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ABO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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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ABO世界（1）
首都的盛夏不比南方清爽多少，這是時湛出差一個月回來後的新結論。
陽光帶來的暑氣讓往日裏繁華的街道變得很是冷清。這一趟回來，院子裏的柑橘樹開得倒是茂盛。顏色十分漂亮的果實在光下都有點兒發亮，時少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熱出幻覺了。
物極必反，總有種小時候的感覺。他又莫名聯想到首都那寒冷的冬天。出門走一趟能把手和腳都凍麻。
也想起海江刺骨的北風，想起冬天暖爐上的烤橘子。
時湛走到家門口剛準備開門，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他蔫蔫地接了電話：“怎麽了？”
打來電話的人是程執：“時湛，準哥的快遞我已經發到你家去了。我實在太忙了，沒時間給你送一趟。估計快到了，你記得給簽收一下。”
時湛覺得自己出差這一個月可能已經和現實脫軌了，熱得他眼花，反應都慢了半拍：“什麽快遞啊？我哥呢？”
“他今天沒在公司，電話也打不通。”程執說，“好像去海江談什麽業務了。”
時湛應了他的話就掛掉了電話，趕忙打開了家門準備進去開空調避暑。
一進家門，撲鼻而來的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並不難聞，但和平時家裏的那種氣息不符合。就像是哪裏被重新裝修過一樣，又不是純粹的甲醛味。
時湛沒顧得上思考這些，直接把客廳的櫃式空調毫不猶豫地開到了十八度。
他一口氣讓空調吹到了下午。時少爺從小就很享受空調房裏涼氣噴灑時的味道，沒有來自任何人混雜的信息素，又不同於冬天幹燥的冷空氣。小時候會開瓶橘子汽水，屋子裏一整天都有著淡淡的柑橘香。這是他少見的不會排斥的味道。
如今則是為了降暑，為了吹散那股裝修的味道。
躺在沙發上迷糊了一下午的時少爺終於覺得有點冷了，剛準備站起身把空調溫度調高然後去洗個澡，就聽見門開了。
真是不巧。
他用平生最快的手速猛戳空調溫度按鈕，但已經無濟於事了。先不說嘀嘀嘀的聲音傳的飛快，淩準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堪比晚秋的氣溫，然後目光落在了那28度的空調上。
時湛：“......”
恭喜時少爺，像高二那年一樣，毫不留情地被抓包了。
“你在這個普通的世界上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寒帶。”淩準冷漠道，“我是不是還得恭喜你。”
時湛準備轉移話題：“開什麽玩笑呢哥，沒有的事兒。今天去哪兒了？看你忙，都沒敢給你發消息。”
“缺杯手打渣男檸檬茶，冰鎮的那種。”淩準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一只溫熱的手掌抓住時湛的後頸，輕輕在某個地方按了按，按得時湛像觸電一樣顫抖了一下才滿意地收回手。
“去海江了，爸收購了一家公司。我過去幫著看看。”
時湛慢慢靠近他，從茶幾上拿了瓶裝的茶水，擰開瓶蓋遞給淩準，一邊不經意地問道：“什麽公司啊？”
“設計公司。”
要說淩在洲在商業界做的風生水起，收購公司都是常事。但一般都是收購一些盈利明顯的公司，比如傳媒或電子科技一類居多。淩爸收購了一家設計公司，時湛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時湛隨意地跟淩準聊天，想讓他把空調這個事兒忘了：“收購設計公司，有什麽特別的嗎？”
