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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合同約定的付款方式是轉賬，這麽大的數額，這麽短的時間，還是一次性不拖欠。但凡有點智商的人都不會簽，這中間肯定有問題。”趙周說道。
盛運來附和道：“嗯，簽字的時候當事人醉酒處於意識不清的狀態，所以只要有證據證明這份合同不是出於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表示，法院很大可能會判處合同無效。”
“嗯？你都清楚，還問什麽？是考驗我的分析能力有沒有退步嗎？”
趙周一抹疑惑在腦海中閃過。
盛運來昨天有聽時木兮說，她爸爸是喝醉才簽的合同，但助理當時並不在場。
“嘿嘿，我哪敢考師父啊？這不是要跟師父請個假，我想去處理一下這個事。”盛運來邊給趙周倒茶拍馬屁，邊笑著說。
趙周恍然大悟道：“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怪不得今天一上午心不在焉的，往常那個穩重的你像被人附體了。又是拿錯文件，又是認錯同事，還打了一個杯子，就連走個路都能撞門上。不是我說，就請個假至於這麽糾結嗎？多大點事，早說呀，準了準了。”
盛運來面上瘋狂點頭哈腰，感謝師父的大度。手上卻不自覺摩挲著仿佛被烙印了的指尖，回味昨夜的纏綿，內心暗爽道：才不是為了請假走神呢。
趙周又問道：“這也不是咱們律所的案子啊，你這小財迷什麽時候轉性破例，也開始多管閑事了？”
以往的經歷和困窘的生活不支撐她守著理想持一副慈悲心腸去管多餘的“閑事”，所以她一早便刻意表明接人待物的態度：功利心重，毫無人性，不管閑事，不畏人言。
簡而言之，推錢少的案子，接錢多的案子，其他方面的因素均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這座右銘也不過是借著玩笑話說出無奈，同事之間偶爾調侃兩句便罷了。
她最初選擇法律時是因為理想和熱愛，也曾誇過海口：“持正義之劍，護可憐之人，斷不平之事，安法治之心。”
可是自從來到律所執業，幾乎每天都在加班，更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沒回報的事情上。
現在的她只有一個目標——和她有個家；也只做一件事——朝著目標往前走。曾經虛無縹緲的理想和時木兮比起來，微不足道。
想到這兒，趙周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神游：“和你說話呢，你怎麽楞這了。”
盛運來苦笑一下，收回思緒，誠實回答：“沒破例，這不是閑事。”
有明文規定，這案子不可能是盛運來背著律所接的私活，否則也不能這麽坦然地來問，何況趙周對徒弟的品性是了解的，要不然也不能信任她。
趙周這老頭兒八卦心又起來了，警覺又微妙地看著盛運來，說：“這誰的案子啊？是不是哪個重要的朋友？你們關系很好嗎？你這丫頭不厚道啊，我作為你的師父，你的朋友我一個都沒見過，這顯得咱們多生分。”
盛運來比了暫停的手勢，直言道：“老頭兒，打住，別旁敲側擊了，就是上次跟你說的女朋友，別八卦了。”
真是沒見過這麽絮叨的老頭，一把年紀了，好奇心還這麽重。要不是很熟了，一個律所主任老是八卦小姑娘的情感狀況，都要被說為老不尊了。
“嘿，你這丫頭，我這怎麽是八卦呢？我這當師父的，關心關心自己徒弟的終身大事，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盛運來伸出大拇指敷衍，無奈道：“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誒，不對，你剛才說什麽？”
趙周突然反應過來重點。
盛運來疑惑重覆道：“我可以走了嗎？”
“不對、不對、不對，前面那句。”
“女朋友？”
盛運來意識到趙周的關註點，拉長音調道。
盛運來從不遮掩性取向，她的喜歡坦坦蕩蕩沒有什麽拿不出手的。如果可以，她想把時木兮介紹給所有人，向全世界宣布這是她的女朋友。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和趙周可以說是臭味相投、相見恨晚。
趙周雖然有點年紀，但不是老頑固。她相信趙周是看重能力的人，不會因此產生偏見。
趙周看了看空蕩的辦公室，仍舊不放心地湊近小聲詢問：“是我想的那個女朋友嗎？”
果然。
盛運來笑道：“老頭兒，你可真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你想的那個女朋友。”
“真的啊，你這臭丫頭可以呀。打電話那次，你隨口一說，整的我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這次終於確定了，”說罷，趙周會心一笑，接著道：“給我講講你們從相識相知到相戀過程的事唄。”
盛運來翻了個白眼，擺擺手：“忙著呢，以後得空再說吧。”
