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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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隔天周六，只上半天學。
回家路上，少年在心中盤算，要不一會兒還是去找下楊苑。
昨兒太晚，而且這種事電話裏也說不太清，還是當面聊比較好。
正想著要不要提前跟楊苑說一聲，冷不丁聽到一聲喊，成虞擡頭——
小區門口，嶄新的紅色奔馳旁，中年女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職業套裝，見他擡頭，嘴角掛上笑，朝他招手。
成虞幾步走近，
“你怎麽來了？”
有點驚訝。
因為按他以往認知，這種事是不值當繁忙的楊總親自跑一趟的，哪怕對象是她兒子。
“上去說。”
楊苑攬過他的書包，不顧少年擋了下，幫他提著，倆人往單元樓門口走。
屋內。
成虞難得坐在沙發上有些拘謹，楊苑環了圈，見衛生條件打掃得還不錯，挺欣慰。
楊苑先問了幾句他在校和學習上的情況，感覺到面前少年慢慢放松下來的肩頸，楊苑切入了正題。
昨兒電話中她聽得不是很清楚，什麽叫‘不是我做的，可我不知道應該怎麽澄清？’。
聽少年把來龍去脈簡單地講述一遍，楊苑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其實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關鍵在於，最先挑起小女孩被人推下水是怎麽傳開的。
既然有人這麽說，就說明是有人看見，只是現場人多嘴雜，說什麽的都有，小女孩父母當時心焦，很難做出正確的分辨也可以理解。
只是楊苑有一點不太明白，既然這事按成虞的說法，已經算過去式了，畢竟小女孩的父母也沒有再追究，她想知道，為什麽連當事人都不再追究的事，成虞反而要重提？
“覺得委屈？”
手背無端被個溫熱的東西覆蓋住，成虞第一反應是抽手，但楊苑手中下了些力道，他沒抽出去。
少年一怔，倒也不算委屈吧，他自己是沒感覺到有什麽委屈的，又沒人罵他打他。
“當時紊周哥也在，”成虞斟酌道：“後來是他跟他同事出面……”
少年擡眼，話沒再繼續說下去。
楊苑懂了，拍了拍少年手背。
成虞央的不多，他只是希望自己這邊多個長輩過去，找當事人重新把這事說一下，說清楚。
他自己認為，只要這事說清楚，那兩位家長不認為這事跟他有關系，那相應的，他承裴牧的情也就立不住腳跟了，過後，他也會找嚴紊周把這事告訴他。
不過一定要在他自己把這事弄清楚後，再告訴他。
想法總是豐盈美好的，可現實往往總會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楊苑沒再說什麽，倆人一起往出走。
另邊。
提著東西的成峰其實是有點懵的，他就是突然搞不懂雲天虹對成虞的態度怎麽會一下改變這麽多。
前一天，他出差剛回，雲天虹把在水上公園看見成虞救小女孩的事，當個談資跟他講了。
成峰起初沒在意，既然小女孩沒事，對成虞熱心救人這點，他還挺欣慰。
當然也沒想著要做點什麽，就是純當聽個社會新聞，感慨一句‘我有個好兒子’，笑笑就過了。
誰知，雲天虹專門買了東西，要他拿去給成虞。
女人原話是，‘孩子需要多鼓勵’。
成峰正往單元樓門前走，左右手的東西墜的他步子慢了些，但男人心情是好的。
他跟楊苑的婚姻已經走到盡頭，這是任誰都無法彌補的，但跟兒子的關系，卻還可以維護。
尤其兒子也大了，萬一日後他真跟雲天虹結婚，她還帶個小的，更得提前跟成虞搞好關系，不然家裏又要跟以前一樣，鬧得雞飛狗跳了。
