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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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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辱

“你想到辦法了嗎?咱媽這邊著急著呢,你快著點。”

盛如鴻又打電話催促道。

“我多接了幾個案子,全部辦完差不多還能湊不少。”

“那就能夠了?”盛如鴻問。

“不夠,盡量多湊一點吧。”

“你還是跟人借借錢,咱媽這手術可等不了太久啊,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呢,一天也花老多錢了。”

盛如鴻從小作為獨苗被溺愛慣了,缺乏擔當,倒是和王靜華學了一手逼盛運來的無賴本事。

“我再想想辦法,你和爸也去親戚處走動走動。”

盛運來有點煩躁,未待他發牢騷便掛了電話。

最近的壓力太大,沒日沒夜地工作讓她身體負荷過重,時不時頭暈眼花。

幸好,時木兮這幾天回她家了,要不然肯定要說自己的。

想到這兒,盛運來帶有倦色的眼裏也有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

以前和王靜華報備過住址,沒想到盛如鴻會直接在租的房子處等著,盛運來最煩這種用感情債來束縛威脅自己的人。

想來盛平又是默許的,再一次看清了這位養父對她的冷漠並沒有底線。

這一家人既然這麽不相信自己,還一直找自己幹嘛?

“你來幹什麽?我說了我會想辦法,你還怕我跑了嗎?”

盛運來沒好氣地說。

“你說的什麽話,當哥哥的還不能來看看妹妹了?”

盛如鴻被揭穿,莫名火大,回嗆道。

盛運來嗤笑一聲,諷刺道:“現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嗎?我的好哥哥。”

“你都不讓你哥進去坐一下嗎?我大老遠過來的,連你家門都進不去,你自己說這合適嗎?你在我們家住那麽多年,我、、”

“你怎麽?最後還是把我趕出來了?”

盛運來主動接過他的話,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盛運來在家裏一直都扮演好啞巴的角色,不常見她撕破臉皮,稍顯犀利的樣子,和從前像是兩個人。

“盛運來,你現在真丫的翅膀硬了,是吧?我們家把你從小養到大,還供你讀完了大學,眼瞅著就要混出頭,飛黃騰達了,就看不起我們家了,是嗎?”

盛如鴻和王靜華如出一轍,嘴不饒人,聲音大得要把上下樓的鄰居都吵過來。

盛運來冷漠地看著他,靜靜地聽著他對自己的控訴,倒不是怕家醜外揚,只是不想讓他打擾了別人。

“想進去是嗎?好,可以。”

盛運來打開門,站在門口,不耐煩地跟他說:“請進。”

盛如鴻哼了聲,以為是盛運來臉皮薄,害怕了自己,趾高氣揚地走進去,連鞋都沒換,還是那麽不可一世。

盛運來看他嘚瑟模樣,不禁有些羨慕,像他這樣也挺幸福的吧。親妹妹不在了,父母把對妹妹的那份寄托全部換成了對他的溺愛,所以他不管做錯什麽都能被原諒,都有人在身後為他兜底,得到了家人百分百的關愛。

盛如鴻也“不負眾望”,被呵護成了目中無人的性子,自大狂傲,想要什麽都有人去幫他實現,懦弱窩囊也不自知,這樣無賴的過一輩子,也挺幸福的吧?

小時候他經常指著盛運來鼻子罵說,你是野種的時候。

盛運來沒有感覺到懼怕和生氣,只是很羨慕他。

如果可以選擇,誰願意做這個無家可歸的野種呢?

盛運來自嘲,真是糊塗了,過去多久了,怎麽又想起來了?

“哥進來是想看什麽?”

