩人從側門出去,沿著小巷子慢慢走。

巷子墻壁是舊時模樣的青磚壘砌的,磚墻上有殘存的廣告單紙跡,有黯淡的塗鴉文字,墻角沿縫長出零散野草,墻前有小商販擺攤賣貨。

每個攤位都亮著燈。有的燈瓦數很高,特別亮,有的燈是小小的電子臺燈,很昏暗。這樣明明暗暗,裝點起整條長巷。

兩人順著巷子走,有時世界好奇就停下瞅瞅,走到出口後街燈明亮,通到了大路上。

是馮長河擺麻辣燙攤的那條美食街。

街上的熱鬧還未散盡,飯店門口也仍停著不少車。路過那片空地時,世界道:“你看別人都沒下班呢,你今天怎麽回家這麽早?”

馮長河沒說話。

世界又自顧自道:“以前高興就趴在這裏,晚上多害怕啊。還好被我帶回家了,雖然做了個絕育挺慘的,但也是對它好的。下次去接它的時候要給它買好多零食,我看那個寵物醫院門口掛了一墻好吃的呢,各種各樣的。”

走過了兩家店鋪,馮長河突然回答了:“我今天把麻辣燙車賣了。”

世界反應了一下,很不解地望向他:“怎麽突然賣了?”

“有人要買,出的價格合適,我就賣了。”

“可你的生意不是很好麽?”

馮長河道:“我一時半會兒也不走了,想找個更穩定的工作。”

世界恍然地點頭:“你是不是要重新當回警察?”

“……不是。”

一輛車開過,馮長河攔在世界身前,側身避讓。待車過後,他一邊向前走,一邊繼續道:“我還沒找好,不過不難找。”

世界扁扁嘴:“那我吃不上麻辣燙了。”

馮長河笑了:“怎麽吃不上,我給你做。”

世界繼續扁嘴:“沒氛圍啊。我喜歡那個咕嘟咕嘟的鍋,一人一個的塑料板凳,還有你從老遠舀給我的麻醬,那個勺子可真長。”

世界神色落寂,顯得十分傷感,馮長河剛想繼續安慰她。還沒開口,世界又想到什麽,突然眼睛眨一下,轉頭感興趣地問:“那賣了多少錢啊?”

“嗯?”

“麻辣燙的裝備,你賣了多少錢?”

馮長河目光靜靜地看著前面的路口,笑道:“還挺多的。”

怕她繼續問,他朝前面揚揚下巴,轉移話題:“這條路走過去就是你家小區了。”

過了美食街盡頭的路口有一座橋,橋下是窄窄的護城河道,順著河道長著一溜矮樹,那些枝枝椏椏在晚上顯得張牙舞爪。低窪的水道一片黑暗,看不清裏面水面的高度。

過了橋,前方的道路明顯寬闊靜謐,路燈也又高又亮。那條路通向幾個新建的高檔小區。

世界靈感一現,問:“要不去我家睡吧?這裏去我家比返回去更近呢。”

馮長河看向她,思考了一下,緩緩道:“也好。”

打開房門,亮起燈光。

世界一眼瞅見沙發中央放著一個黑色旅行皮包。

——之前任務的報酬送到了。

馮長河換下鞋子,慢慢走進屋子,坐到沙發上。世界走過來拎他屁股旁邊的旅行包。

馮長河趕緊站起來:“沈不沈?我幫你。”

世界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松開了勾著包袋的手:“好啊,幫我靠那邊墻放著就行。”

她拍拍手,隨意地坐進沙發裏。

馮長河拎起旅行包放好後,不由問:“又要出差?”