成峰一直希望有個男主外女主內，溫馨的家。
兩方撞見就發生在這麽猝不及防的時候。
楊苑楞了下，剛還跟成虞聊天時如沐春風的人，話語一下尖刻起來。
到嘴的尖酸刻薄刺得成峰腳步一頓。
女人厲聲，“你怎麽來這了？”
見他手中提的東西，楊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跟成峰撕扯了大半輩子，身邊睡的是個什麽東西，她還是心裏有數的。
除去工作上的事，成峰鮮少會有主動買東西來看人的時候。
又是那個女人攛掇的嗎？
楊苑看一眼成虞，
“小虞，我們走。”
不打算久留。
成虞要走，成峰緊著攔了下，
“小虞，你看我這還給你拿了東西，”成峰把手裏東西往高提了提，“也不耽誤你們多少時間，就把東西放下，我就走，好不好？”
成虞看他一眼，沒應，不過往外走的腳步沒再動。
他拿不定主意，看向楊苑。
楊苑哼一聲，雖然心裏相當不待見，可這人也確實是成虞親生父親。
父母本來關系就鬧得這麽僵了，她不想成虞夾在兩人間，無端受氣。
楊苑往旁退了一步，雖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成峰笑了下，正要朝成虞招呼，三人都沒留意，有個看著七八歲的小男孩也不知從哪冒出來，一下抱住了成峰大腿。
三人都楞了下。
幾秒後，幾人面部表情變得非常‘精彩’。
成峰是漸漸尷尬，楊苑是漸漸蹙眉，成虞是茫然後的疑惑。
因為這個小孩，他怎麽好像在哪見過？
小男孩緊著抱住成峰大腿，一雙烏溜溜大眼睛從成峰腿縫間，緊緊盯向面前兩人。
成峰俯下身，
“小淞，你怎麽自己跑過來了，你媽呢？”
小男孩沒回答，楊苑一聲了然的‘哼’先從鼻腔中噴了出來。
成峰站起，面上有點訕訕，但他還是強撐著朝成虞招呼道：
“小虞，要不我們先把東西放……”
縮在成峰腿間的小男孩漸漸把游離在陌生人身上的目光全都凝聚到了成虞身上。
兩人對看間，成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就是突然間有個不好的猜測，從心間浮了上來。
“你認得我？”成虞開口直直問向小男孩。
縮在大人腿間的小男孩咬著手指頭，往後捎了捎，剛還能看見他半張臉，這會只露出了一雙烏黑的大眼睛。
一眨不眨地看著成虞。
他沒應聲，但向後退的肢體語言仿佛已經告訴面前少年人，是的，他見過他。
當時，他真不是有意的，就是看那小女孩站在池塘邊那塊平石上，蹦蹦跳跳的樣子，成淞什麽都沒想，就從後推了她一下，沒想到小女孩沒站穩，短促的啊了聲，面朝下栽了進去。
那會面前這個大哥哥一直低著頭，聽見撲騰聲，才註意到有人落水，把那小女孩一下拉了上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小男孩直到剛才都沒覺得那是什麽大事，雖然事|後被他媽說教了一頓，但也沒覺著害怕。
可現在被成虞這麽靜靜註視著，卻讓他越來越覺得……害怕。
成虞眉眼很深，被他這麽靜靜看著，像一泓幽潭，好像隨時能將人吞沒。
小男孩要跑，被成虞一把抓住！
少年人一把拎住他的後脖領，把人死死定在原地，不顧小男孩的用力掙紮，成虞把他扭個身面朝自己，問：
“說，你是不是見過我？”
少年人動作太快，語氣又異常冰冷，把身旁兩位大人都震了下。
鬧不清狀況的倆人難得對看一眼。
眼見那小男孩憋著嘴，馬上就要哭出來，成峰趕緊上前，想把成虞拉開，無奈這會手機突然響了。
是雲天虹來電。
成峰趕緊接起。
楊苑從旁瞄到，嗤了聲，徑直走到成虞身邊，把他半蹲的身體拉了起來，問：
“怎麽了？”
面上沒什麽表情的人，難得有點痛苦神色，成虞也說不好怎麽了，他看著楊苑，
