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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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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堪

自從上次吃過火鍋以後,齊遠對時木兮的追求就更來勁了。但每次找時木兮都是冠冕堂皇以班裏的活動為借口,讓時木兮無法推辭。而且齊遠留了個心眼,並沒有正式表白,讓時木兮都沒有辦法直截了當地拒絕,只能盡量避免和他接觸,委婉地表達對他沒有感覺。

齊遠現在處於剃頭挑子一頭熱,正處於熱火朝天盲目上頭的追求階段,壓根不理會這委婉的拒絕,像是絲毫察覺不到或者察覺到但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又一次,老師布置了一個辯論的任務,需要分成小組來比賽計分。齊遠作為班長分組的權利還是有的,他有私心地將時木兮和自己分在一組。

其餘同組的還有孟雪、尹竹、蔣之慧和盛運來。每個小組成員最近幾天都需要聚在一處,討論這個辯題該如何完成以及任務分工等問題。

這麽明顯的分組,大家但凡有點八卦心思都看得出來。只不過每個人所處的位置不同,心情自然也不一樣。

時木兮倒沒註意齊遠的小心思,只是想著可以有個借口和盛運來正大光明地見面說話,心情還挺不錯的。

孟雪、尹竹和蔣之慧都是局外人,抱著八卦靜觀事態發展的心態,時不時聚在一處討論齊遠這種死纏爛打式追求方式對時木兮到底奏不奏效,最終能不能抱得美人歸。

這心情最差的就屬盛運來了。

盛運來也不算是吃醋,畢竟她都沒有吃醋的身份,只是站在時木兮身旁已然自卑。

何況這幾天還要站在時木兮旁邊,看著別人闊綽體面地追求時木兮,心裏怪不是滋味的,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該裝的還是得裝下去,反正忍慣了。

——

齊遠這天提前占了一個空教室,把幾個人聚在一塊分析辯題:律師是否應該為死刑犯作無罪辯護?

小組抽到的是正方觀點:律師應該為死刑犯作無罪辯護。

蔣之慧和尹竹作為合格的話癆,必須屬於熱場子的人,倆人看著大家都悶悶的,率先開口發表自己的意見。

“都死刑犯了,這還辯護啥啊?”

“對啊,直接給他處決了算了,咱們投降吧。”

尹竹開著玩笑,大家都被她的話逗笑了。

“好了好了,不鬧了,大家認真想一想,咱們該從哪些角度來辯論?”齊遠維護秩序說道。

“誰最後想到,分配的任務加重啊。”

孟雪看著尹竹和蔣之慧,調皮地說道。

尹竹佯裝生氣狀:“雪兒,你竟然瞧不起我,最先想到的必然是我們,是吧,慧兒。”

蔣之慧沒有作為好同夥的自覺,拆臺道:“別拉著我啊,你好好想吧,我肯定比你先想出來。人家可聰明著呢,是吧,運。”

蔣之慧說著就要去拉盛運來的袖子,盛運來突然被cue,佯裝沒有聽見她們談話,應付道:“啊,我剛才腦子突然不轉了,沒註意你們說的。”

看著她們之間那麽親昵,時木兮心底酸澀,盛運來可以和別人大大方方地調侃,唯獨和自己不可以。

“我覺得可以從律師的職責方面來說一說。你們看呢?”齊遠首先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可以,辯護本來也是分屬於律師的本職工作嘛,而且可以多從辯護角度來說,不用刻意提死刑犯的問題。”孟雪接著說。

“我覺得反方肯定會從死刑犯的角度做文章,我們應該先下手為強,主動出擊,不能任由對方強調。”盛運來反駁道。

“那提死刑犯我們勝算不就小很多嘛。”尹竹說著。

“也不一定,我們可以先推測反方會有哪些觀點。”時木兮思考分析道。

“那不如我們再分成兩小組,一方找正方的觀點,一方找反方的觀點,最後綜合一下。”孟雪安排道。

“同意。”

“加一。”

“加一。”

“……”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誰想站正方?誰想站反方?”孟雪繼續問。

“我和尹竹都反方吧。”蔣之慧舉手示意。

“木兮,你站哪方啊?”齊遠問時木兮。

“正方吧。”