“你還挺內斂。”
趙周沒有吃到瓜，不甘心地吐槽道。
盛運來內心：師父啊，我不是內斂，我是要臉。
趙周又退而求其次道：“那下次，下次你一定要給我講。這樣吧，有機會把女朋友帶到家裏，讓我和你師娘一起瞧瞧，也看看什麽樣的女孩能讓我們心比石頭還硬的盛律動了凡心。”
帶到家裏。
我和你師娘一起瞧瞧。
盛運來低聲重覆了一遍，心中竟湧現出一絲暖意，隨口一句話竟讓她體會到了父愛的感覺。
她重重擰了一下胳膊，清醒過來，瞎想什麽呢？老頭兒就是八卦，沒有其他的。
“這事完了再說吧。你可給我批假了啊，別忘了，老頭兒，拜拜！”
盛運來說完瀟灑轉身離開辦公室。
“這孩子、”
趙周搖搖頭，笑著說。
其實他也不單純是好奇，以前找人事了解過盛運來的家庭情況，對盛運來也不光是看重，看著她工作的拼命，和他年輕的時候還有點像，當她的師父，不只是同她投緣，有時也不免代入到她父親的角色對她有慈愛和心疼的成分在。
——
“姐姐，我爸前幾天在這組了個飯局，結果回去以後發現把我媽給他親手做的戒指給弄丟了，倆人在家裏鬧得不可開交。我就試試看能不能幫他們找回來，也為家庭和諧做點貢獻。”
“姐姐，你看你長得這麽好看，就讓我看下監控唄。”
“先謝謝姐姐了。”
盛運來發動嘴甜技能，哄著前臺小姐姐，一雙桃花眼分外清澈，笑起來教人不自覺信服。
前臺小姐姐被誇了半晌，眉開眼笑道：“那你稍等，我聯系一下監控室。”
“謝謝姐姐，剛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這麽面善清秀的小姐姐，肯定會幫我的。那我再問一下那天XX包廂的服務人員是哪位呀？”盛運來繼續解釋道，“監控大概只能拍到大堂、走廊這些公共區域，裏面也不清楚，服務人員沒準有點印象的。”
“……”
順利查到監控，裝作各處看，提前打開手機攝像頭，拍下時弘達離開包廂的狀態及時間等關鍵信息。問明服務員進包廂送酒時，正巧是助理不在的時間段，看見時弘達明顯是醉酒的樣子還在寫著什麽。
盛運來聞言，故意誇大說調查的案子可能涉及到刑事犯罪，作證是法律規定的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等等，唬得服務人員錄了一份證人證言。
盡力拿到所有能拿到的證據，最後朝前臺小姐姐道謝：“謝謝姐姐，你人真好，再見。”
前臺小姐姐被她誇得不好意思，回了句：“你很可愛。”
——
路上她整理了一下收集的證據，仔細研究了一遍，想去請趙周幫忙探討一下解決方案。
“餵，師父，我早上和您說的那個案子，拿到些證據，想問問您。您現在還在律所嗎？”
“我下午有點事提前下班了。現在在家，直接過來吧，我給你發地址。”
“好嘞。”
——
“叮叮叮~”
“您好，請問這是趙周趙律師家嗎？”
開門的人看著是一個打扮得體，端莊賢惠的中年婦女，盛運來禮貌詢問道。
楊曉雲熱情招呼道：“是小盛吧，我們家老趙經常提起你，總誇你機靈又勤奮，是他的得意門生，將來肯定大有可為。這次終於見到你了，快進來、快進來。”
盛運來邊換鞋，邊略表謙虛地說：“沒有沒有，是師父謬讚。”
趙周在客廳聽見對話，喊話調侃道：“小兔崽子不揭穿你，你還裝上癮了，還謬讚，當我面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老趙，怎麽說話的，”楊曉雲佯裝責怪道，又轉頭對盛運來笑說，“小盛，別介意啊，你這師父講話總是這麽老不正經的，他在客廳，來了就把這當自己家哈。”
“好的，師母，”盛運來順口回，又朝客廳喊了句：“就算裝也是跟師父您學的。”
話音未落，看到客廳沙發上除了趙周，還坐著兩個人。
盛運來稍感詫異稱呼道：“學長？”
想來對面人也有些詫異，禮貌道：“學妹，你好啊，原來你在我舅舅的律所工作啊。”
“這麽巧，你們認識啊，那就不用客套了，別站著，都坐下坐下。這是季風，我親外甥。這是季思思，我親外甥女。”趙周又指著盛運來介紹道：“這是我親徒弟，盛運來。”
“你好。”
季思思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人，記起她的光榮事跡，還在猜測誰是那個被表白的幸運兒。
季思思也在江大上學。
剛上大一的時候，就趕上了盛運來在畢業典禮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公開示愛，讓她不禁後悔小了她三歲。
“你們好。”
盛運來同樣也在不著聲色地打量眼前這兄妹倆，憑著這顏值氣質家世，不出意外，都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她忽地想起時木兮，和他們更像是一類人。
“師父，剛才在電話裏沒問清楚，不知道您家裏還有人要招待，是我來的不巧了。我的事也不是特別著急，明天去律所再說也可以。”
盛運來略顯愧疚道，她向趙周開口，請他幫忙已經很不合適了，不想給別人再添麻煩。
趙周佯怒道：“說什麽呢，還能讓你白來一趟？你師母不是說了嘛，拿這就當自己家。他倆也沒啥正事，就是來玩的。”
季思思自來熟地接過話茬：“是啊，我和我哥成天混在舅舅這，沒事的。而且我也很想認識一下學姐。”
