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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又見年少(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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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又見年少(全文完)

時湛做完那場噩夢的第二天,就是他去六院覆診的日子,淩準一如既往地在診室外等他。

不太一樣的是,他正拿著手機放空。每放空那麽五六分鐘,就開始繼續刷手機,戳來戳去,打開各種社交平臺和購物軟件。就這麽反覆操作到時湛從診室出來。

孟醫生說他恢覆得很好,藥可以一直停下去。

今天兩個人都不用上班,天氣也甚佳。淩準記著時湛的話,真的開著車帶著他去了趟海江,去淩媽媽的墓地。

淩準也很久沒有來過了,上一次還是拿到T大錄取資格的那天。

更早的時候,都是清明節那天淩在洲帶著他去,每次到了墓前,他也總是沒有話說。

他確實有點不敢面對,也怕多說了什麽淩在洲也會傷心。

拿到錄取資格的那天,淩準已經和淩在洲基本鬧掰。他一個人帶著一束康乃馨來了母親的墓前,看著黑白照片上年輕漂亮的母親,半晌還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那天淩準在墓前跪了很久,才開口說了四個字:“對不起,媽。”

淩準和媽媽道歉,因為很多事情。

為自己這麽久不來;為每次都一言不發;為和淩在洲鬧掰,不孝氣壞了父親;為自己六歲那年,成為了媽媽的累贅。

但不為自己喜歡男人。

這件事上,淩準從來沒有後悔過。

所以今天他真的帶著時湛來了,在媽媽的墓前放下了同那年一樣康乃馨。淩準牽著時湛的手,說讓她放心。

他們會好好地過一輩子,成為彼此後半生最大的依靠。

晚上回了京華的家,時湛還擔心淩準情緒不好,吵著鬧著要給淩準講故事。具體講的是什麽故事,大概就是初中時候,他們倆不在一個班,淩準錯過的每一個瞬間。

講著講著,時少爺把自己講困了。但手上還輕輕拍著淩準的腰間,做出哄小孩子睡覺的動作,嘴裏含糊地喃喃道:“哥.....我都可以這麽直白地面對初中時候的日子了,你也不要再傷心了.....”

淩準笑了笑,幫時湛掖好被角,輕輕地翻身下了床。

還有半個月就要過年了。

前兩天他們準備大掃除。淩準已經給員工們批了假,自己便也不在公司呆著。奈何在家裏又閑不下來,在獲得時少爺的批準後,他開始收拾屋子。

至於為什麽收拾東西還要經過時少爺同意,因為在百般周折下,前兩天曲丹才將時湛遺留在美國的最後一批行李寄了回來,東西不多,就兩個行李箱。但因為倆人都太忙,東西一直堆在角落裏沒人管。

在收拾的時候,淩準找到了一個筆記本。

【2018年9月2日,周三,陰

實在是有點難受,不知道要怎麽辦。所以準備寫下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拿給你看。

開學有一段時間了,我學不進去。我以為我很擅長生物,但真的有點難。

西餐吃不慣,味道和中國的西餐不一樣。確實更正宗,可是我不喜歡。

想吃中餐。

國內應該也陸陸續續開學了,不知道你去了哪兒,也會和我一樣不適應嗎。】

這本日記,時湛從沒有寫明過想要給誰看,但通篇又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你”這個稱謂。

淩準拿起筆,落在日記上一些字。

【我也不太適應。

我去了T大,學了計算機。

學業已經提前準備很久了,因為我實在沒事可做,又害怕讓自己閑下來。

T大有好幾個食堂,菜品比海江實驗多得多。我不知道吃什麽的時候就會買糖醋排骨或者可樂雞翅。

別的菜大都沒怎麽吃過,但這兩道很好吃。

你要是也能嘗到就好了。】

轉天,時湛好不容易休假,卻一大早就被淩準叫起來。時湛揉著眼,任憑淩準擺弄自己,幫自己穿上新的加絨衛衣。迷迷糊糊地上了車,被淩準帶去了T大。

“你這麽早叫我就是為了帶我來你的母校吃飯?”時湛滿臉難以置信,“你這是想起什麽來了。”