“那我和木兮站正方。”齊遠和孟雪說道。

大家就看著齊遠“徇私舞弊”,忍住笑,繼續討論。

“我反方。”盛運來不悅地打斷這種氛圍。

“行,那我、木兮和齊遠站正方,你們三個站反方。準備幾分鐘,咱們試著辯論一下。”孟雪條理清晰地安排著流程,頗有領導風範。

——

在女神面前表現的機會,齊遠不會放過。他自認準備充分,率先打響辯論的第一槍:“律師為死刑犯辯護是職責所在,作為律師這個職業,幫助當事人辯護,這是沒有辦法拒絕的事情,不是嗎?”

“律師有辯護的職責,但是我們的辯題是律師應否為死刑犯做辯護。這針對的應該是律師個人來說的選擇,並非不可拒絕,難道作為律師沒有選擇委托人的權利嗎?如果基礎知識牢固應該記得委托關系是雙方法律關系。”盛運來罕見地犀利,話中帶刺。

蔣之慧和尹竹聽著有點呆楞,直直看著盛運來像是觸發了咄咄逼人的開關,變了一個人一樣,心想:難道這就是辯論賽的魅力嗎?

時木兮註視著頗有棱角盛運來,心中讚嘆:其實盛運來根本不需要自卑,她已經是很好的人了。

齊遠沒想到第一句話就被懟了,無言以對,對盛運來腹誹埋怨,在時木兮面前也有些難堪,剛才整理好的思路都亂了。

“被告人在沒有被宣判有罪時,有平等的人權,不能因為其犯罪行為而剝奪其人權。”孟雪另辟蹊徑道。

“犯罪嫌疑人的人權需要保護,那麽受害者的人權呢?如果輕易為其作無罪辯護,即使抓住程序漏洞,辯護成功,對受害人是否不公平?是否會體現對生命的漠視?”尹竹反問道。

“程序正義和實體正義都很重要,保護犯罪嫌疑人基本的訴訟權利,也是為了更好地保證實體公正。假如犯罪嫌疑人沒有犯罪,有冤情,也不容許為其作無罪辯護,這也是不公平的。”時木兮冷靜地分析著。

尹竹和蔣之慧把希望之光放在隊友盛運來身上。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盛運來無措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依舊不敢和時木兮對視。

尹竹見她扭捏,催促道:“你剛才說的不是挺好的嗎?快,上,站起來,我們不能露怯。”

盛運來被迫站起來,對上時木兮的眼神,又把目光低了些,移到嘴唇處,不自然道:“嗯……你說的挺有道理的。到了正式比賽,咱們可以、可以采用你的觀點。額,我就說、說這些,說、完了。”

尹竹一臉疑惑又認真地看著她:“不是吧你,你這就投降了?比我還不堅定,我起碼還想再掙紮一會。”又接了句靈魂一問:“你是被木兮的美色迷惑了嗎?”

聽到她這樣開玩笑,大家都笑得前俯後仰,時木兮也饒有意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只有盛運來尷尬無措的世界達成了。

孟雪邊笑邊說:“木兮是真的好看,到時候就作辯論賽的主力,起碼咱們氣勢不能輸。”

蔣之慧接著說:“是啊,起碼先用美色讓評委老師多給點印象分。”

齊遠擡起手作勢要護著時木兮,說:“好了,你們不要鬧了,木兮一會該不好意思了。”

時木兮見他伸過來的手,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偏了偏身子,避開了。

齊遠察覺到時木兮的抗拒,想著像她這樣的女神應該是不喜歡別人觸碰,訕訕地收回了手。

“齊班長對木兮還真是好呢。”

盛運來是笑著說的,看似是在開玩笑,但她的認真只有自己知道。

齊遠大方請客道:“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裏吧,討論這麽久,時間也不早了,我請大家吃飯。”

“哇塞,齊班長爽快啊!”

“齊班長給力。”

“和班委同組的待遇這麽好。”

“哪是和班委同組,那不是和木兮同組嗎?”