“沒有啊。”世界嗷嗚伸了個大懶腰,含糊道,“那是我買的書。”

馮長河問:“困了吧。”

“嗯。”世界點點頭,起來往一樓臥室走。

走到門口時,她轉身招招手,笑瞇瞇的,“你也來睡呀。”

馮長河脫了外套,疊好整齊放在沙發上,把客廳燈關了,慢慢走入臥室。

這個臥室他原本不陌生,床櫃桌椅,能用的都是經他的手裝配好的。但是和世界一起身處這個房間裏,油然而生的那種氣氛就很陌生,又有點刺激。

床上鋪得床單被子繪滿了彩色的森林動物圖案,充滿童趣。不過床單沒有鋪好,邊角掖得亂七八糟的。

世界進衛生間換好睡衣,然後她把自己往床上一丟,撲騰一下就陷在了柔軟的被子裏。她又撿起一角被子翻滾半圈,被子就裹到了身上,她也正好從床的中央轉到了一側。

馮長河想,原來她在自己床上睡覺的姿勢算文明的。

世界突然又從被子裏撲棱一下,擡起一顆腦袋來:“我只有一個枕頭哎。”

馮長河趕緊道:“沒事,我不用枕。”

世界拍拍身旁的床:“那你過來睡吧。”

馮長河低頭看看自己的長褲:“我的褲子臟。”

“那脫了啊。”

世界較有趣味地望著他:“怎麽,害羞了?”

馮長河當即就伸手解開了腰帶扣。

他和她對視著,他的目光定定的,手上一寸一寸把腰帶從腰帶扣裏抽了出來。

他把一只腿從褲腿抽出來,又抽出另一只,然後把褲子按褲縫疊整齊,輕輕擱在地板。

他始終沒有移開目光,他問:“關燈麽?”

世界點點頭。

馮長河著內褲往門口走了兩步。他的內褲是深藍色的,褲腰有點低,從後面看,似乎往下拽一點點,就能看到臀線了。

他的兩條大腿雖然長,但只是因為他個子高的緣故,並算不上修長。因為一點也不秀氣,粗壯有力,肌肉硬邦邦的,小腿肌肉線條尤其明顯。他小腹上沒有明顯的體毛,但腿上有,在燈光下一晃顯得毛絨絨的。

他伸手關了燈,那條藍色的內褲就看不見了。

他摸著黑,走到了床邊,翻身上床。他沒有蓋被子,完全躺平了身體,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天花板。

床很大,各躺一側的兩個人碰不到一起。靜躺了一會兒後,有點冷,他剛想輕輕拽起被子蓋,世界一翻身湊進了他的懷裏。

世界的臉剛開始撞在他的胸口上,隨後慢慢往上挪,馮長河順著伸展開胳膊,世界枕進他的臂窩裏。這個位置枕著似乎很舒服,她的頭滿意地不再挪動了。

然後她伸起一只腿,大咧咧壓在了馮長河大腿上,身子也半趴下,仿佛摟著一個大抱枕。

她帶著睡意呼了口氣,含糊道:“好喜歡,可以抱著一個人睡覺哦。”

她很快傳來輕而均勻地鼾聲。

黑暗中,慢慢地,馮長河伸開的那只胳膊折疊搭上她的肩,把她摟在懷裏。然後他另只手抻起被子,把兩個人罩住了。

說的沒錯,抱著睡覺真的很舒服。

——————

馮長河是自然醒。意識剛回覆,就感受到懷中被柔軟的小人兒填滿了。他下巴墊在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上,手掌下透過薄薄布料,肌膚溫熱細滑。

世界還沒有醒。看窗外的陽光應該已經不早了,他覺得世界難得睡的這樣香,沒有準點醒來。

他不忍動一下打擾她,當然他也舍不得動,他的心都恨不得化了。

於是馮長河靜靜躺著享受這份溫存,慢慢又有了些睡意。眼睛剛剛瞇上,世界的腿卻突然動了一下。

原本搭在他大腿上的那條腿往上一移,準確壓上了早晨正擡頭起立的部位。

蓄積了一夜的敏感,馮長河感覺一股快意竄上頭頂,差點瞬間交代了。

好在那條腿很快不動了。他咬著牙,慢慢適應了下來。

世界的手卻動了,她的手在他胸口隔著t恤滑來滑去,很靈活,專門找敏感的兩點觸碰。

馮長河難抑地皺起眉頭,他意識到世界已經醒了。

小手摸索了一會兒後,世界在他臂彎裏打個了呵欠。她的睫毛掃在他大臂內側的皮膚上,癢癢的。她一定睜了眼在左右亂看。

馮長河的輕輕揉了一下她的背,啞道:“醒了。”

世界的頭動了動,好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我忘記了怎麽辦。”

馮長河低聲問:“忘記什麽了?”