“嗯？”
盛運來疑惑。
季風解釋道：“是這樣，我妹妹也在江大上學，現在大二，比你小三屆。”
“噢，學妹，你好。”
盛運來聞言面帶微笑，得體回覆。
“小盛，你說你那個案子吧，沒準季風他們在還能幫上忙呢。正好認識，都是熟人，也不用擔心，好好坑他們一把。”趙周不正經地說道。
季風玩笑道：“舅舅，你這偏心得太明顯了啊。”
季思思倒興致頗高的模樣，說道：“學姐，你說吧，我也是法學院的，沒準還能提供點想法，再不濟也能瞎分析一下。”
“好吧。”
盛運來稍思索，便將大致案情、細節以及已經收集的證據重新捋順了一遍，四人進入狀態，楊曉雲給他們沏茶、切水果，並不多言。
……
盛運來認真分析道：“師父，這些證據並不算充分，就算加上那個助理的證言，有偏頗之嫌，證明力也不是很強，打官司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且還曠日持久，耽誤時間，性價比不高，不建議上法庭。”
“所以，我現在的想法是找一個德高望重、有勇有謀的常勝律師出馬，拿著證據及多一半的勝率，再試著找幾家以前被坑過的大公司，零零總總加一起也能震震對方，盡量私下解決。”
趙周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能私下擺平最好。那你打算請哪個律師？”
盛運來又馬屁道：“這從無敗績的常勝將軍自然是師父您啊，當然了，最好再加上王律，那就完美了。”
趙周了然道：“誇了半天，原來在這等著我呢？王律是商事領域數一數二的，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只要對方看到他出馬，大多都嚇得主動求和了。可是他很難請的，你知不知道？”
盛運來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再難的事，只要我師父一句話，那還叫事？再說了，王律不是您那個發小鐵哥們嗎？嘿嘿嘿。”
“你打聽得還挺全乎，早就想好要算計我了吧。別跟我嘿嘿嘿，準沒好事兒。”
“師父，你看我就跟您開這一次口，您總不好拒絕我的吧。我知道您去找王律，他肯定要嘲笑您一番，說他比您強什麽的，但咱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見識，術業有專攻，我師父才是最厲害的，刑法大佬，師父，您就幫我這次吧。”
趙周尚有難色，勉強道：“行了行了，別裝了，誰讓我偏偏看中了你這個臭丫頭有潛力了呢？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盛運來立馬接話，喜笑顏開道：“謝謝師父，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季思思還是沒出社會的大學生，難免對本專業這種口若懸河的學長學姐有慕強心理，何況本來就對盛運來有偶像崇拜的濾鏡。
此刻，她的全部目光只聚焦在盛運來身上，並且任性放大對她的好感度。
趙周安排道：“哼，私下解決的話，光是有這些證據和王律恐怕還差點，季風，你不是在你家公司呢，正好給你這個學妹幫個忙吧。”
季風也笑著答應：“舅舅都發話了，那這忙肯定得幫啊，需要我做什麽？”
趙周：“也不用太麻煩，到談判的時候，你也一起去，用你家公司給咱這邊壯壯聲勢，在氣勢上先壓倒對方。簡單地說呢，就是比誰更財大氣粗，你本色出演就行，哈哈哈。”
說到這兒，在場的人都笑出了聲。
盛運來順話道謝：“那就麻煩學長了，等事情解決以後，我請學長吃飯。”
“你個小兔崽子，我坐這說半天，還要替你去請王律，吃飯的好事就想不起來我？”趙周作勢要打盛運來。
盛運來輕易避開，忙道：“哪能啊，師父，最感謝的還是您啊，是我嘴笨口誤了，到時候我請大家吃飯，隨便挑，一個月工資都交給你們，不夠再加一個月的，必定讓你們吃好喝好。”
趙周笑道：“下血本了哈，那沖著你這頓飯，也得給你把事辦成了。”
季思思問道：“學姐說的大家，也包括我吧？”
“當然。”
“好，那先謝謝學姐邀請，我就不客氣了。”
季思思性子活潑，處事大方。如果說季風屬於溫文爾雅的類型，那季思思就屬於開朗陽光的類型。兄妹倆，一個世家公子，一個大家小姐。他倆共同點很多，其中一個是：都愛好女。
季家對此持包容態度，本著兒孫自有兒孫福的觀念，順其自然。
——
時木兮正在廚房洗手做羹湯，驗證前段時間的突擊學習成果。
反正已經和楊寧報備過，借著還沒消氣的由頭，可以小小地任性下，在盛運來這兒住幾天。
盛運來在家不怎麽做飯，一般吃泡面、速凍餃子這種速食比較多，家裏基本的調味品也不全。時木兮忙了一整天，早上外出置辦了很多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的鍋碗瓢盆等工具，下午又買菜下廚。
餐桌上已經擺上了看著和菜譜上的成品有些許差異的三個菜，鍋裏還煮著湯。
時木兮正瞧著時間，想給盛運來打電話，門鈴就響了。
“嗨，寶貝，你好啊。”
盛運來拎著袋子，揮手打招呼，笑得傻乎乎的。