盛運來還是出於禮貌,給他倒了一杯水。

“你這家不錯啊,條件這麽好,房租很貴吧。”

聽出他的意有所指,盛運來回說:“不貴,是我運氣好。中介說,那時候房東急著出租,價格就便宜,而且交了押金,沒到期還不能退。”

“噢,那運氣是挺好,還是我爸媽給你起的名字好吧。盛運來,盛大的運氣就都會來你這。”

盛如鴻句句在提醒盛家的養育之恩,連名字都是他家給起的。即便現在是在讓她辦事,盛如鴻都不願意敷衍地和她說一句,咱們家,咱爸咱媽。

盛運來想自己確實也沒有資格去霸占別人的爸媽,他這樣說也沒錯。

“嗯,我明白哥的意思,會盡快湊錢的。”

“其實我今天來呢,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你說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我和爸最近也給你物色了不少青年才俊,千挑萬選出來一個和你挺般配的一個小夥子,你啥時候有空去見一面?也不枉費我們挑這麽久。”

盛如鴻這個時候倒裝出一副好哥哥的作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懶散地後靠在沙發上,翹個二郎腿,全然不把自己當外人。

盛運來聞言,也不給他擺什麽好臉色了,冷嘲熱諷道:“千挑萬選?你們怕是直接挑的彩禮最多的那家吧。我不會去的,最好別在這事上枉費心機了,有這時間還不如去街上撿幾個瓶子還能賣個幾毛錢,不至於一無所獲。”

正說到這,門開了。

盛運來心裏咯噔一下,明顯慌張。

完蛋了,時木兮過來了。

如果讓盛如鴻知道自己和時木兮的關系,按照他的無賴性格,肯定會借此機會訛上時木兮,還不知道會幹出多少麻煩事來。

她立馬起身,邊走邊提高音量說:“木兮,你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看我這記性,我都忘了咱們約好的時間了。”

“我家裏現在還有客人,給你介紹一下吧。這是我哥,盛如鴻。哥,這是我客戶,約好今天談事的。”

時木兮被她這莫名其妙的介紹弄得有點楞,倒不是因為見她家人緊張。只是疑惑,盛運來平時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是她女朋友,怎麽反而在她家裏人面前,倒不承認兩人的關系了呢?

“哦,你好你好,你這客戶挺漂亮的啊,看著這麽年輕。”

盛如鴻看見時木兮眼睛都直了一會兒,伸手想和她握手。

盛運來擋在兩人中間,盛如鴻見她這麽沒眼色,不大高興地收回手。

“你好。”

時木兮禮貌和他打招呼。

“剛聽運來說,你叫木兮是吧,長得跟仙女似的,多大年紀了?”

“哥,我要和她談事情,你可以先離開了嗎?”

盛運來冷臉打斷他的搭訕。

“你們談你們的,我又不打擾你們,咱們不是還沒說完呢?那見面和錢不都、、”

“哥。”

盛運來音量忽地變大,,把時木兮護在身後,朝盛如鴻走近兩步,又壓低聲音說:“我說了,我會想辦法。而且我和她談的事情,屬於客戶隱私,根據規定需要保密,洩露要賠款的。你再待在這,也沒有意思,別逼我。”

盛運來最後三個字把周圍氣壓降到冰點,聲音低沈到可怕。

盛如鴻也嚇了一跳,如果真把她惹毛了,沒準這死丫頭真就撒手不管了,見好就收。

“行行行,你就看不上我,看不上我們家,我走還不行嗎?反正你想辦法,我過幾天再過來。”

“那個漂亮客戶,再見。”

盛如鴻走到時木兮跟前,又嬉皮笑臉地說。

盛運來擡手推著他走,然後“砰”地關上門。

盛如鴻被盛運來的態度氣到了,頗記恨,畢竟家裏寵大的少爺,嬌生慣養的沒受過一點委屈。

朝著門罵罵咧咧幾句,就往樓下走,但越想越奇怪。

剛才那個客戶是直接進來的,一個客戶,怎麽能打開她家的門鎖?

這死丫頭是不是耍我呢?

怕我看出來她們關系好,跟她朋友借錢?

不過,那姑娘長得確實漂亮。

盛如鴻想到這兒,揚起笑,舔了舔唇。

即使結了婚,有了孩子,盛如鴻玩心還是很重,盛平和王靜華也就一直這樣慣著他,惹出事來又去替他賠笑臉、賠錢,四處求人,卻不舍得責備他們的寶貝兒子一個字。

盛如鴻又返回去,想著等她們談完,確認一下她們到底怎麽回事。

要是真的關系不錯,就試試看能不能借到錢,反正借了也是盛運來還,費的是她的人情,自己也沒損失。

盛如鴻忍不住暗誇自己聰明。

——

“寶貝,你怎麽突然過來了?都沒有提前告訴我。”

盛運來湊近想貼著她,時木兮避開了。

“剛才他說的什麽意思?”

