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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爪魚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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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爪魚元靈

“我來看看,你們這屆學生要準備一些什麽道具?”莊岫巖拿出易小塵的錄取通知書,看著通知書的背面道,“伏羲八卦盤、蓍草骰子、佛肚石,這三樣是易經八卦部的道具;秋毫鏡、倉鼠一只,若是元靈,除倉鼠外,另需購置相應的靈屬,並購置玄石,這是玄門奇術部的道具。跟我們當年沒什麽變化啊,學島這些年也沒有與時俱進。不瞞你們,也就玄門奇術部的道術、變身術有些意思,其他學部的道法課程太乏味,我當年都是睡過來的。石墨、金剛石、黃銅藥缽、酸性棕壤盆、魂牽草種子、牽牛子、雌雁尾羽,後面幾樣是新鮮玩意,應該是草石藥器部下面百草學的道具,百草學是那個誰授課來著?印象深刻得很,一時想不起他的名字來了。”

“王澤浣。”卓一心道。

“對,是王澤浣,他的道具總是花樣百出、出人意料,研究出來的東西也有點意思。”莊岫巖拍著腦袋道,“對了,他的綽號‘王娘子’有沒有流傳下來?”

卓一心翻著白眼道:“不知始作俑者是誰,無聊至極。”

“嘿嘿,流傳至今啊,貧道也算雁過留聲了。那時貧道還小,現在想想,王娘子劍走偏鋒的個性還是很對我胃口的。別人數落他‘忘恩負義,只愛紅妝’,貧道現在看來卻是超凡脫俗、與眾不同了。”

“啰裏啰嗦的,臭乞丐,你可別抵賴。快點去給我弟弟買倉鼠,若這臭小子是元靈,還要包括靈屬。”卓一心愛憎分明,尤其看不上乞丐這種放浪形骸之徒,催他快點還完賭債,然後各走各的路,眼不見心不煩。

“小心眼的女人,我輩行事,向來願賭服輸,至多兩只動物而已。”莊岫巖邊說話,邊擇了一條偏僻的吊橋,易小塵急忙跟上。

巨木城的街道布局呈陰陽八卦模樣。以漠煙山火山口為起點,輻射出8條主幹道,將巨木城分為天乾、水坎、山艮、雷震、風巽、火離、地坤、澤兌八個街區;又以火山口為中心,分布著五條環形街道,第一條環街為圓形,餘下四條環街則為規則的八邊形。圓形的一環街為巨木城的衛道街,巨木城的衛道觀坐落在在這條街道的上乾區位置。一環街內部又被一條彎折的街道分成了陰陽雙魚的形態,這條彎折的街道名為授業街,學島就在授業街的中心處。

莊岫巖帶著幾人,七拐八繞,來到了風巽區三環路旁的一棵巨杉下。然後沿著樹上的木頭棧道,越爬越高,直到樹冠處才停了下來。這棵杉樹比它周圍的樹要高出一截,樹尖距離地面足有上百米,視野廣闊,甚至可以望到他們下船的渡口。但山風呼嘯,吊橋隨風搖曳,讓人不由地擔心會不會一不留神摔下橋去。此處有一家孤零零的小店,門口掛著一個破爛的牌匾,上面寫著“百靈鋪”。

“爬這麽高,就為了這家破店,挑著便宜的買麽?咱們提前說好,病懨懨的可應付不了我。”卓一心提防說道。

易小塵望了一眼腳下,看得他頭暈目眩,急忙緊緊抓住吊橋的繩子,快步推門進店。“這裏風大,我們進去再說吧。”

店鋪裏有些擁擠,四壁都是鐵質籠子或者玻璃水缸,裏面裝著各種各樣的動物幼崽。有的動物,易小塵見所未見,比如有一只長著四只眼睛的狐貍,眼睛滴溜溜得轉個不停,很狡猾的樣子。櫃臺上擺著一個香爐,煙霧繚繞,遮住了飛禽走獸的味道。房間正中一個吊床,上面一個男子,背對他們側身躺著,正在打鼾。