她回來有點晚，處理完事情之後，跑去商場給時木兮挑了幾件衣服，方便出門穿。她比時木兮高一些，她的衣服穿在時木兮身上總顯得松松垮垮的。
時木兮見到她，眸色亮了亮，保持淡定道：“怎麽不輸密碼？”
“知道你在。”
想體驗一下有人在家等的感覺。
說著，邊進門換鞋，邊晃手裏的袋子：“給你的，打開試試，看合不合身。”
就這幾件衣服，把她的小金庫搞走一多半，她自覺眼拙，瞅著和地攤貨也沒啥區別，不過是加了個品牌，衣服價格怎麽就那麽貴，翻了翻地漲。
她並不心疼，反而很慶幸攢的錢剛好夠給女朋友買衣服。
時木兮和她相處時一向不在意吃穿用度這些，始終在意這些的只有她自己，不過這次倒也不全是為了在女朋友面前“充面子”。
時木兮見到禮物，表情變了又變。
沒打開前，為盛運來貼心驚喜，肉眼可見的開心。
打開後，眸色微沈，氣惱反而更多些。女朋友對自己上心是好的，可是未免太大手大腳了，已經戀愛這麽久了，她還是沒能真正放下芥蒂。
小孩兒，該怎麽才能讓你明白，這些真的不重要的。
時木兮沒法拒絕，卻也沒法指責，她不能給一心向未來的小孩兒潑冷水，只良久未言。
盛運來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湊近抱她，微低頭問：“不喜歡？”
時木兮稍擡頭，和她對視，輕嘆口氣，又低下頭看著衣服。
盛運來笑著揉她的頭發，說：“你喜歡，但是嫌我亂花錢，對不對？”
“這樣不好。”
時木兮斟酌道，生怕會說的重了，傷害到小孩兒的自尊。
盛運來點頭，裝深沈地回：“嗯，是不好，我有個辦法能改掉這個壞習慣，不過需要你的幫忙。”
“嗯？”
“我的工資卡就交給你保管，以後我買東西都找你報銷，這樣就能防止我亂花錢了。”
說著就從兜裏翻出早就準備的工資卡。
時木兮有些怔楞，看向她遞過來的卡，又看向她略含期待的眼神，她的小孩兒真的是為她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極致了，不由地微紅了眼眶。
盛運來一手保持著遞卡的動作，又擡起一只手輕捏她的臉，笑道：“做什麽這個表情，嫌少不要啊。”
時木兮被她逗笑，拍下她的手，湊近抱她，貼著她的鎖骨處，囁嚅道：“不是。”
“這張卡，我預測它的前景還是很不錯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沒準過不了多久，餘額成倍增長呢。再者，就算虧了，你也沒損失不是？”
許是怕時木兮還不接受，又認真說道：“寶貝，拿著吧，我想有個人願意管我。”
說著，回抱住她，語氣裏帶著懇求意味。
盛運來一直都是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闖，沒人在意她會不會受傷，會不會難過，也沒人分享她的喜悅，或為她的進步感到驕傲。
她遇到了時木兮，往後不想再一個人了。
“以後有我。”
時木兮終是答應了，在門口依偎的兩人被煞風景的糊味打斷。
“寶貝，你聞到什麽味沒有？家裏是哪著火了嗎？”
盛運來嗅了嗅，疑惑問道。
時木兮猛然想起燉著的湯，忘關火了，立刻折返到廚房。
“哇，這些都是你做的嗎？你真厲害，好香啊。”盛運來走到廚房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先是一頓誇，“你看看這西紅柿炒雞蛋，又有雞蛋又有西紅柿的，額，牛。”
“你看這、這是辣椒炒肉？”盛運來試探道，時木兮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你看這、這，寶貝，我見識淺薄加上眼神不好，這道菜實在是猜、不是，看不出來，這道黑糊糊的菜是？”
“宮保雞丁。”
“噢，我就說看著像呢，不錯不錯，雖然我沒認出來，但它肯定很好吃，咱們這叫金玉其內。”
“還有湯。”
盛運來為自己捏了把汗，內心祈禱，哪怕再難喝，起碼先讓我看出來是個什麽湯。
緊張兮兮地揭開蓋子，瞬間松了口氣，這太好認了：“哈哈，烏雞湯，對不對？”
時木兮聞言放過她，起身拿了兩雙筷子，盛運來忙攔住她，說：“寶貝啊，這是你第一次下廚吧，既然是給我做得，那我就不客氣了，這葷素搭配、營養均衡的三菜一湯都是我的，今天先給你點個外賣，明天我做給你吃哈。”
——
微博。
我女朋友會發光。
SS12、9、9 晴空萬裏
昨晚，我像個混蛋，但她真的很美。
今天，她第一次下廚，為了我。雖然味道有待進步，但心意是無價的。其實硬吃的話，吃得快一點，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的難以下咽。怕浪費她的心意，我一點湯都沒留下，現在真的很撐很撐。
所以，一會兒，我覺得需要“罪魁禍首”幫我運動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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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都清楚，還問什麽？是考驗我的分析能力有沒有退步嗎？”
趙周一抹疑惑在腦海中閃過。