“設計理念不錯，以後再買房子可能會方便一些。”
時湛覺得他哥能給出這樣的評價那就一定是人家設計靈感真的很好。但沒等他好奇，他就想起了中午那個送到家裏的快遞。
“哦對了，程執說有你的快遞。”時湛起身將快遞盒子遞給淩準，順便看了眼快遞單上的信息，“防磕碰納米海綿膠條.....你買這幹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時湛看見他哥眼裏閃過了十分覆雜的情緒，與此同時，好像還放了點信息素出來。
但也就只是一瞬間，然後他聽見淩準說：“有用。”
時湛也沒再接著問，總覺得他哥今天有點反常。那他也沒往多想：“那我先去洗澡了。”
眼看著時湛要走去一樓的浴室，淩準忽然開口道：“到樓上去洗。”
“為什麽？”
“你說呢？一樓現在比秋天還冷。”淩準諷刺他，“上趕著著涼？”
時湛自知理虧，走到一半掉頭前往二樓：“知道了。”
等時湛上了二樓關上浴室的門之後，淩準拿著那一把納米膠條，進了一樓的浴室。
難得兩個人都早早地在家，時湛晚上強拽著淩準窩在沙發上看鬼片。
淩準不知道他這愛好是什麽時候養成的，他本想拉著時湛去健身房，卻被時少爺撒潑打滾以太熱了為借口百般推脫。
淩準說：“健身房的空調剛好十八度。”
時湛無語：“身材就那麽重要？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一周至少三次健身，哥，你體諒體諒我，我這麽忙，真的好累。”
他知道，只要淩準不忙通宵，基本一天一次這是鐵律。只是時少爺今天風塵仆仆地剛出差回來，白天被熱得有點兒中暑，實在不想動。
他們春秋的時候經常會沿著河邊吹晚風遛彎兒，但夏天的晚上也很熱，稍微動兩下就滿身都是汗。
“我都洗過澡了。”時湛可憐巴巴地看著淩準。
時湛在家衣服穿得很規矩，運動短褲，白色寬松舒適的T恤。露在外面的皮膚此時摸起來有些涼，因為空調溫度開得低。此刻身上混合著柑橘和松木的味道，淩準總是覺得，他在洗澡的時候喜歡把兩種沐浴乳混合起來用。
淩準低聲問他：“你用我沐浴露了？”
時湛開好一部鬼片，電影的標志性前奏響徹整個客廳。聞聲答道：“沒有啊，二樓哪有你的沐浴露。”
要說他們兩個的奇怪生活癖好，就是一切有關於香味的東西會分開用。選的味道都是和自己信息素相契合的，這樣就不會沾上多餘的味道。
時湛對於味道的要求很高，對大部分人的信息素可接受度很低。比如上學時候，他前桌的信息素是辣條味，斜桌的信息素是榴蓮味，更有甚者什麽螺螄粉味、氨水味，每次夏天上完體育課，都給時湛造成了很大的陰影。
記得有一次，四十度的天氣被逼著下來體測。一千米結束後，別的班的Alpha隊伍路過，十分不禮貌又張揚的氣味飄的到處都是，就像在逛一條重口味小吃街。時湛已經快踩到了中暑的“警戒線”，到最後頭暈目眩，只能扶著樹吐。
好在當時淩準路過發現了難受得整張臉都煞白的小少爺，低聲交代讓他別吐了先忍忍，要是中暑加脫水會要命的。
淩準趁著操場上的老師忙得一團亂，把時湛領到了高中部一間空的自習室，膽大的鎖上了門，關嚴了所有窗戶，拉上了遮光的窗簾。
淩準全程有力地拽著時湛的上臂，以防他忽然脫力暈過去。最後一步，打開了自習室的空調，少見地將溫度調至18度。
他用手拖著時湛已經被冷汗浸至濕透的後背，讓人坐下，抵在中央空調下方的墻壁上，熟練地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作為安撫。
屬於少年Alpha冷冽卻清新的冷杉味在時湛四周徹底彌漫開來的時候，Omega擰著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時湛的眼睛閉著，手上卻四處尋摸著什麽。
他摸到了淩準的肩頭，順著眼前人的斜方肌放肆地纏至後頸部位，把自己的臉都靠在了淩準的肩膀處。
原本胡亂跳動的心臟漸漸變得平穩，時湛卻好像覺得還不夠似的。他現在意識變得非常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其實就差一點點，時少爺想，如果自己會裝就好了。