“店家醒醒,”卓一心道,“我們來買倉鼠。”

“你這臭小子成天就知道睡覺!”莊岫巖竟一腳踹在店家的屁股上,嘴裏罵咧咧道,“怪不得這家店年年虧損。”

這男子正做著美夢,突然被人打斷,還被踢翻在地,跳起來就要破口大罵,一看是莊岫巖,萬鈞雷霆化作訕笑綿綿。男子長得高大威武,看著年輕,卻一頭白發,他撓著頭道:“老大,這不是沒啥客人麽,閑著也是閑著。這幾位是你的朋友麽?來,別見外,隨意坐。”

原來,乞丐莊岫巖是這家店的幕後老板。

“老白,幫他們挑兩只倉鼠,免費贈送。”莊岫巖就地挺身一躺,尚未落地,人已經飄到了吊床之上,整個動作愜意之至。

“老大,你是在開玩笑嗎?咱們可好久沒開張了,這個月的房租還欠著呢。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你可不能窮大方啊。”白發男子誇張地大叫一聲,同時左右端詳著幾人,眼睛眨了幾下,眼瞼竟是從下到上,像極了動物的瞬膜。

“打賭輸了嘛。我輩光明磊落,即便只剩一條內褲,也要抵給人家。”

“誰要你的內褲!粗鄙!”卓一心大聲斥責。

“啊!不要拔我的毛!”莊岫巖突然伸手拔了一根夥計的頭發,遞到易小塵手上,頭發漸漸換成了羽毛,莊岫巖又躺回去,用酒葫蘆隔空向嘴裏倒了一口酒後說道:“易小塵,老白是我的朋友,叫白勝寒,雖然小氣了些,但品格還行。你可以叫他白叔。在道界求道時碰到什麽事情,可以找他幫忙。”

“白叔好。”

“你就是小塵啊,只要與花錢無關,大可以來找我哈。你手裏的這支羽毛,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保養啊,以後還得還給我呢。用它可以傳信給我,稍後我告訴你使用方法。這是你的同學吧,你二人隨意看,店裏的飛禽走獸雖說不是應有盡有,但個個都生龍活虎,價格不菲。你們隨便看看。”從白叔的話裏,易小塵感到了肉疼。

“你們兩個先靜心聽一聽,”卓一心指著四周道,“看看有沒有可以溝通的小動物,註意要看著他們的眼睛,用心傾聽。”

幾年前,易小塵不但可以聽到一些動物的聲音,還偶爾可以聽到植物的聲音,但這種能力已經退化了。不久前,易小塵還以為是幻聽幻視之類的臆想癥,直到莊岫巖出現,才扭轉了他的認識。只是不知道,這種能力在道界有什麽用?他依著卓一言的樣子,在每一個籠子前盯著小動物的眼睛看上幾秒。一圈下來,易小塵毫無收獲。卓一言卻在一個水缸前很不情願地停了下來,這個水缸裏有只小章魚,小章魚竟跟著卓一言的動作手舞足蹈起來。

“章魚?”卓一心有些愕然,她指著章魚水缸旁邊的鯊魚水缸道,“你再試試這些小鯊魚?”

卓一言在鯊魚缸面前站了許久,憋得面紅耳赤,依然沒有動靜,只好垂頭喪氣地放棄。旁邊的卓一心明顯有些失望,仿佛離世家夢又遠了一些。

白勝寒拍了拍同樣失望的卓一言的肩膀道:“你要是不喜歡,就讓它老實待在這裏等待有錢人,不,有緣人吧。”

卓一言聞言如釋重負。章魚如此醜陋,他可不想未來多一個“八爪魚”的外號。

白勝寒又尷尬地拍了拍易小塵,笑道:“在道界,我們把天生能和動物溝通的人叫做元靈,這類人本是少數異類,你不必氣餒。塵世之人,近百年來,與自然疏離者眾,親近者寡,元靈已近乎絕跡。來,白叔幫你選一只最機靈、最俊俏的倉鼠。”白勝寒在倉鼠籠子裏,選出兩只一白一灰兩只倉鼠,將白色的給了易小塵,灰色的給了卓一言。