盛運來昨天有聽時木兮說，她爸爸是喝醉才簽的合同，但助理當時並不在場。
“嘿嘿，我哪敢考師父啊？這不是要跟師父請個假，我想去處理一下這個事。”盛運來邊給趙周倒茶拍馬屁，邊笑著說。
趙周恍然大悟道：“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怪不得今天一上午心不在焉的，往常那個穩重的你像被人附體了。又是拿錯文件，又是認錯同事，還打了一個杯子，就連走個路都能撞門上。不是我說，就請個假至於這麽糾結嗎？多大點事，早說呀，準了準了。”
盛運來面上瘋狂點頭哈腰，感謝師父的大度。手上卻不自覺摩挲著仿佛被烙印了的指尖，回味昨夜的纏綿，內心暗爽道：才不是為了請假走神呢。
趙周又問道：“這也不是咱們律所的案子啊，你這小財迷什麽時候轉性破例，也開始多管閑事了？”
以往的經歷和困窘的生活不支撐她守著理想持一副慈悲心腸去管多餘的“閑事”，所以她一早便刻意表明接人待物的態度：功利心重，毫無人性，不管閑事，不畏人言。
簡而言之，推錢少的案子，接錢多的案子，其他方面的因素均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這座右銘也不過是借著玩笑話說出無奈，同事之間偶爾調侃兩句便罷了。
她最初選擇法律時是因為理想和熱愛，也曾誇過海口：“持正義之劍，護可憐之人，斷不平之事，安法治之心。”
可是自從來到律所執業，幾乎每天都在加班，更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沒回報的事情上。
現在的她只有一個目標——和她有個家；也只做一件事——朝著目標往前走。曾經虛無縹緲的理想和時木兮比起來，微不足道。
想到這兒，趙周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神游：“和你說話呢，你怎麽楞這了。”
盛運來苦笑一下，收回思緒，誠實回答：“沒破例，這不是閑事。”
有明文規定，這案子不可能是盛運來背著律所接的私活，否則也不能這麽坦然地來問，何況趙周對徒弟的品性是了解的，要不然也不能信任她。
趙周這老頭兒八卦心又起來了，警覺又微妙地看著盛運來，說：“這誰的案子啊？是不是哪個重要的朋友？你們關系很好嗎？你這丫頭不厚道啊，我作為你的師父，你的朋友我一個都沒見過，這顯得咱們多生分。”
盛運來比了暫停的手勢，直言道：“老頭兒，打住，別旁敲側擊了，就是上次跟你說的女朋友，別八卦了。”
真是沒見過這麽絮叨的老頭，一把年紀了，好奇心還這麽重。要不是很熟了，一個律所主任老是八卦小姑娘的情感狀況，都要被說為老不尊了。
“嘿，你這丫頭，我這怎麽是八卦呢？我這當師父的，關心關心自己徒弟的終身大事，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盛運來伸出大拇指敷衍，無奈道：“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誒，不對，你剛才說什麽？”
趙周突然反應過來重點。
盛運來疑惑重覆道：“我可以走了嗎？”
“不對、不對、不對，前面那句。”
“女朋友？”
盛運來意識到趙周的關註點，拉長音調道。
盛運來從不遮掩性取向，她的喜歡坦坦蕩蕩沒有什麽拿不出手的。如果可以，她想把時木兮介紹給所有人，向全世界宣布這是她的女朋友。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和趙周可以說是臭味相投、相見恨晚。
趙周雖然有點年紀，但不是老頑固。她相信趙周是看重能力的人，不會因此產生偏見。
趙周看了看空蕩的辦公室，仍舊不放心地湊近小聲詢問：“是我想的那個女朋友嗎？”
果然。
盛運來笑道：“老頭兒，你可真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你想的那個女朋友。”
“真的啊，你這臭丫頭可以呀。打電話那次，你隨口一說，整的我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這次終於確定了，”說罷，趙周會心一笑，接著道：“給我講講你們從相識相知到相戀過程的事唄。”
盛運來翻了個白眼，擺擺手：“忙著呢，以後得空再說吧。”
“你還挺內斂。”
趙周沒有吃到瓜，不甘心地吐槽道。
盛運來內心：師父啊，我不是內斂，我是要臉。
趙周又退而求其次道：“那下次，下次你一定要給我講。這樣吧，有機會把女朋友帶到家裏，讓我和你師娘一起瞧瞧，也看看什麽樣的女孩能讓我們心比石頭還硬的盛律動了凡心。”
帶到家裏。
我和你師娘一起瞧瞧。
盛運來低聲重覆了一遍，心中竟湧現出一絲暖意，隨口一句話竟讓她體會到了父愛的感覺。
她重重擰了一下胳膊，清醒過來，瞎想什麽呢？老頭兒就是八卦，沒有其他的。
“這事完了再說吧。你可給我批假了啊，別忘了，老頭兒，拜拜！”
盛運來說完瀟灑轉身離開辦公室。
“這孩子、”
趙周搖搖頭，笑著說。