“我也說不好，但可能是這個小孩推的人。”
楊苑一驚，下意識看向成淞。
剛放下電話的男人，高舉手臂朝不遠處招了下，正到處找兒子的某人雖然看見了楊苑跟成虞都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當即小跑過來。
看見雲天虹，手下小男孩掙得更厲害了，邊扭動身體，邊大聲叫他媽，連帶著聲音中都出現了哭腔。
幾乎是眨眼間，雲天虹跑到小男孩身前蹲下，一個勁問他，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啊，誰欺負你了？”
小男孩眨巴著眼，仰頭瞪向成虞。
楊苑拉了他一下，成虞才不甘心地松開手。
雲天虹立馬把小男孩拽到自己身後，又朝一旁的成峰盯了眼。
成峰也有些生氣，把這眼送了回去，怪她自己不把小孩看好，讓他到處亂跑。
“小虞，”成峰不著痕跡上前，用身體擋住兩方視線，“要不咱……”
成虞一下越開他，盯向雲天虹，
“水上公園那天，我看見你了。”
女人不怎麽自在地看他一眼，又瞄向別處，
“怎，怎麽了？”
雲天虹清了清喉嚨，覺得這句回得不好，緊著又回道：
“那地不是舉辦什麽桃花節嗎，我去轉轉，不奇怪吧？”
“不奇怪，”成虞淡道：“但你不用跟我解釋這麽多。”
女人一下噎住，帶著小男孩往成峰那邊站了站。
“你知道不是我推的她。”成虞說的幾乎是肯定句。
“你在說，說什麽，”雲天虹挽著頰邊碎發，挽了幾次都沒撩上去，“我怎麽聽不懂。”
“你不需要聽懂，”成虞上前一步，看起來像是要去抓女人手臂，“跟我走！”
女人一下驚了。
手還沒挨上，被她用力拍開，厲聲，
“你要幹什麽？！”立馬看向成峰。
成峰趕緊站到女人面前。
小男孩縮在兩個大人後，可能是被嚇著了，哇的一下，哭聲震天。
雲天虹死死拽著成峰胳膊，示意他趕緊走。
他們越是這樣，成虞心中那點猶疑越甚。
他怎麽可能會放他們走？
他馬上就要找到真相了，證明真不是他推的那個小女孩。
只要找到那家人說清楚就可以。
少年人心中現在只想著這一件事。
大概明白情況的楊苑卻先一步拉了下成虞。
成虞對上她視線，在少年滿目驚訝中，見他媽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要他先讓開。
“小虞啊，這是咋了這是？”一臉狀況外的成峰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滿臉懵，只能幹著急，還得盡量避著不跟成虞發生肢體沖突。
正焦灼間，兩個人迎面走來。
有說有笑的樣子，一下刺激到了成虞。
成虞上前攀住小男孩的手就要往迎面來的其中一人跟前拽。
雲天虹當然不能讓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帶走小孩，當即拽著小男孩另個手臂。
兩邊都加了力道，感受著手臂被撕扯，小男孩一下哭得更重。
女人急瘋了，扯著嗓子喊，
“成峰，你還不快管管你兒子！”
見成峰要上前，楊苑趕緊攔在兩人間，一手拉著成虞往後退，讓他放手。
少年人那一瞬就跟魔障了似的，就是不放。
幾人推搡間，誰哎呦了一聲，少年人只覺肩頭突然被個很重的力道抓握住，那人近乎強硬地把他往後帶離好幾步才松開。
力道一卸，這人又緊著躬身，把坐到地上那人拉了起來。
成虞看清了，坐地上的是楊苑，剛才幾人推搡間，不知道是誰撞得她。
少年看了眼母親，咬緊後槽牙，還要上前。
“成虞！”
嚴紊周快走一步，攀住他肩頭，“夠了！別鬧了！”
成虞轉頭看向他，眼底透紅。