白叔不知他的過去。對於這個能力的失去,易小塵心中本已經沒了波瀾,畢竟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他也因此融入了群體,所以也就慢慢欣然地接受了。聽白勝寒一說,易小塵意識到這是為道界所珍視的一種能力,又看到卓一言和小章魚互動的情景,心中不免又生出了三分失意,七分羨慕。畢竟,在塵世時他曾經擁有過,不知多喝些咖啡還起不起作用,畢竟有泡過洗塵湯。

“不行!有生於無,那只章魚,我們要了。”卓一心一錘定音。

易小塵看到,白勝寒和卓一言各自臉上的肌肉都抽動了一下。

“對了,老白,最近有岐秀林的消息麽?”莊岫巖話鋒一轉,鄭重地問道。

“沒有。”

“看來還得貧道出馬才行。選好動物後,我先把這小子送到蓬萊島,然後即刻出發。”莊岫巖起身道。

易小塵拿著倉鼠籠子走在巨木城的石板路上,他見卓一言抱著魚缸,一路怏怏不樂,忍不住道:“你比我可強多了,有什麽可嘆氣的?”

卓一言無精打采道:“我這次是丟人到家了,大海衛士的夢想還未啟航,就遭遇了逆風。”

“我給它起名叫白豆,”易小塵提著倉鼠籠子道,“你給小章魚起什麽名字?”

“哼!就叫它章魚丸吧。哪一天我想吃章魚丸了,就把它油炸了!”小章魚似乎聽懂了卓一言的話,身體不由地攢聚在了一起,“至於小倉鼠,我叫它小灰吧。”

二人嘀咕的時候,一行人來到了一環衛道街,先去了呂公錢莊,各取了一些錢。莊岫巖專門為易小塵配了一把錢莊的鑰匙,鑰匙類似於塵世的銀行卡,“這把鑰匙對應賬戶的錢足夠你完成學業了,但不可浪費。”

“接下來咱們去哪裏呢?我看看清單,”從呂公錢莊出來,莊岫巖剛掏出道具清單,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蚩獨山!?怎麽可能!?”莊岫巖把錄取通知書、一袋子道幣以及一封信塞到易小塵的手裏,小聲道:“到了蓬萊授業島,幫我把這封信交給一個叫嚴靜遠的老師,另外你要提防一名叫黃珞璃的惡毒女人。”說完轉頭對卓一心道:“假小子,接下來,易小塵拜托你了。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不等卓一心反應,莊岫巖搖身變為海鷹飛走了。

“明目張膽在巨木城變身,真是百無禁忌。”卓一心搖了搖頭無奈道。

“鷹!”卓一言睜大眼睛,盯著易小塵道,“乞丐、酒葫蘆、鷹,我想起來!他是八怪道之一的酒丐子”

“八怪道是什麽?”易小塵問道。

“八怪道可是八個大名鼎鼎的道士,他們個個道法精湛,性格怪異,不受平常禮法的拘束,衛道觀也拿他們沒辦法。還有,在道界能被稱為‘子’的,都是大能。天啊,這麽厲害的道士和我一路同行,我居然渾然不知!我應該找酒丐子前輩簽名的!”卓一言滿懷崇拜地惋惜道。

易小塵心道:“這乞丐這麽大名頭。我父母既然是他的朋友,豈不是也是同等人物。但他叮囑我不要暴露身份,只好慢慢打聽了。”

“什麽大名鼎鼎,臭名遠揚的不法分子而已。我們衛道觀事務繁重,不屑於管八怪道的事而已。”看來,卓一心早已猜到了莊岫巖的身份,她接著道,“衛道觀就在附近,你們隨我去一趟,我要把袋狼妖的事情向觀裏匯報一下。不能再讓這個偷渡犯子繼續逍遙法外、胡作非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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