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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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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涘不是傷春悲秋的性子,第二日醒來,花了半炷香時間,已然接受現下狀況。

用過雪韻端來的早膳,便隨江忱去給公婆請安。

江父江母看著水靈又嘴甜的兒媳百般歡喜,一家人一起用了午膳,江父江母便按原定計劃乘坐馬車離開錦城回鄉了。

梁涘挽留不住,目送二老離開。一時無事,加之前段時間身心勞累,現在塵埃落定反覺疲乏起來,便去午歇了。

而江忱則去書房看書,他現下擔任大理寺司務一職,官從九品,主管各地遞交司務廳的各類案件卷宗與物證,以便隨時供大理寺取閱與覆審。

因此婚假期間,每當空閑,他除了偶爾翻閱朝廷律例,最常讀的便是《法典纂例》之類的案例書。

不想睡夢半酣,梁涘被院中“聽哐聽哐”的聲音吵醒,忙起身去瞧,便看見院中央擺著七八盆人高的大盆景。

“在做什麽?”梁涘問站在旁邊的江忱。

“這院子久未居人,少了些花草之趣,便和春來置了些盆栽,你正好來看看放在哪裏合適!”說著便一手抱起一盆往墻邊空處走,家仆春來雙手合抱一盆跟在後邊尤顯得吃力。

梁涘好笑道:“我聽說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你的力氣倒不小!”

江忱轉頭看她,也笑:“哦,那你怕是沒有聽說過,文人自古多習武!”

春來插嘴道:“小姐,我剛才可是見識過了,別說是花盆,就是您,大官人也能單手舉起來。”春來原是梁府得力家仆,是梁母親自選來蕭爽居服侍兩人的,因此仍然稱她為小姐。

梁涘知他嘴皮,也不接他的話,走到院中,雙手叉腰轉了一圈說到:“何不沿著兩側院墻,將地上石磚挖掉,再鋪上草皮,將花草果樹錯落種開,倒更自然些。”

江忱左右環顧了一下,走近她些,讚許道:“倒是不錯,頗有道法自然之意。”

梁涘挑眉拍手:“春來,把這些盆栽退了,告訴店家過幾日另要草皮和樹種,他便不會扣錢了。”

春來應聲去叫拉車,梁涘想與江忱再討論些細節,不料剛一回身,耳朵便被人輕輕觸了一下。

江忱湊近認真看她耳朵,奇道:“誒,那個藥膏果真有效,紅腫已經完全退了。”他將溫熱氣息呼在她耳根,卻似全然沒註意那裏一小朵燒紅。

“哪裏買的,我平日習武,擦傷紅腫是常事,倒是很需要這小膏。”

梁涘推他,倒把自己推的向後踉蹌一步,江忱噗嗤笑了,伸手拉住了她:“嗯?”

“我自己做的,你要用拿去便是。”

江忱手心溫熱,又握得緊,梁涘微掙不開,擡眼想看他何意,卻被他同樣溫熱的目光觸得又低了頭,她並非全然懵懂,只是故意不想故作不知罷了。

江忱耐心等了片刻,見她默然之態,只一張臉卻越來越紅,無奈笑了一聲,終是松了手,說道:“那多謝娘子了!”

梁涘丟開討論院中布局之事,一溜煙回房去了,江忱則望著她的背影,勾唇暗道:“來日方長…”

小院鋪上草皮後,倒顯可愛不少,等天熱時生出綠色涼意,定是爽快。

種花栽樹梁涘親力親為,江忱擔心她太過辛苦,雪韻倒是比江忱淡定,因為她知她家小姐向來精力旺盛。

幾人埋頭彎腰忙活大半日,梁涘興頭一起便停不下來,午膳晚膳也叫雪韻拿來幹糧就地解決了事,滿地花枝倒格外下飯。

她看一眼身旁慢慢吃著卷餅的江忱,想到若被父親看到她如此沒有吃相,還帶偏他的愛婿,會如何蹙眉責怪,不禁捶膝作笑。

“笑什麽?”江忱側頭看她。

“沒什麽…”梁涘憋笑,眼睛故意朝他嘴邊看去,江忱以為嘴邊沾了東西,伸手去摸,梁涘更是笑得停不下來。

及至晚間,梁涘洗漱停當,躺在床上準備就寢,窗戶忽被風吹得哐當一聲,江忱急忙起身去關窗,梁涘披了衣服卻直往外跑,看著在風中吃力抵抗的小花苗,頗為擔心。

但又不想吵起雪韻,只能央著江忱為她掌燈,自己尋了些繩子和木條去加固花苗。

她貓腰趴在地上一陣搗鼓,隨後頭也不回伸手說:“把繩子給我。”不見回應,她回頭去看,卻見江忱擱了燈籠,捏住她的手在她身旁趴了下來,擡手蹭蹭她的臉笑道:“又沾泥巴了。”

梁涘下意識摸了摸臉,卻聽他的聲音又近了幾分:“阿涘,當時我知道娶的梁家姑娘是你,很高興。”梁涘不及探究他話中深意,只覺臉上灼燒起來,幸虧被夜色遮住。

江忱取了繩子,自去固定木條,讓她起身去掌燈,她也只默默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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