時木兮情緒不算好,不用想都知道盛運來肯定又有事情瞞著自己。

“沒啥意思,就是找我借錢唄,我哥吃喝玩樂的敗家玩意,欠了幾萬塊錢。”

“幾萬?”

盛運來每賺一筆錢都會存在卡裏,這個卡是她在保管,要是只有幾萬,還用不到想辦法的程度。

“幾十萬?”

盛運來試探地說道。

“盛運來。”

時木兮真的生氣了,盛運來總是什麽都憋著不說,這是把自己當外人嗎?

“寶貝,別生氣,真沒啥事。只是我的錢可都是給你準備的彩禮,我不得跟你商量嗎?這不是剛準備跟你說呢?還沒來得及。”

“說實話。”

時木兮一生氣,盛運來就莫名發慌。

“好的,是這樣,寶貝,你先坐,坐下我和你說。就是我媽她呀,生了一場小病,需要一點點錢去做手術,他今天來就是跟我說這事的。寶貝,你先別著急說話,這錢不算多,我能湊齊的,還不到你出手的程度。但是得把我之前存的錢全花光了,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還得讓你多等我幾年。”

盛運來一句正經一句不正經,真真假假的糊弄著給她大概解釋了一遍。

“所以你最近很忙是因為這個?”

“嗯。”

盛運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需要多少?”

時木兮不放心地問了句。

“不用你操心,這事我辦完手頭的幾個案子,加上之前攢的,還有他們家裏湊得,就差不多了。”

盛運來態度堅決,不讓她插手。

“你是不是把我當外人?”

盛運來見她誤會,忙解釋:“怎麽會呢?你可是我寶貝,他們才是外人呢。”

“只是,寶貝啊,他們是我的債,不是你的,我不想讓你和他們扯上任何關系。剛才你也看見了,那個是我養父母家的兒子,活像個無賴,剛才才見你一面,就直勾勾地盯著你,我也不敢讓你冒這個風險。關於你的事情,我沒有辦法理智地思考,你明白嗎?”

“寶貝,你別生我的氣,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真的可以解決的,相信我,我真的可以的。”

別去為了我陷入泥沼,你就站在原地,等我慢慢靠近你。

相顧無言,責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時木兮只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溫存片刻,時木兮問她:“餓不餓?”

“你不說都沒感覺,你餓了?那我給你點個外賣。”

“你繼續工作吧,我去看看。”

“好。”

盛運來還是笑得那麽燦爛,只是時木兮覺出幾分勉強來。

——

盛如鴻在門外等了很久,裏面都沒有人出來。

難道人已經談完走了?不可能啊,自己一直在這蹲著呢,出去個人沒理由看不見吶。

正準備敲門一探究竟的時候,她倆點的外賣到了。

時木兮出來看到盛如鴻在門口,微怔,不知道是不是該請他進去,僵持片刻。

盛運來見時木兮遲遲沒有過來,起身去看,變了臉色,火大道:“你怎麽還在這兒?”

把時木兮護在身後,用眼神示意她拿了外賣先進去。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了?你們這聊的時間夠長的呀,都開始吃上了,正好我也餓一天了。”

盛如鴻死皮賴臉地避開盛運來撐在門框上的胳膊,低頭擠進去。

盛運來沒攔住,遂跟時木兮說:“我們事也說的差不多了,那你先回去,我明天去所裏再看。”

“哎,別走啊,這位美女,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吃飯了,沒事,我不介意,一起吃啊。”

盛如鴻沖她訕訕地笑。

“盛如鴻,我警告你,你最好對她客氣點。你再這麽輕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你自己看著辦。”

盛運來忍無可忍,陰沈地令人發怵。

盛如鴻雖然早就猜到她倆關系不一般,但沒想到盛運來這麽維護這個朋友,都敢頂嘴了。

現在鬧得面子有點掛不住,氣性上頭,嚷道:“盛運來,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忍你好久了。你就是一個沒人要的野種,賴在我們家二十幾年。現在長大了,能掙錢了,就忘恩負義,連把你養大的父母都不管了?野種就是野種,怪不得郝家當初要扔了你,現在看來,他們可太有遠見了。”