時湛有點兒不舍地睜開了眼睛，看見藏在淩準鬢角處的汗水，註意到他潮紅的眼尾，和濕漉漉的眼眸。這才後知後覺地聞見了和空氣中原本存在的冷杉氣息融在一起的青柑橘味。
人在運動時有氧呼吸，不會產生酒精。
他卻有種醉掉的感覺。
淩準在一片冷寂中開口：“活過來了嗎？”
不知為什麽，他嗓音比平時多了些沙啞。
在這種被迫的交融下，時湛好像戒不掉似的，被這現實中不存在的好酒浸泡了好多年。
-
回憶使人呆滯。
時湛看著無聊的劇情空想了很久很久，思緒才慢慢被拽回來。現在鬼片質量越來越差，實在是有夠無聊。
他拿起桌上的水準備洇洇有點幹澀的咽喉，這時候電視黑了屏。時湛剛舉起水杯，視線回到電視上。下一秒，一個鬼猙獰的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熒幕中。
時湛嚇得把冰水撒了一手，連腿也跟著遭殃，被凍得一激靈。
他在淩準忍笑的神情中走向了一樓的浴室，準備好好擦擦。
開門走進浴室，時湛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
原本正常的浴室被翻修了一遍，完完全全變了個設計。時湛仿佛被這種罕見的設計蠢到，沖出浴室大聲怒斥：“淩準！你背著我把浴室裝修了？！”
淩準十分淡定地走過來，在時湛一臉震驚的表情裏回答：“嗯，試試設計團隊怎麽樣。”
時湛滿臉黑線。
他進門看見這如此獵奇的設計，覺得他哥大概是喝酒喝多了的情況下陪著淩在洲收購的這家公司。
“誰他爹的會在浴室裏修一個飄窗？？”時湛世界觀崩塌，“你是準備在上面放個浴缸，把泡澡當登基嗎？？”
淩準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一本正經地說：“不是。”
時湛：“......”
“窗戶都是新定制的，隔音，密封性很強，是最新的國產材料。”淩準一步步上前，把時湛擠進了浴室裏，關上了門。
淩準將時湛壓在洗手臺邊上，左手修長的手指啟動了開關，燈光變得不再那麽刺眼，好像是專門設計的護目燈。
下一刻，排風系統一並啟動。但這種排風不同於之前那種，只是拉開了一個換氣口，裏面還有精致的濾網。
“時少爺，一個月都沒回來了，還不允許我私自動工嗎？”淩準暴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揚了揚嘴角，冰涼的手從時湛白色T恤的衣擺探進去，手指一根一根地落在了時湛熾熱的腰部。
時湛被冰得連顫兩下：“哥......”
“等會兒再說吧。”淩準打斷他，將濕潤的唇靠近時湛的嘴角，舌尖纏繞進去翹起他的唇/齒，頓時又濃又洌的冷杉味鋪天蓋地地將整個浴室都浸透，迫使時湛閉上了雙眼。
時湛將手繞過淩準的正身，落在他的後頸處。像他哥白天摸自己一樣，挑釁似的按了按淩準的腺體。
彼時，冷杉味更加濃郁，好像直接反轉了整個盛夏。更疊的四季在已經著了魔的愛人面前也成了一種無關緊要的裝飾品。
“哥.....你好涼。”時湛上了癮般吻著他，“沒有檸檬茶了。”
“換別的吧。”淩準說。
時湛的信息素像一種容易讓人上頭的酒，醉人也醉自己。和盛夏的柑橘不同，也不似暖冬裏烤得溫熱的橘子果，而是是那種帶了些酸澀卻又纏繞著清香的青皮柑橘融進了烈酒中。
洗去了酸澀，洗去了淩準最不喜歡的口感，變得香甜。毫無違和感的和來自西伯利亞的冷杉木氣，飄揚在整間浴室裏。
時湛像樹懶一樣掛在了淩準身上，被淩準抱著到了那個他認為沒用的飄窗上，落在冰涼的大理石表面。
飄窗的棱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貼上了那種柔軟的納米膠條，時少爺細嫩的/肌/膚得到了特有的關照，反倒是更加肆無忌憚地拽著淩準，直接讓他哥跪在了自己雙/腿/之外。
時湛被他推得也跪在了大理石上，膝蓋有些痛感，但在完全收不住的兩種信息素的引誘下被他迅速忽略。
淩準非常紳士地問道：“嘗嘗真的，行嗎？”
時少爺好像已經被自己的信息素灌醉了，眼尾潮紅。像是無力地蹲在了海浪最急湍的地方，失了智，只記得激浪的沖刷，和抱著自己下到海裏的人。