一旁，裴牧站在風暴垓心外，淡然看著面前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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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周六，只上半天學。
回家路上，少年在心中盤算，要不一會兒還是去找下楊苑。
昨兒太晚，而且這種事電話裏也說不太清，還是當面聊比較好。
正想著要不要提前跟楊苑說一聲，冷不丁聽到一聲喊，成虞擡頭——
小區門口，嶄新的紅色奔馳旁，中年女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職業套裝，見他擡頭，嘴角掛上笑，朝他招手。
成虞幾步走近，
“你怎麽來了？”
有點驚訝。
因為按他以往認知，這種事是不值當繁忙的楊總親自跑一趟的，哪怕對象是她兒子。
“上去說。”
楊苑攬過他的書包，不顧少年擋了下，幫他提著，倆人往單元樓門口走。
屋內。
成虞難得坐在沙發上有些拘謹，楊苑環了圈，見衛生條件打掃得還不錯，挺欣慰。
楊苑先問了幾句他在校和學習上的情況，感覺到面前少年慢慢放松下來的肩頸，楊苑切入了正題。
昨兒電話中她聽得不是很清楚，什麽叫‘不是我做的，可我不知道應該怎麽澄清？’。
聽少年把來龍去脈簡單地講述一遍，楊苑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其實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關鍵在於，最先挑起小女孩被人推下水是怎麽傳開的。
既然有人這麽說，就說明是有人看見，只是現場人多嘴雜，說什麽的都有，小女孩父母當時心焦，很難做出正確的分辨也可以理解。
只是楊苑有一點不太明白，既然這事按成虞的說法，已經算過去式了，畢竟小女孩的父母也沒有再追究，她想知道，為什麽連當事人都不再追究的事，成虞反而要重提？
“覺得委屈？”
手背無端被個溫熱的東西覆蓋住，成虞第一反應是抽手，但楊苑手中下了些力道，他沒抽出去。
少年一怔，倒也不算委屈吧，他自己是沒感覺到有什麽委屈的，又沒人罵他打他。
“當時紊周哥也在，”成虞斟酌道：“後來是他跟他同事出面……”
少年擡眼，話沒再繼續說下去。
楊苑懂了，拍了拍少年手背。
成虞央的不多，他只是希望自己這邊多個長輩過去，找當事人重新把這事說一下，說清楚。
他自己認為，只要這事說清楚，那兩位家長不認為這事跟他有關系，那相應的，他承裴牧的情也就立不住腳跟了，過後，他也會找嚴紊周把這事告訴他。
不過一定要在他自己把這事弄清楚後，再告訴他。
想法總是豐盈美好的，可現實往往總會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楊苑沒再說什麽，倆人一起往出走。
另邊。
提著東西的成峰其實是有點懵的，他就是突然搞不懂雲天虹對成虞的態度怎麽會一下改變這麽多。
前一天，他出差剛回，雲天虹把在水上公園看見成虞救小女孩的事，當個談資跟他講了。
成峰起初沒在意，既然小女孩沒事，對成虞熱心救人這點，他還挺欣慰。
當然也沒想著要做點什麽，就是純當聽個社會新聞，感慨一句‘我有個好兒子’，笑笑就過了。
誰知，雲天虹專門買了東西，要他拿去給成虞。
女人原話是，‘孩子需要多鼓勵’。
成峰正往單元樓門前走，左右手的東西墜的他步子慢了些，但男人心情是好的。
他跟楊苑的婚姻已經走到盡頭，這是任誰都無法彌補的，但跟兒子的關系，卻還可以維護。
尤其兒子也大了，萬一日後他真跟雲天虹結婚，她還帶個小的，更得提前跟成虞搞好關系，不然家裏又要跟以前一樣，鬧得雞飛狗跳了。
成峰一直希望有個男主外女主內，溫馨的家。
兩方撞見就發生在這麽猝不及防的時候。