盛如鴻一向沒有分寸,專門挑最惡毒的話說,簡直王靜華翻版,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盛運來被他罵習慣了,沒什麽反應。

倒是時木兮,在他說第一句的時候,已經很憤怒了,到最後忍無可忍,擡手扇了盛如鴻一巴掌。

大家被她這一下震驚住了,時木兮自己也驚到了。

一直以來,她情緒一向穩定,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更不用說打人。剛才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看不慣別人欺負盛運來,手比腦子快,直接就打下去了。

盛運來最先反應過來,忙擋在她前面,和盛如鴻怒目而視,說:“你罵夠了就離開吧,要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盛如鴻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力度不算大,但侮辱性極強。反應過來以後,窩裏橫地把所有的脾氣都發在盛運來身上。

“你個沒良心的狗東西,看不出來你和你這客戶關系這麽好啊。她為了護著你這野種,還敢打我。我長這麽大還沒人打過我呢,美女,你是第一個。”

“別動她,你就當是我打的你,你要是想出氣,朝我還回來吧,打多少下都行。”

盛運來只想盡快解決,千萬不要讓盛如鴻這無賴纏上時木兮。

“我都懶得打你了。再說,冤有頭債有主。不過美女是用來疼的,我這麽憐香惜玉的人當然不會欺負她了。不過嘛、”

盛如鴻地痞無賴似的朝時木兮吹了個口哨,言語之間輕浮粗鄙。

“盛如鴻,你不要忘了,你媽現在還躺在病床上等著錢救命呢。你要是敢纏著她,我讓你要麽一輩子出不了監獄,要麽活不到一輩子,我不說大話,這點你清楚吧。”

涉及到時木兮的事,盛運來就像是換了一種人格,陰暗狠厲,讓人無來由地害怕。

盛如鴻曉得盛運來手狠心狠,從小時候就知道了,但她通常不會發作,所以漸漸忘記了。猛地一見她這麽狠厲,盛如鴻也有點發怵,不由地後退了幾步。

“你現在最好馬上滾,要是讓我知道你纏著她,我說到做到。”

盛如鴻也不敢徹底翻臉,晦氣地啐了下,罵爹罵娘幾句,訕訕地離開了。

見他總算離開了,關上門的一瞬間,盛運來松了一口氣,卸了力,渾身都有點發軟。

她害怕時木兮惹上麻煩。

時木兮第一次對她的家庭有直接的了解,也是第一次見這麽惡狠狠的盛運來,心疼更甚,愛意更濃。

“寶貝,你手沒事吧。”

盛運來想起什麽,忙轉身拿起時木兮的手,反覆觀察。

時木兮好笑道:“沒事,幸好你是個律師,要是像你這樣偏心,當了法官肯定全憑喜惡去斷案,那就出事了。”

被打的人還沒說疼呢,她家小孩兒倒是先關心起打人的人了。

“只有你是例外罷了。法律我可是專業的,”盛運來順著她的話笑著調侃了句,又哄道:“看著沒事,我幫你洗個手,給我寶貝手都弄臟了。”

盛運來環著她,認真地給她搓手。

時木兮看著她的側顏,羞道:“你剛才有點迷人。”

說完自己都臉紅了,盛運來一頓,又繼續邊洗邊嘚瑟地說:“多謝誇獎,是不是發現我不止可愛,還有好多優點,更喜歡我了?”

“嗯。”

“不過,寶貝,你剛才是酷是酷,但真嚇死我了。你不知道盛如鴻是什麽人,他就是一無賴,以後這些事情還是都交給我解決,別這樣嚇我了,好不好?”

“他欺負你。”

時木兮想起來還是很生氣。

盛運來到底受了多少苦,又受了他多少次這樣的侮辱,怪不得總是自卑,總是藏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在這樣的家庭,只要露出一點脆弱,就相當於把弱點亮給對方看,換來的不過是加倍□□。

“真的沒關系的,寶貝,他說的我根本不在意,傷害不到我。你已經填滿我的心了,其他的都不在意。只要和你沒關系,也就和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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