鑒於很多因素，淩準一直沒有終身標記過時湛。
他不是不想，只是害怕小朋友還沒有想好。淩準從來沒有想過分開，因為太寶貝了，才要竭盡自己所能保持理智。
理性的愛才最完美。
“夏天好像特別容易中暑。”時湛背對著淩準，微微掀了下濕潤的眼睫，“可惜我不是冰鎮的酒，冷杉樹上也不會結出青橘的果實。”
說多了才發現其實也無異。
“哥哥。”時湛醉意朦朧，沙啞著嗓音，十分勾人地請求道，“再標記我一下吧。”
淩準毫不猶豫地咬上了時湛後頸處的腺體，一瞬間，青柑橘味直沖鼻腔，酒味似乎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麻痹了他的整張臉、腦子，和五臟六腑。
時湛默默地原諒了那家設計裝修公司。
果然，他哥不管做什麽都是有道理的。
兩個人頭上的淋浴器被淩準扳開了把手，熱水淋了他們滿身。騰騰熱氣迅速隨著排風系統排走，奇怪的是，交融在一起的香氣卻始終未散，並且越攢越多，好像能讓人窒息。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他們應該都不約而同地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的盛夏。
水聲是蟬鳴，愛人是哥哥。
冷杉還是冷杉，只是青橘酒的度數又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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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的盛夏不比南方清爽多少，這是時湛出差一個月回來後的新結論。
陽光帶來的暑氣讓往日裏繁華的街道變得很是冷清。這一趟回來，院子裏的柑橘樹開得倒是茂盛。顏色十分漂亮的果實在光下都有點兒發亮，時少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熱出幻覺了。
物極必反，總有種小時候的感覺。他又莫名聯想到首都那寒冷的冬天。出門走一趟能把手和腳都凍麻。
也想起海江刺骨的北風，想起冬天暖爐上的烤橘子。
時湛走到家門口剛準備開門，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他蔫蔫地接了電話：“怎麽了？”
打來電話的人是程執：“時湛，準哥的快遞我已經發到你家去了。我實在太忙了，沒時間給你送一趟。估計快到了，你記得給簽收一下。”
時湛覺得自己出差這一個月可能已經和現實脫軌了，熱得他眼花，反應都慢了半拍：“什麽快遞啊？我哥呢？”
“他今天沒在公司，電話也打不通。”程執說，“好像去海江談什麽業務了。”
時湛應了他的話就掛掉了電話，趕忙打開了家門準備進去開空調避暑。
一進家門，撲鼻而來的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並不難聞，但和平時家裏的那種氣息不符合。就像是哪裏被重新裝修過一樣，又不是純粹的甲醛味。
時湛沒顧得上思考這些，直接把客廳的櫃式空調毫不猶豫地開到了十八度。
他一口氣讓空調吹到了下午。時少爺從小就很享受空調房裏涼氣噴灑時的味道，沒有來自任何人混雜的信息素，又不同於冬天幹燥的冷空氣。小時候會開瓶橘子汽水，屋子裏一整天都有著淡淡的柑橘香。這是他少見的不會排斥的味道。
如今則是為了降暑，為了吹散那股裝修的味道。
躺在沙發上迷糊了一下午的時少爺終於覺得有點冷了，剛準備站起身把空調溫度調高然後去洗個澡，就聽見門開了。
真是不巧。
他用平生最快的手速猛戳空調溫度按鈕，但已經無濟於事了。先不說嘀嘀嘀的聲音傳的飛快，淩準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堪比晚秋的氣溫，然後目光落在了那28度的空調上。
時湛：“......”