“喲喲喲。”

……

其他人都紛紛起哄附和著。

“我還有事,你們去吧。”盛運來推辭道,眼不見為凈,獨自收拾剛才討論時,桌上攤開用來記錄的本子,打算離開。

時木兮看了一眼盛運來,忙接著說道:“我也不去了。”

大家心裏都清楚齊遠是為了時木兮請的客,便紛紛勸說:“別啊,大家正好去吃飯的時候還能繼續討論一下辯題,萬一有什麽靈感也方便及時溝通,是不是?”

“對啊,趁著現在還對辯題有些印象,再過一會兒,別說觀點了,辯題都要忘記了。”

“是啊,走嘛走嘛。”

“對啊,我們可以再討論一會。”

最後,時木兮和盛運來只能跟著他們去吃飯。

到了地方,盛運來心想:齊遠還真是個有錢的少爺,上次請吃火鍋,這次又請吃西餐,一次比一次奢侈大氣,錢是不是多的沒地方花。

齊遠剛才被盛運來懟了,心裏還有氣沒出,剛才為了面子又必須忍下來不好當時木兮面發作,顯得小肚雞腸。不過,他看著盛運來平常就一股窮酸氣,想著肯定沒吃過西餐,讓她丟人一下也好,順便還可以挽回一下面子。

所以他才極力推薦這家西餐店。

齊遠豪氣地說:“你們點吧,想吃什麽點什麽,不要給我省錢啊。”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尹竹率先拿起菜單。

盛運來自然不可能來過這種高檔餐廳,以前也沒有吃西餐的機會。沒準連菜單也看不懂,平白鬧笑話,其他人的看法倒是不重要,主要是時木兮還坐在她旁邊,心裏說不出的覆雜。

其他人紛紛點完,時木兮拿起菜單跟服務員點完以後,直接讓服務員走了。

其他人在聊天,沒有註意到盛運來還沒有點菜。盛運來有些坐立不安,還沒來得及在點菜上出醜,大家直接把她這個人忘了,這就更尷尬了吧,又是想學會遁地的一天。

“我點了雙份,你不介意和我吃一樣的吧。”

時木兮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她倆挨得近,時木兮又是在盛運來耳旁說的,盛運來只感覺耳朵周遭好似有電流經過,渾身都抖了一下。

盛運來呆滯時間有點久,時木兮又玩笑似的加了句:“介意啊?”

盛運來:“啊,不介意不介意,謝謝。”

等到菜上來的時候,盛運來先微偏頭觀察其他人拿刀叉的姿勢,學著如何握刀叉,顯得有些笨拙。

“盛運來,你是不是不會用啊?”

齊遠直接問出來,盛運來臉色微變,不敢偏頭看時木兮,不知道她是否在註視著自己,只覺得當下呼吸都有些急促。

沒事沒事,反正難堪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經歷的多了,不需要在意。對,不在意,我不在意。

盛運來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盡量輕松自然地說道:“是啊,如果不是齊班長大氣,我這輩子應該都吃不上這麽奢侈的飯,來到這麽豪華的餐廳,還得好好謝謝齊班長呢。”

“哈哈哈哈哈,小事兒,不用謝,都是同學嘛。我還指望你辯論賽多辯論幾句,給咱們組多掙幾分呢,你可是我認為的主力隊員啊。”齊遠充滿了高人一等的驕傲,陰陽怪氣,話裏明顯帶著私人恩怨。

周圍的三人正熱火朝天地聊著各自正在追的明星以及玩的新游戲,完全沒有意識到齊遠和盛運來之間的暗潮湧動。

“不敢當。”

盛運來面笑心不笑地回應著,感覺旁邊的人動了動,隨即看到時木兮把已經切好地牛排餐盤放在自己面前,然後和自己的換了一下。

時木兮冷冷地看著齊遠,語氣生硬道:“莫欺少年窮。”

齊遠看見時木兮生氣了,意識到不能因小失大,連忙和盛運來道歉:“哎,你看這,聊到興頭上了。不好意思啊,是我考慮不周了,沒考慮盛同學的、情況,快吃吧、快吃吧。”

這歉道的沒什麽誠意,中間刻意停頓了下,還不忘顯出自己的高傲。

這一頓飯,雖然是盛運來吃過的最貴的一頓,但食不甘味。盛運來根本沒有吃飯的心思,只想讓時間過得再快一點,趕快吃完,離開不屬於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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