“帶你嘗嘗中國大學的美食。”淩準將糖醋排骨和可樂雞翅擺在餐桌上,還點了一個蠔油生菜和蝦仁山藥,怕時湛會覺得膩。

時湛嘗了一口,連連點頭,但話鋒一轉:“太甜了吧,沒有淩爸做得好吃。”

淩準上大學的時候沒這麽覺得,只是時湛這次回來生過病後,變得不那麽喜歡吃甜食了。

“從美國回來之後,是不是就不那麽愛吃甜食了。”淩準說著,眼底有不太明顯的失望。

“我愛吃啊。”時湛哄他,“廚子糖放多了也正常,但我沒想到你大學愛吃這個。”

畢竟之前上高中的時候,但凡家裏做了甜口的菜,大部分都進了時湛的肚子裏。淩準一直都不愛吃甜食,吃菜基本也是以素為主。

淩準沒再跟他聊這些,都過去了。

“你的美國簽證辦好了嗎?”

時湛嘴裏還嚼著菜,鼓著半邊臉回答:“辦好了啊,好不容易都回來了,還回去幹什麽。”

淩準只是笑笑說:“陪我辦點事。”

【2018年9月20日,周一,多雲

最近失眠變得嚴重,怕不睡覺實驗課程會出岔子,只能買了瓶褪黑素先試試。

昨天一連吃了五顆才起了點效果,我睡著了。做了場噩夢。

夢到我和你最開始沒有遇見,夢到你看到一個女孩跳樓,然後失憶了。

你媽媽跳樓的時候,你有看到嗎?

不希望你自責,不想讓你難過。真的那樣的話,也會睡不好覺。

睡不好覺太難受了,我睜眼的時候還是很難受,頭暈。

做了好長的夢,但我只睡了三個小時。

不希望你不記得我。

很久不見面的話,你會忘了我嗎?】

書房抽屜裏一直放著黑色簽字筆,這是淩準平時批公司文件時會用到的東西。

現在派上了新用場。

浴室裏水聲不斷,淩準坐在書房裏,翻開了本子。

他的字比高中時更連一些,因為從小練過書法,現在寫出來還是大氣又漂亮。

【睡不著的時候,可以試著聽聽輕音樂。

不要過度依賴褪黑素這樣的藥物,不要過度用藥。

但失眠確實磨人,只是身體變得不一樣了,要乖乖去看醫生。

夢都是反的。

如果最近經常做噩夢也不要害怕,仔細想想,我們認識了多久,跳樓的女生你到底認不認識。

答案都是否定的,我也沒有失憶。

媽媽跳樓我沒有看見,爸爸捂上了我的眼睛。

湛湛,我會難過,但這是人之常情。

好像真的沒有哄過你睡覺。你很乖。

我們好久沒見了,我沒有忘記你。

我每天都很想你。】

時湛洗完澡後,淩準拿著吹風機從書房回到臥室。細致地幫他把頭發吹幹。

把他的頭發吹幹後,淩準摟著時湛一起躺下,輕輕拍著他的上臂,像之前時湛哄他一樣。

時湛笑他:“哥,你還拿我當小孩啊。”

“你昨天不也是這麽哄我的嗎?”淩準說,“還給我講故事。”

聽到這時湛有些來勁頭:“那你也要給我講你的事嗎?”

“我的事沒什麽好講的,大部分你都知道。”淩準垂眸,看著時湛有些失望的模樣,說,“可以給你講點我記得的。”

時湛兩眼都有點放光。

“我剛上大學的時候很容易失眠,可能也是長大了,覺越來越少。”淩準說,“我舍友裏有一個胖子,會打鼾,吵得一個寢室都睡不著。”

“然後呢?”