恭喜時少爺，像高二那年一樣，毫不留情地被抓包了。
“你在這個普通的世界上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寒帶。”淩準冷漠道，“我是不是還得恭喜你。”
時湛準備轉移話題：“開什麽玩笑呢哥，沒有的事兒。今天去哪兒了？看你忙，都沒敢給你發消息。”
“缺杯手打渣男檸檬茶，冰鎮的那種。”淩準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一只溫熱的手掌抓住時湛的後頸，輕輕在某個地方按了按，按得時湛像觸電一樣顫抖了一下才滿意地收回手。
“去海江了，爸收購了一家公司。我過去幫著看看。”
時湛慢慢靠近他，從茶幾上拿了瓶裝的茶水，擰開瓶蓋遞給淩準，一邊不經意地問道：“什麽公司啊？”
“設計公司。”
要說淩在洲在商業界做的風生水起，收購公司都是常事。但一般都是收購一些盈利明顯的公司，比如傳媒或電子科技一類居多。淩爸收購了一家設計公司，時湛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時湛隨意地跟淩準聊天，想讓他把空調這個事兒忘了：“收購設計公司，有什麽特別的嗎？”
“設計理念不錯，以後再買房子可能會方便一些。”
時湛覺得他哥能給出這樣的評價那就一定是人家設計靈感真的很好。但沒等他好奇，他就想起了中午那個送到家裏的快遞。
“哦對了，程執說有你的快遞。”時湛起身將快遞盒子遞給淩準，順便看了眼快遞單上的信息，“防磕碰納米海綿膠條.....你買這幹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時湛看見他哥眼裏閃過了十分覆雜的情緒，與此同時，好像還放了點信息素出來。
但也就只是一瞬間，然後他聽見淩準說：“有用。”
時湛也沒再接著問，總覺得他哥今天有點反常。那他也沒往多想：“那我先去洗澡了。”
眼看著時湛要走去一樓的浴室，淩準忽然開口道：“到樓上去洗。”
“為什麽？”
“你說呢？一樓現在比秋天還冷。”淩準諷刺他，“上趕著著涼？”
時湛自知理虧，走到一半掉頭前往二樓：“知道了。”
等時湛上了二樓關上浴室的門之後，淩準拿著那一把納米膠條，進了一樓的浴室。
難得兩個人都早早地在家，時湛晚上強拽著淩準窩在沙發上看鬼片。
淩準不知道他這愛好是什麽時候養成的，他本想拉著時湛去健身房，卻被時少爺撒潑打滾以太熱了為借口百般推脫。
淩準說：“健身房的空調剛好十八度。”
時湛無語：“身材就那麽重要？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一周至少三次健身，哥，你體諒體諒我，我這麽忙，真的好累。”
他知道，只要淩準不忙通宵，基本一天一次這是鐵律。只是時少爺今天風塵仆仆地剛出差回來，白天被熱得有點兒中暑，實在不想動。
他們春秋的時候經常會沿著河邊吹晚風遛彎兒，但夏天的晚上也很熱，稍微動兩下就滿身都是汗。
“我都洗過澡了。”時湛可憐巴巴地看著淩準。
時湛在家衣服穿得很規矩，運動短褲，白色寬松舒適的T恤。露在外面的皮膚此時摸起來有些涼，因為空調溫度開得低。此刻身上混合著柑橘和松木的味道，淩準總是覺得，他在洗澡的時候喜歡把兩種沐浴乳混合起來用。
淩準低聲問他：“你用我沐浴露了？”
時湛開好一部鬼片，電影的標志性前奏響徹整個客廳。聞聲答道：“沒有啊，二樓哪有你的沐浴露。”
要說他們兩個的奇怪生活癖好，就是一切有關於香味的東西會分開用。選的味道都是和自己信息素相契合的，這樣就不會沾上多餘的味道。