其實他也不單純是好奇，以前找人事了解過盛運來的家庭情況，對盛運來也不光是看重，看著她工作的拼命，和他年輕的時候還有點像，當她的師父，不只是同她投緣，有時也不免代入到她父親的角色對她有慈愛和心疼的成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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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爸前幾天在這組了個飯局，結果回去以後發現把我媽給他親手做的戒指給弄丟了，倆人在家裏鬧得不可開交。我就試試看能不能幫他們找回來，也為家庭和諧做點貢獻。”
“姐姐，你看你長得這麽好看，就讓我看下監控唄。”
“先謝謝姐姐了。”
盛運來發動嘴甜技能，哄著前臺小姐姐，一雙桃花眼分外清澈，笑起來教人不自覺信服。
前臺小姐姐被誇了半晌，眉開眼笑道：“那你稍等，我聯系一下監控室。”
“謝謝姐姐，剛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這麽面善清秀的小姐姐，肯定會幫我的。那我再問一下那天XX包廂的服務人員是哪位呀？”盛運來繼續解釋道，“監控大概只能拍到大堂、走廊這些公共區域，裏面也不清楚，服務人員沒準有點印象的。”
“……”
順利查到監控，裝作各處看，提前打開手機攝像頭，拍下時弘達離開包廂的狀態及時間等關鍵信息。問明服務員進包廂送酒時，正巧是助理不在的時間段，看見時弘達明顯是醉酒的樣子還在寫著什麽。
盛運來聞言，故意誇大說調查的案子可能涉及到刑事犯罪，作證是法律規定的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等等，唬得服務人員錄了一份證人證言。
盡力拿到所有能拿到的證據，最後朝前臺小姐姐道謝：“謝謝姐姐，你人真好，再見。”
前臺小姐姐被她誇得不好意思，回了句：“你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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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她整理了一下收集的證據，仔細研究了一遍，想去請趙周幫忙探討一下解決方案。
“餵，師父，我早上和您說的那個案子，拿到些證據，想問問您。您現在還在律所嗎？”
“我下午有點事提前下班了。現在在家，直接過來吧，我給你發地址。”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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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您好，請問這是趙周趙律師家嗎？”
開門的人看著是一個打扮得體，端莊賢惠的中年婦女，盛運來禮貌詢問道。
楊曉雲熱情招呼道：“是小盛吧，我們家老趙經常提起你，總誇你機靈又勤奮，是他的得意門生，將來肯定大有可為。這次終於見到你了，快進來、快進來。”
盛運來邊換鞋，邊略表謙虛地說：“沒有沒有，是師父謬讚。”
趙周在客廳聽見對話，喊話調侃道：“小兔崽子不揭穿你，你還裝上癮了，還謬讚，當我面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老趙，怎麽說話的，”楊曉雲佯裝責怪道，又轉頭對盛運來笑說，“小盛，別介意啊，你這師父講話總是這麽老不正經的，他在客廳，來了就把這當自己家哈。”
“好的，師母，”盛運來順口回，又朝客廳喊了句：“就算裝也是跟師父您學的。”
話音未落，看到客廳沙發上除了趙周，還坐著兩個人。
盛運來稍感詫異稱呼道：“學長？”
想來對面人也有些詫異，禮貌道：“學妹，你好啊，原來你在我舅舅的律所工作啊。”
“這麽巧，你們認識啊，那就不用客套了，別站著，都坐下坐下。這是季風，我親外甥。這是季思思，我親外甥女。”趙周又指著盛運來介紹道：“這是我親徒弟，盛運來。”
“你好。”
季思思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人，記起她的光榮事跡，還在猜測誰是那個被表白的幸運兒。
季思思也在江大上學。
剛上大一的時候，就趕上了盛運來在畢業典禮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公開示愛，讓她不禁後悔小了她三歲。
“你們好。”
盛運來同樣也在不著聲色地打量眼前這兄妹倆，憑著這顏值氣質家世，不出意外，都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她忽地想起時木兮，和他們更像是一類人。
“師父，剛才在電話裏沒問清楚，不知道您家裏還有人要招待，是我來的不巧了。我的事也不是特別著急，明天去律所再說也可以。”
盛運來略顯愧疚道，她向趙周開口，請他幫忙已經很不合適了，不想給別人再添麻煩。