“然後他給我們幾個都買了睡眠耳機,從那兒起,我睡覺時就放輕音樂,失眠緩解了很多。”

放輕音樂是真的,緩解失眠是假的。

生病都得對癥下藥,舍友打鼾的聲音根本不是淩準失眠的直接原因。

大二時他創業搬出去住,還是一如既往地失眠。但那時他已經忙起來了,一天睡不了幾個小時。

淩準把失眠的時間用工作填補了起來。

他給時湛放了一首輕音樂,小少爺果然睡得很快。

被養回來的小孩,覺比高中時還要多。

【2018年9月29日,周二,小雨

今天下了實驗課不想回寢室,和舍友交流要說英語。

我剛會說話時就被逼著學英語了,在中國時英語也還不錯。可是一到這邊腦子就轉不動了,說英語偶爾會卡殼。

留學生在這邊過得不容易,我們班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中國人,昨天他給了我一杯咖啡,加了我的新微信。

是我在美國加的第一個同學。突然有點想他們,不知道老段他們怎麽樣了。

咖啡很好喝,他說西雅圖是咖啡之城。不忙的時候可以搭夥一起去逛逛。但西雅圖好像離劍橋有些遠。

這邊普遍不太安全,有一個中國留學生昨天晚上在別的街道被搶了,有這邊的人專門去偏僻的地方,拿著灌滿藥的針管去勒索留學生。

我也怕手機被搶,雖然我現在的手機上什麽都沒有了。

我也怕被下毒,雖然現在的日子很無聊。

總是感覺還有什麽沒做完。

日記本總沒有人搶了,買它只花了三美金。

但我覺得它比手機值錢。

總覺得,你要是來了美國,英語會說的比我好。】

【我開會也偶爾說英文,和你感受一樣,我也不喜歡說。

但聽說你雅思拿了7.5,很優秀。不要不自信。

我一個人去波士頓的時候是白天,沒有被搶,那兒離劍橋很近。太危險的話,晚上就不要出門了,告訴你的同學也是。

記得你上高中時不怎麽喝咖啡,如果失眠的話,可以換成熱牛奶試試。

等到你變得容易犯困的時候,可以去嘗嘗西雅圖的咖啡。

我也沒嘗過,希望能和你一起去。

無論什麽時候,手機可以壞掉,但人不行。

寶寶,不管走到哪兒,要保護好自己。

想看看在大學裏認真做實驗的你。】

淩準帶著時湛上了去往美國的飛機。

因為想要趕在過年之前回來,所以他們直接去了西雅圖,沒帶著時湛去哈佛。

有的地方沒必要牽掛著想要去懷念,時間自會沖刷一切。

據說咖啡可以融化西雅圖陰郁的空氣,確實。

他們去了一家名為Sip House的咖啡館,是一家網紅越南咖啡店。

淩準的英語和本地人不相上下,美式發音很正也很流利。和服務生洽談後,時湛點了一杯紫薯咖啡,淩準要的是莫吉托咖啡。

紫薯咖啡不會很甜膩,這是時湛說給淩準的訴求。

淩準也不希望他非要變回原來的口味,兩個人坐在這裏,聊了很多時湛在美國時候的事情。

但大多都是一些感受,因為時湛後來就被留在了紐約,這六年裏,根本沒來得及多走幾個地方。

“聽著不會無聊嗎?”時湛笑笑,“我在紐約也沒去過幾個地方。”

淩準搖搖頭,不覺得無聊。未曾陪在小少爺身邊的日子,他巴不得多聽一些。

“下次再去就是別的國家了。”淩準說,“魁北克的楓葉很好看,我記得你法語也不錯。”

【2018年10月7日,周五,陰

今年沒有國慶節可過,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放國慶節的假。

你們是不是要收假了?大學的國慶節會布置作業嗎?

不知道你在哪裏,你一定在京華上學吧。首都國慶節肯定很熱鬧,我很小的時候去過天安門。很想再去看看,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你應該會和同學一起去玩吧,有沒有回海江吃飯?