時湛對於味道的要求很高，對大部分人的信息素可接受度很低。比如上學時候，他前桌的信息素是辣條味，斜桌的信息素是榴蓮味，更有甚者什麽螺螄粉味、氨水味，每次夏天上完體育課，都給時湛造成了很大的陰影。
記得有一次，四十度的天氣被逼著下來體測。一千米結束後，別的班的Alpha隊伍路過，十分不禮貌又張揚的氣味飄的到處都是，就像在逛一條重口味小吃街。時湛已經快踩到了中暑的“警戒線”，到最後頭暈目眩，只能扶著樹吐。
好在當時淩準路過發現了難受得整張臉都煞白的小少爺，低聲交代讓他別吐了先忍忍，要是中暑加脫水會要命的。
淩準趁著操場上的老師忙得一團亂，把時湛領到了高中部一間空的自習室，膽大的鎖上了門，關嚴了所有窗戶，拉上了遮光的窗簾。
淩準全程有力地拽著時湛的上臂，以防他忽然脫力暈過去。最後一步，打開了自習室的空調，少見地將溫度調至18度。
他用手拖著時湛已經被冷汗浸至濕透的後背，讓人坐下，抵在中央空調下方的墻壁上，熟練地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作為安撫。
屬於少年Alpha冷冽卻清新的冷杉味在時湛四周徹底彌漫開來的時候，Omega擰著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時湛的眼睛閉著，手上卻四處尋摸著什麽。
他摸到了淩準的肩頭，順著眼前人的斜方肌放肆地纏至後頸部位，把自己的臉都靠在了淩準的肩膀處。
原本胡亂跳動的心臟漸漸變得平穩，時湛卻好像覺得還不夠似的。他現在意識變得非常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其實就差一點點，時少爺想，如果自己會裝就好了。
時湛有點兒不舍地睜開了眼睛，看見藏在淩準鬢角處的汗水，註意到他潮紅的眼尾，和濕漉漉的眼眸。這才後知後覺地聞見了和空氣中原本存在的冷杉氣息融在一起的青柑橘味。
人在運動時有氧呼吸，不會產生酒精。
他卻有種醉掉的感覺。
淩準在一片冷寂中開口：“活過來了嗎？”
不知為什麽，他嗓音比平時多了些沙啞。
在這種被迫的交融下，時湛好像戒不掉似的，被這現實中不存在的好酒浸泡了好多年。
-
回憶使人呆滯。
時湛看著無聊的劇情空想了很久很久，思緒才慢慢被拽回來。現在鬼片質量越來越差，實在是有夠無聊。
他拿起桌上的水準備洇洇有點幹澀的咽喉，這時候電視黑了屏。時湛剛舉起水杯，視線回到電視上。下一秒，一個鬼猙獰的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熒幕中。
時湛嚇得把冰水撒了一手，連腿也跟著遭殃，被凍得一激靈。
他在淩準忍笑的神情中走向了一樓的浴室，準備好好擦擦。
開門走進浴室，時湛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
原本正常的浴室被翻修了一遍，完完全全變了個設計。時湛仿佛被這種罕見的設計蠢到，沖出浴室大聲怒斥：“淩準！你背著我把浴室裝修了？！”
淩準十分淡定地走過來，在時湛一臉震驚的表情裏回答：“嗯，試試設計團隊怎麽樣。”
時湛滿臉黑線。
他進門看見這如此獵奇的設計，覺得他哥大概是喝酒喝多了的情況下陪著淩在洲收購的這家公司。
“誰他爹的會在浴室裏修一個飄窗？？”時湛世界觀崩塌，“你是準備在上面放個浴缸，把泡澡當登基嗎？？”
淩準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一本正經地說：“不是。”
時湛：“......”