楊苑楞了下，剛還跟成虞聊天時如沐春風的人，話語一下尖刻起來。
到嘴的尖酸刻薄刺得成峰腳步一頓。
女人厲聲，“你怎麽來這了？”
見他手中提的東西，楊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跟成峰撕扯了大半輩子，身邊睡的是個什麽東西，她還是心裏有數的。
除去工作上的事，成峰鮮少會有主動買東西來看人的時候。
又是那個女人攛掇的嗎？
楊苑看一眼成虞，
“小虞，我們走。”
不打算久留。
成虞要走，成峰緊著攔了下，
“小虞，你看我這還給你拿了東西，”成峰把手裏東西往高提了提，“也不耽誤你們多少時間，就把東西放下，我就走，好不好？”
成虞看他一眼，沒應，不過往外走的腳步沒再動。
他拿不定主意，看向楊苑。
楊苑哼一聲，雖然心裏相當不待見，可這人也確實是成虞親生父親。
父母本來關系就鬧得這麽僵了，她不想成虞夾在兩人間，無端受氣。
楊苑往旁退了一步，雖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成峰笑了下，正要朝成虞招呼，三人都沒留意，有個看著七八歲的小男孩也不知從哪冒出來，一下抱住了成峰大腿。
三人都楞了下。
幾秒後，幾人面部表情變得非常‘精彩’。
成峰是漸漸尷尬，楊苑是漸漸蹙眉，成虞是茫然後的疑惑。
因為這個小孩，他怎麽好像在哪見過？
小男孩緊著抱住成峰大腿，一雙烏溜溜大眼睛從成峰腿縫間，緊緊盯向面前兩人。
成峰俯下身，
“小淞，你怎麽自己跑過來了，你媽呢？”
小男孩沒回答，楊苑一聲了然的‘哼’先從鼻腔中噴了出來。
成峰站起，面上有點訕訕，但他還是強撐著朝成虞招呼道：
“小虞，要不我們先把東西放……”
縮在成峰腿間的小男孩漸漸把游離在陌生人身上的目光全都凝聚到了成虞身上。
兩人對看間，成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就是突然間有個不好的猜測，從心間浮了上來。
“你認得我？”成虞開口直直問向小男孩。
縮在大人腿間的小男孩咬著手指頭，往後捎了捎，剛還能看見他半張臉，這會只露出了一雙烏黑的大眼睛。
一眨不眨地看著成虞。
他沒應聲，但向後退的肢體語言仿佛已經告訴面前少年人，是的，他見過他。
當時，他真不是有意的，就是看那小女孩站在池塘邊那塊平石上，蹦蹦跳跳的樣子，成淞什麽都沒想，就從後推了她一下，沒想到小女孩沒站穩，短促的啊了聲，面朝下栽了進去。
那會面前這個大哥哥一直低著頭，聽見撲騰聲，才註意到有人落水，把那小女孩一下拉了上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小男孩直到剛才都沒覺得那是什麽大事，雖然事|後被他媽說教了一頓，但也沒覺著害怕。
可現在被成虞這麽靜靜註視著，卻讓他越來越覺得……害怕。
成虞眉眼很深，被他這麽靜靜看著，像一泓幽潭，好像隨時能將人吞沒。
小男孩要跑，被成虞一把抓住！
少年人一把拎住他的後脖領，把人死死定在原地，不顧小男孩的用力掙紮，成虞把他扭個身面朝自己，問：
“說，你是不是見過我？”
少年人動作太快，語氣又異常冰冷，把身旁兩位大人都震了下。
鬧不清狀況的倆人難得對看一眼。
眼見那小男孩憋著嘴，馬上就要哭出來，成峰趕緊上前，想把成虞拉開，無奈這會手機突然響了。
是雲天虹來電。
成峰趕緊接起。
楊苑從旁瞄到，嗤了聲，徑直走到成虞身邊，把他半蹲的身體拉了起來，問：
“怎麽了？”
面上沒什麽表情的人，難得有點痛苦神色，成虞也說不好怎麽了，他看著楊苑，
“我也說不好，但可能是這個小孩推的人。”
楊苑一驚，下意識看向成淞。