“昨晚的感覺。”

“……”

“好久才做完的,我記著應該是挺舒服的,不過具體的感覺怎麽就回憶不起來了呢?”

她說話的氣流噴在他大臂內側附近,都是很敏感部位。

馮長河的嗓子像用砂紙磨了一下,一直是啞的,聲音又放得很輕,像是沙沙作響的空氣:“要不我幫你想想?”

世界定了一下,然後突然掀開被子翻身而起,騎坐在馮長河身上。

她的頭發散開了,亂蓬蓬的,襯得臉越發的小。她的眼睛還帶著濕漉漉的睡意,臉蛋也粉撲撲的。

馮長河視線自下而上,專註地看著她。

世界睫毛顫了一下,道:“不用,我自己想。”

她慢慢壓下身體,先在他嘴唇上蹭了蹭。早上的嘴唇都有點幹,但唇間的氣息卻飛快地炙熱濃烈起來。

她輕輕說:“你張開嘴。”

馮長河把咬緊的牙關松開,她的舌頭從齒縫間溜進去,勾挑他的舌尖。馮長河眼神動情,忍不住伸手扶上她的後腦,想讓唇舌糾纏得更深入一些。

世界卻突然擡起了頭,她舔舔嘴唇,道:“這個我想起來了,下一個。”

世界手向後夠到他的內褲,並把它褪下。她撐在他的胸口,前後找找位置,又左右動一動,馮長河忍得太陽穴都要爆炸了。最後她終於探索到正確位置並坐了下去。

幾下後,世界臉色染上了幾分迷離,她輕聲說:“哦,這個我也想起來了。”

說要她就要移開。馮長河一把按在她的腰上:“別。繼續。”

“對啊,我不繼續了。”

馮長河太陽穴跳了跳,咬著後槽牙說:“我是說繼續。”他另只手按住她的頭湊近自己,深深吻上。

果然做這件事時還是不能讓她說話,太氣人。

他掌握主動權節奏就快得多。待快要瀕臨高點時,他突然停下,舉起世界放到一邊,然後快步去了衛生間。

沒有帶。哎。

手動完畢後,他沖了個澡,剛走出衛生間,褲兜裏的手機響了。

他瞅一眼床上,世界又裹進被子裏了,只露出一顆發呆的腦袋。

他撿起褲子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是宋魏民。

他等了兩秒,才按下接通鍵。一邊把手機貼近耳朵,一邊走到客廳裏。

那邊背景音十分嘈雜,不過宋魏民聲音厚實洪亮,完全透出雜音清晰亮出來。

“餵,長河啊。我是宋魏民。”

“恩,民哥。”

“人已經到總醫院了,你有空現在就過來。”

馮長河一只胳膊上搭著條褲子,身體是剛釋放後疲憊的愉悅。

“民哥,我現在有事。”

“啥事啊?都比來醫院幫忙重要啦?”

馮長河下頜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那頭低聲一笑。

“你小子就悶葫蘆吧你。快說啥時候有空,人明天下午可就轉移走了。”

馮長河想了一下。

“今天吃完午飯吧,我過去。”

“好!我找個人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

那頭又是一笑。

“哎,你瞧我這腦子,劉錚我也通知他了。他得從單位過來,你倆那麽近,你給他打電話,你倆一起來。”

馮長河原地走了兩步。

“民哥,我不在家,我自己過去。下午兩點前我到總醫院。”

“成吧!那下午醫院見。”

“好。”

“行了掛了吧。”

話音和電話同時掛斷了,馮長河看一眼手機時間,快十點了。他握著手機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把褲子穿好了。

他衣著整齊地走進臥室,到床邊摸摸世界的頭頂:“餓不餓?想吃什麽?”

世界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眼睛一亮:“你做的都行。”

“你家裏……沒食材什麽的吧。”

世界搖搖頭,補充:“也沒有鍋。”

馮長河無奈的扯了一下嘴角,道:“我下午有點事情,這次先點個外賣將就一下。明天我給你做,行不?”

世界善解人意地點點頭:“那好吧,我想吃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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