趙周佯怒道：“說什麽呢，還能讓你白來一趟？你師母不是說了嘛，拿這就當自己家。他倆也沒啥正事，就是來玩的。”
季思思自來熟地接過話茬：“是啊，我和我哥成天混在舅舅這，沒事的。而且我也很想認識一下學姐。”
“嗯？”
盛運來疑惑。
季風解釋道：“是這樣，我妹妹也在江大上學，現在大二，比你小三屆。”
“噢，學妹，你好。”
盛運來聞言面帶微笑，得體回覆。
“小盛，你說你那個案子吧，沒準季風他們在還能幫上忙呢。正好認識，都是熟人，也不用擔心，好好坑他們一把。”趙周不正經地說道。
季風玩笑道：“舅舅，你這偏心得太明顯了啊。”
季思思倒興致頗高的模樣，說道：“學姐，你說吧，我也是法學院的，沒準還能提供點想法，再不濟也能瞎分析一下。”
“好吧。”
盛運來稍思索，便將大致案情、細節以及已經收集的證據重新捋順了一遍，四人進入狀態，楊曉雲給他們沏茶、切水果，並不多言。
……
盛運來認真分析道：“師父，這些證據並不算充分，就算加上那個助理的證言，有偏頗之嫌，證明力也不是很強，打官司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且還曠日持久，耽誤時間，性價比不高，不建議上法庭。”
“所以，我現在的想法是找一個德高望重、有勇有謀的常勝律師出馬，拿著證據及多一半的勝率，再試著找幾家以前被坑過的大公司，零零總總加一起也能震震對方，盡量私下解決。”
趙周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能私下擺平最好。那你打算請哪個律師？”
盛運來又馬屁道：“這從無敗績的常勝將軍自然是師父您啊，當然了，最好再加上王律，那就完美了。”
趙周了然道：“誇了半天，原來在這等著我呢？王律是商事領域數一數二的，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只要對方看到他出馬，大多都嚇得主動求和了。可是他很難請的，你知不知道？”
盛運來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再難的事，只要我師父一句話，那還叫事？再說了，王律不是您那個發小鐵哥們嗎？嘿嘿嘿。”
“你打聽得還挺全乎，早就想好要算計我了吧。別跟我嘿嘿嘿，準沒好事兒。”
“師父，你看我就跟您開這一次口，您總不好拒絕我的吧。我知道您去找王律，他肯定要嘲笑您一番，說他比您強什麽的，但咱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見識，術業有專攻，我師父才是最厲害的，刑法大佬，師父，您就幫我這次吧。”
趙周尚有難色，勉強道：“行了行了，別裝了，誰讓我偏偏看中了你這個臭丫頭有潛力了呢？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盛運來立馬接話，喜笑顏開道：“謝謝師父，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季思思還是沒出社會的大學生，難免對本專業這種口若懸河的學長學姐有慕強心理，何況本來就對盛運來有偶像崇拜的濾鏡。
此刻，她的全部目光只聚焦在盛運來身上，並且任性放大對她的好感度。
趙周安排道：“哼，私下解決的話，光是有這些證據和王律恐怕還差點，季風，你不是在你家公司呢，正好給你這個學妹幫個忙吧。”
季風也笑著答應：“舅舅都發話了，那這忙肯定得幫啊，需要我做什麽？”
趙周：“也不用太麻煩，到談判的時候，你也一起去，用你家公司給咱這邊壯壯聲勢，在氣勢上先壓倒對方。簡單地說呢，就是比誰更財大氣粗，你本色出演就行，哈哈哈。”
說到這兒，在場的人都笑出了聲。
盛運來順話道謝：“那就麻煩學長了，等事情解決以後，我請學長吃飯。”
“你個小兔崽子，我坐這說半天，還要替你去請王律，吃飯的好事就想不起來我？”趙周作勢要打盛運來。
盛運來輕易避開，忙道：“哪能啊，師父，最感謝的還是您啊，是我嘴笨口誤了，到時候我請大家吃飯，隨便挑，一個月工資都交給你們，不夠再加一個月的，必定讓你們吃好喝好。”
趙周笑道：“下血本了哈，那沖著你這頓飯，也得給你把事辦成了。”
季思思問道：“學姐說的大家，也包括我吧？”
“當然。”
“好，那先謝謝學姐邀請，我就不客氣了。”
季思思性子活潑，處事大方。如果說季風屬於溫文爾雅的類型，那季思思就屬於開朗陽光的類型。兄妹倆，一個世家公子，一個大家小姐。他倆共同點很多，其中一個是：都愛好女。
季家對此持包容態度，本著兒孫自有兒孫福的觀念，順其自然。
——
時木兮正在廚房洗手做羹湯，驗證前段時間的突擊學習成果。
反正已經和楊寧報備過，借著還沒消氣的由頭，可以小小地任性下，在盛運來這兒住幾天。
盛運來在家不怎麽做飯，一般吃泡面、速凍餃子這種速食比較多，家裏基本的調味品也不全。時木兮忙了一整天，早上外出置辦了很多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的鍋碗瓢盆等工具，下午又買菜下廚。
餐桌上已經擺上了看著和菜譜上的成品有些許差異的三個菜，鍋裏還煮著湯。