“窗戶都是新定制的，隔音，密封性很強，是最新的國產材料。”淩準一步步上前，把時湛擠進了浴室裏，關上了門。
淩準將時湛壓在洗手臺邊上，左手修長的手指啟動了開關，燈光變得不再那麽刺眼，好像是專門設計的護目燈。
下一刻，排風系統一並啟動。但這種排風不同於之前那種，只是拉開了一個換氣口，裏面還有精致的濾網。
“時少爺，一個月都沒回來了，還不允許我私自動工嗎？”淩準暴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揚了揚嘴角，冰涼的手從時湛白色T恤的衣擺探進去，手指一根一根地落在了時湛熾熱的腰部。
時湛被冰得連顫兩下：“哥......”
“等會兒再說吧。”淩準打斷他，將濕潤的唇靠近時湛的嘴角，舌尖纏繞進去翹起他的唇/齒，頓時又濃又洌的冷杉味鋪天蓋地地將整個浴室都浸透，迫使時湛閉上了雙眼。
時湛將手繞過淩準的正身，落在他的後頸處。像他哥白天摸自己一樣，挑釁似的按了按淩準的腺體。
彼時，冷杉味更加濃郁，好像直接反轉了整個盛夏。更疊的四季在已經著了魔的愛人面前也成了一種無關緊要的裝飾品。
“哥.....你好涼。”時湛上了癮般吻著他，“沒有檸檬茶了。”
“換別的吧。”淩準說。
時湛的信息素像一種容易讓人上頭的酒，醉人也醉自己。和盛夏的柑橘不同，也不似暖冬裏烤得溫熱的橘子果，而是是那種帶了些酸澀卻又纏繞著清香的青皮柑橘融進了烈酒中。
洗去了酸澀，洗去了淩準最不喜歡的口感，變得香甜。毫無違和感的和來自西伯利亞的冷杉木氣，飄揚在整間浴室裏。
時湛像樹懶一樣掛在了淩準身上，被淩準抱著到了那個他認為沒用的飄窗上，落在冰涼的大理石表面。
飄窗的棱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貼上了那種柔軟的納米膠條，時少爺細嫩的/肌/膚得到了特有的關照，反倒是更加肆無忌憚地拽著淩準，直接讓他哥跪在了自己雙/腿/之外。
時湛被他推得也跪在了大理石上，膝蓋有些痛感，但在完全收不住的兩種信息素的引誘下被他迅速忽略。
淩準非常紳士地問道：“嘗嘗真的，行嗎？”
時少爺好像已經被自己的信息素灌醉了，眼尾潮紅。像是無力地蹲在了海浪最急湍的地方，失了智，只記得激浪的沖刷，和抱著自己下到海裏的人。
鑒於很多因素，淩準一直沒有終身標記過時湛。
他不是不想，只是害怕小朋友還沒有想好。淩準從來沒有想過分開，因為太寶貝了，才要竭盡自己所能保持理智。
理性的愛才最完美。
“夏天好像特別容易中暑。”時湛背對著淩準，微微掀了下濕潤的眼睫，“可惜我不是冰鎮的酒，冷杉樹上也不會結出青橘的果實。”
說多了才發現其實也無異。
“哥哥。”時湛醉意朦朧，沙啞著嗓音，十分勾人地請求道，“再標記我一下吧。”
淩準毫不猶豫地咬上了時湛後頸處的腺體，一瞬間，青柑橘味直沖鼻腔，酒味似乎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麻痹了他的整張臉、腦子，和五臟六腑。
時湛默默地原諒了那家設計裝修公司。
果然，他哥不管做什麽都是有道理的。
兩個人頭上的淋浴器被淩準扳開了把手，熱水淋了他們滿身。騰騰熱氣迅速隨著排風系統排走，奇怪的是，交融在一起的香氣卻始終未散，並且越攢越多，好像能讓人窒息。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他們應該都不約而同地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的盛夏。
水聲是蟬鳴，愛人是哥哥。
冷杉還是冷杉，只是青橘酒的度數又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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