剛放下電話的男人，高舉手臂朝不遠處招了下，正到處找兒子的某人雖然看見了楊苑跟成虞都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當即小跑過來。
看見雲天虹，手下小男孩掙得更厲害了，邊扭動身體，邊大聲叫他媽，連帶著聲音中都出現了哭腔。
幾乎是眨眼間，雲天虹跑到小男孩身前蹲下，一個勁問他，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啊，誰欺負你了？”
小男孩眨巴著眼，仰頭瞪向成虞。
楊苑拉了他一下，成虞才不甘心地松開手。
雲天虹立馬把小男孩拽到自己身後，又朝一旁的成峰盯了眼。
成峰也有些生氣，把這眼送了回去，怪她自己不把小孩看好，讓他到處亂跑。
“小虞，”成峰不著痕跡上前，用身體擋住兩方視線，“要不咱……”
成虞一下越開他，盯向雲天虹，
“水上公園那天，我看見你了。”
女人不怎麽自在地看他一眼，又瞄向別處，
“怎，怎麽了？”
雲天虹清了清喉嚨，覺得這句回得不好，緊著又回道：
“那地不是舉辦什麽桃花節嗎，我去轉轉，不奇怪吧？”
“不奇怪，”成虞淡道：“但你不用跟我解釋這麽多。”
女人一下噎住，帶著小男孩往成峰那邊站了站。
“你知道不是我推的她。”成虞說的幾乎是肯定句。
“你在說，說什麽，”雲天虹挽著頰邊碎發，挽了幾次都沒撩上去，“我怎麽聽不懂。”
“你不需要聽懂，”成虞上前一步，看起來像是要去抓女人手臂，“跟我走！”
女人一下驚了。
手還沒挨上，被她用力拍開，厲聲，
“你要幹什麽？！”立馬看向成峰。
成峰趕緊站到女人面前。
小男孩縮在兩個大人後，可能是被嚇著了，哇的一下，哭聲震天。
雲天虹死死拽著成峰胳膊，示意他趕緊走。
他們越是這樣，成虞心中那點猶疑越甚。
他怎麽可能會放他們走？
他馬上就要找到真相了，證明真不是他推的那個小女孩。
只要找到那家人說清楚就可以。
少年人心中現在只想著這一件事。
大概明白情況的楊苑卻先一步拉了下成虞。
成虞對上她視線，在少年滿目驚訝中，見他媽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要他先讓開。
“小虞啊，這是咋了這是？”一臉狀況外的成峰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滿臉懵，只能幹著急，還得盡量避著不跟成虞發生肢體沖突。
正焦灼間，兩個人迎面走來。
有說有笑的樣子，一下刺激到了成虞。
成虞上前攀住小男孩的手就要往迎面來的其中一人跟前拽。
雲天虹當然不能讓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帶走小孩，當即拽著小男孩另個手臂。
兩邊都加了力道，感受著手臂被撕扯，小男孩一下哭得更重。
女人急瘋了，扯著嗓子喊，
“成峰，你還不快管管你兒子！”
見成峰要上前，楊苑趕緊攔在兩人間，一手拉著成虞往後退，讓他放手。
少年人那一瞬就跟魔障了似的，就是不放。
幾人推搡間，誰哎呦了一聲，少年人只覺肩頭突然被個很重的力道抓握住，那人近乎強硬地把他往後帶離好幾步才松開。
力道一卸，這人又緊著躬身，把坐到地上那人拉了起來。
成虞看清了，坐地上的是楊苑，剛才幾人推搡間，不知道是誰撞得她。
少年看了眼母親，咬緊後槽牙，還要上前。
“成虞！”
嚴紊周快走一步，攀住他肩頭，“夠了！別鬧了！”
成虞轉頭看向他，眼底透紅。
一旁，裴牧站在風暴垓心外，淡然看著面前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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