時木兮正瞧著時間，想給盛運來打電話，門鈴就響了。
“嗨，寶貝，你好啊。”
盛運來拎著袋子，揮手打招呼，笑得傻乎乎的。
她回來有點晚，處理完事情之後，跑去商場給時木兮挑了幾件衣服，方便出門穿。她比時木兮高一些，她的衣服穿在時木兮身上總顯得松松垮垮的。
時木兮見到她，眸色亮了亮，保持淡定道：“怎麽不輸密碼？”
“知道你在。”
想體驗一下有人在家等的感覺。
說著，邊進門換鞋，邊晃手裏的袋子：“給你的，打開試試，看合不合身。”
就這幾件衣服，把她的小金庫搞走一多半，她自覺眼拙，瞅著和地攤貨也沒啥區別，不過是加了個品牌，衣服價格怎麽就那麽貴，翻了翻地漲。
她並不心疼，反而很慶幸攢的錢剛好夠給女朋友買衣服。
時木兮和她相處時一向不在意吃穿用度這些，始終在意這些的只有她自己，不過這次倒也不全是為了在女朋友面前“充面子”。
時木兮見到禮物，表情變了又變。
沒打開前，為盛運來貼心驚喜，肉眼可見的開心。
打開後，眸色微沈，氣惱反而更多些。女朋友對自己上心是好的，可是未免太大手大腳了，已經戀愛這麽久了，她還是沒能真正放下芥蒂。
小孩兒，該怎麽才能讓你明白，這些真的不重要的。
時木兮沒法拒絕，卻也沒法指責，她不能給一心向未來的小孩兒潑冷水，只良久未言。
盛運來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湊近抱她，微低頭問：“不喜歡？”
時木兮稍擡頭，和她對視，輕嘆口氣，又低下頭看著衣服。
盛運來笑著揉她的頭發，說：“你喜歡，但是嫌我亂花錢，對不對？”
“這樣不好。”
時木兮斟酌道，生怕會說的重了，傷害到小孩兒的自尊。
盛運來點頭，裝深沈地回：“嗯，是不好，我有個辦法能改掉這個壞習慣，不過需要你的幫忙。”
“嗯？”
“我的工資卡就交給你保管，以後我買東西都找你報銷，這樣就能防止我亂花錢了。”
說著就從兜裏翻出早就準備的工資卡。
時木兮有些怔楞，看向她遞過來的卡，又看向她略含期待的眼神，她的小孩兒真的是為她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極致了，不由地微紅了眼眶。
盛運來一手保持著遞卡的動作，又擡起一只手輕捏她的臉，笑道：“做什麽這個表情，嫌少不要啊。”
時木兮被她逗笑，拍下她的手，湊近抱她，貼著她的鎖骨處，囁嚅道：“不是。”
“這張卡，我預測它的前景還是很不錯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沒準過不了多久，餘額成倍增長呢。再者，就算虧了，你也沒損失不是？”
許是怕時木兮還不接受，又認真說道：“寶貝，拿著吧，我想有個人願意管我。”
說著，回抱住她，語氣裏帶著懇求意味。
盛運來一直都是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闖，沒人在意她會不會受傷，會不會難過，也沒人分享她的喜悅，或為她的進步感到驕傲。
她遇到了時木兮，往後不想再一個人了。
“以後有我。”
時木兮終是答應了，在門口依偎的兩人被煞風景的糊味打斷。
“寶貝，你聞到什麽味沒有？家裏是哪著火了嗎？”
盛運來嗅了嗅，疑惑問道。
時木兮猛然想起燉著的湯，忘關火了，立刻折返到廚房。
“哇，這些都是你做的嗎？你真厲害，好香啊。”盛運來走到廚房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先是一頓誇，“你看看這西紅柿炒雞蛋，又有雞蛋又有西紅柿的，額，牛。”
“你看這、這是辣椒炒肉？”盛運來試探道，時木兮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你看這、這，寶貝，我見識淺薄加上眼神不好，這道菜實在是猜、不是，看不出來，這道黑糊糊的菜是？”
“宮保雞丁。”
“噢，我就說看著像呢，不錯不錯，雖然我沒認出來，但它肯定很好吃，咱們這叫金玉其內。”
“還有湯。”
盛運來為自己捏了把汗，內心祈禱，哪怕再難喝，起碼先讓我看出來是個什麽湯。
緊張兮兮地揭開蓋子，瞬間松了口氣，這太好認了：“哈哈，烏雞湯，對不對？”
時木兮聞言放過她，起身拿了兩雙筷子，盛運來忙攔住她，說：“寶貝啊，這是你第一次下廚吧，既然是給我做得，那我就不客氣了，這葷素搭配、營養均衡的三菜一湯都是我的，今天先給你點個外賣，明天我做給你吃哈。”
——
微博。
我女朋友會發光。
SS12、9、9 晴空萬裏
昨晚，我像個混蛋，但她真的很美。
今天，她第一次下廚，為了我。雖然味道有待進步，但心意是無價的。其實硬吃的話，吃得快一點，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的難以下咽。怕浪費她的心意，我一點湯都沒留下，現在真的很撐很撐。
所以，一會兒，我覺得需要“罪魁禍首”幫我運動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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