我今天走著走著就走到信息院了,最近腦子不太好。看到一只流浪貓,是長毛的,像是走丟了的家養貓。

我把書包裏的一小塊蛋糕都給它了,我沒有別的東西可給它了。

快下雨了。

我也想吃蛋糕,芋泥的那種,沒地方買。

不想要那麽甜的蛋糕,我現在不喜歡吃那麽甜的東西了。

別的東西都吃不下去,我三天沒好好吃飯了。我沒胃口,總是會犯惡心,一難受就想哭,我好矯情。

說好不再想這些了,可是我忍不住。】

【會有機會的,今年我去忽悠許教授,給你放國慶的假。

大學國慶節應該沒有作業,可是我們專業有,很多作業。

如果抱著筆電去天安門看升旗,我們一個宿舍的電腦估計會稀碎著回來,得不償失。

有的是機會,等你回來再看吧。

基本不怎麽回海江了,怕家裏的血壓計不夠用。

要是你畢業的時候還能找到它,就把它帶回來吧。找不到也沒關系,很乖的貓咪應該會被學生收養。我們也可以有一只貓。就當作是它。

我買了很多五顏六色的便利貼,應該用得上。

我大學時也會沒有胃口,經常胃不舒服,不怎麽吃飯。後來我每天早上會喝一些蘇打水或熱茶,夏天的時候嘗試過檸檬茶加冰加糖。確實好喝。

但是小孩子口味,不適合現在的我了。

你現在應該不會想哭,也不會難受了。

看看我們的小貓,不知道它會叫什麽名字。】

時湛覺得淩準大抵是第一次休假這麽久,可能閑的要長毛了。過年前一周剛從西雅圖回來,連時差都不給調,淩晨兩點到了家就開車帶著時湛直奔天安門看升旗。

這次再看,感受和小的時候就很不一樣。

是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回到家後,迎接他們的是一只淺灰色的緬因貓。

時湛很驚喜,馬上抱起來貓咪順毛。

緬因貓的毛很長,送來的時候大概沒怎麽梳理,有兩處都已經打結了。

淩準去廚房做早飯,時湛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貓。玩累了就抱著貓滿屋子閑逛。

逛到廚房門口時,看到冰箱上粘著一個綠色便利貼。

「每周五供應小蛋糕,低糖芋泥口味」

時湛心滿意足地放下貓,打開冰箱,發現了那個蛋糕盒子。就是自己高中時,淩準經常給他買的那家。

“這家店不是在海江嗎?”時湛看向正在榨豆漿的淩準問,“你怎麽買到的?”

淩準冷酷地從破壁機裏取下量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還叫問題嗎。”

時湛被他這個逼徹底裝到,咬著牙根笑他哥現在真是原形畢露。他抱起貓走向正在倒豆漿的淩準,捏著緬因貓的小爪子拍了拍淩準的肩:“墩布,看你爸,有鈔能力。”

淩準被他給貓取的名字無語到,皺著眉質疑:“墩布?”

“對啊。”時湛說,“你不覺得它這打結的灰色貓毛真的很像高中時掛在盥洗室的拖把嗎?”

雖然很正經,但叫墩布總比叫拖把強。雖然字面意思上一樣,但叫墩布膩歪的時候還能喊喊“墩墩”,憨得可愛;叫拖把總不能喊“把把”。

一個家裏三個爹,實在不成體統。

時湛的那本日記,只寫了五頁。

而第五頁更像是一封告別信。

【2018年,10月29日,周六,晴

我好久沒有看到過太陽了,我回紐約了。

確診重度焦慮很久了,他們不讓我去學校念了,只能在家念。

這個大學文憑估計是白拿了。

也許是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才會是好天氣吧。

她每天都檢查我屋子裏的東西,我害怕被她發現,所以不準備寫日記了。

我不能再被發現一次了。

好久不見了,你過得好嗎?

我睡不著,吃了藥也睡不著。想聽你講你上大學之後的事情。

我不想吃那個藥,吃了之後會暈,會吐,會胡思亂想。

我記性也越來越差了,所以趕緊寫下來,不要忘記了。

生日快樂。

我不恨你,真的不恨。

要是我真的忘了,這件事情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個謎。

哥,我是不是再也回不了家了。】

時湛上學時寫楷體字寫得很好。如今這些字在日記本上歪歪扭扭,像是克服了劇烈的顫抖才寫下來的。

這次淩準沈默了良久,才擡起筆。

【京華最近天氣也不好。

快入冬了,沒有太陽。還沒給暖氣,大家都開始開電熱毯了。

尤教授和我說,這是京華近十年最冷的一個冬天。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如果有什麽想說的話不好意思開口,記下來確實會有很大的滿足感。

我過得不好,每天都失眠。也去開過安眠的藥物,但吃下去之後也會頭暈,會心悸,影響註意力,然後我就不再吃了。

忙起來就不這樣了,我準備開始創業了。

不過我現在已經好起來了,相信你也是。

我很愛你,真的很愛。

要是你真的忘了,就等等我。

不過你很棒,沒有忘記,方向感也很好。

時湛,聽哥的。

不管走到哪裏,一定要記得回家的路。】

淩準合上這本日記,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新的本子,走向正在收拾行李的時湛。

他明天要出差,目的地在海南,沒有北方這麽冷,現在正忙著收拾春秋的衣服。

淩準靠在門上問他:“過年之前能回來嗎?”

“臨時通知的嘛。”時湛說,“不過臘月二十九的返程機票都訂好了,就兩天,放心吧。”

淩準點了點頭,遞給了時湛一個厚厚的本子。

時湛不明所以:“幹什麽?”

“遇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記下來。”淩準說,“回家之後,睡覺前讀給我聽。”

時湛總覺得這些事自己好像曾經幹過似的。

他不知不覺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仔細回憶起這半個月以來淩準做過的每一件事情,帶他吃的每一頓飯,送給他的每一份禮物,路過的每一個地方。

時湛恍然間如夢初醒。

原來都不是巧合,更不是淩準的心血來潮。

“你是不是....看我那本日記了?”

-

時湛這趟出差本沒有野外作業,但害怕他們太無聊,許教授就組織整個實驗室在海邊露營。

二月的海南島一點也不冷,穿一件輕便的沖鋒衣就能在外面呆一宿。

時湛一邊聽他們聊天,一邊看著海灘上嬉鬧的人群。師兄們正在討論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雖然不知道一群生物專業的人是怎麽扯到這兒的,但總歸理化生不分家,時湛依舊聽得入迷。

他手上真的捧著淩準送給他的筆記本,還有一支黑色的鋼筆。

時湛想了想,鋼筆尖默默地落在了暖白色的紙面上。

【2026年2月7日周四晴(海南島)

晚上了,教授犒勞我們,帶我們露營。

他們都在聊物理。

哥,你知道嗎,我們這個專業在大學裏也是要學物理的。

我記得我大學第一堂課就是物理,那個教授介紹了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和狹義相對論。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證明,只有超越光速,我們才能逆轉時間,實現時光倒流。

目前來看是不可能的。

但光永遠在前方,未來和希望也是。

哥,我真的抓住光了。】

夜裏的海風清涼舒適,時湛靠在椅子背上,有些犯困。

朦朧中,聽見這群同門從愛因斯坦聊到薛定諤,又從薛定諤聊到霍金。

昏昏欲睡時,時湛再一次把歪歪扭扭的字落在了日記本上。

【愛是遙遠的相似性。】

大年三十的十二點,煙花漫天飛。時湛和段之途程執一群人站在翡翠嘉禾的大院兒裏,歡欣雀躍的像一群小孩子。

淩準悄悄地看了時湛的日記,又在院子外他們的呼喚聲中笑著合上了本子。

兩本日記都被淩準藏在了時湛的枕頭下面。

過去的那本,第六頁多了兩行字。

【愛是遙遠的相似性。

因為相似,戰勝了遙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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