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一刀兩斷

關燈
67

面對問答無用, 完全聽不進去話一意孤行的三日月宗近,本城憐怒了。

哪怕是得過且過隨遇而安慣了,已經算得上是完全沒有脾氣的本城憐,在這一連串狗屁倒竈的事情連番轟炸之下也不能再淡定了。

就算是聖人遇到這種情況也得氣個半死了。

盡管上任的時間並不算太長, 但本城憐也不再是以前那個除了忍耐什麽都不會的本城憐了。現在她可是擁有戰鬥力的本城憐, 雖然說之前一直因為狀況來得太突然, 為了了解劇情而一直處於暈倒和懵逼狀態, 但是理論上她現在也是能和同伴們一起上戰場戰鬥而不會拖後腿的存在了。

本城憐已經不記得從什麽地方聽到過這樣一句話了。

——如果有誤會,就要講道理,如果講不通道理, 就把對方打服氣了,再講道理。

曾經的本城憐因為只是個守法良民而將這句話看完就拋之腦後,然而現在她雖然不太有時間親身上陣戰鬥, 但理論上也是有教訓他的力量的。

“我拒絕。”本城憐做了個深呼吸, 說道, “憑什麽你一句話就要決定我要被誰保護, 要決定我要和誰在一起面對這個難關?就因為你很厲害嗎?你要是真的厲害的話現在至於在這裏嘴硬而不是擊敗我的同伴們將我直接帶走嗎?”

在場的刀劍男士們全都沈默了,齊刷刷地用驚訝的目光對本城憐行了註目禮——平時溫和到好像完全沒有脾氣的審神者竟然會說出這麽尖酸刻薄的話?!哪怕對方現在看上去還是個敵人,她這個反應也太反常了!

……不過她說得一點問題都沒有, 對於這種中二病自大狂就是該懟啊!該往死裏懟!

就算是要內亂要爭寵也該看看時候吧!現在這是不知道紅發審神者什麽時候會出現的危急關頭,誰還有心思和你爭啊, 難道不應該大家聯合起來想想該怎麽對付那個大魔頭嗎?

即便是之前大家心裏都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現在在本城憐的引導下, 也都將那些躁動的念頭都收了起來。

然而三日月宗近卻像是完全沒收到信號, 仍是堅定地說:“我只是看在主殿的份上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而已,不然現在我也不會還在和你說話了。”

本城憐不怒反笑,然而僅僅只是微微一勾唇角,刀劍男士們卻都不由得心臟一緊。

“既然你那麽自信,就來打敗我啊。若非如此,我是不會願意和你這個只看得到跟前的愚蠢家夥一起送死的。”說著,本城憐擡手,指尖已然蓄起了耀眼的白光,“或許你覺得這種抱團很愚蠢,可我倒是覺得比你一個人的自我高·潮要來得讓我安心呢。”

三日月宗近一楞,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很是陌生。

他知道這個審神者才是百年前吸引了他的審神者,雖然沒有維持著當年的模樣,但內裏的靈魂毫無疑問就是那個讓他陷入情·欲泥沼的審神者蓮。但是為什麽呢,現在的她看上去簡直就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另一個人,就算他知道憐是在為了讓他放棄一個人行動而做戲,可對方身上散發的那種陌生的氣質仍然被他察覺到了。

那已經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了。

就算靈魂還是過去的靈魂,但她也已經是融合了別人的靈魂的另一個人了。

哪怕三日月宗近再怎麽想要逃避現實,他的頭腦也會清晰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這個事實。

不,他不想要相信。

只要他成功地帶走了審神者,不管怎麽樣,她都會成為他心目中希望的那個審神者。

只有贏了她……

“啊,說的也是,要想讓你聽話,恐怕也只剩下這一個辦法了。”

三日月話音剛落,人已經來到了本城憐的跟前,銀光劃過,竟是直直地朝她砍了下去,絲毫沒有要留情的意思。

“主殿!”刀劍男士們都沒想到三日月的動作竟然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變得這麽迅速,他們即便是站在了本城憐的身前也沒能反應過來對方的進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本城憐徑直接下了對方的攻擊,並且還是徒手接下了對方的刀刃。

三日月宗近想要加大力度突破對方的防守,卻發現自己的手臂用不上力。仔細一看,本城憐接住刀刃的手掌上亮著一層淡淡的白光,像是一道屏障替她擋住了鋒銳的刀刃,然而不僅如此,從本體刀上傳來的劇烈反震讓他持刀的手變得毫無知覺,連手指都無法控制。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本城憐便將原本在他手中的刀徒手奪走了。

之前從滅卻師石田雨龍學來的滅卻師的戰鬥方法讓本城憐的武力值有了顯著提升,即便她只是接受了很短時間的輔導,但靈魂深處屬於見崎雙葉的滅卻師本能卻讓本城憐無師自通地熟練於應用那樣的戰鬥技巧。

她將凝聚了高密度的靈子在手掌上,並且加速了靈子的震動,使之達到了類似於運轉中的電鋸一樣的效果,三日月宗近的手就因此產生麻痹,從而無法再繼續攻擊。

本城憐自身原本就具備的戰鬥能力正隨著自己想法的變化而不斷覺醒,是以她不再是當初得過且過期待著別人保護她的傀儡審神者,現在的她正逐漸有了自己的判斷和決定,而那將成為她變得越來越強的基石。

本城憐將奪來的刀拿在手上,對已經喪失了進攻能力的三日月宗近說道:“你瞧,就是這樣,怎麽就是不信呢。”

三日月宗近煞白了臉,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是啊,不親眼看到,真的無法相信原本還需要我們守護的審神者變成了這麽強大的存在。想必我們的存在也不再被需要了吧。”

“這種程度的事情,以前的審神者,或者應該說是以前的我應該也能做到的吧,只是她從來沒想過要對你們刀劍相向,因為她認為你們是同伴,是永遠不會背叛她的家人。”本城憐將手裏的刀遞回給了三日月宗近,“我知道過去的你們到底對她做了怎樣過分的事情,即便我不能感同身受當年的她是什麽樣的心情,卻也能猜到她當初是以怎麽樣絕望和悲傷的心情走向終焉的。”

三日月宗近啞然一笑,甚至也沒有從本城憐手中接過自己的本體刀:“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將我刀解掉?那樣的話你也能替過去的你自己報仇了吧,這也是選擇了背叛的我應該有的結局吧。”

本城憐強硬地將太刀塞進了三日月宗近的手裏,站起身來:“雖說我和過去的審神者擁有著相同的靈魂組成部分,但說到底,我和她也不是完完全全相同的一個人。要懲罰你還是要原諒你這種事情都不是由我來決定的,你不存在於我過去的記憶之中,所以現在的你對於我來說只是個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接下來你是要加入我們,還是要繼續和我們敵對,都隨你喜歡。”

“主殿,這樣太便宜他了!”小狐丸不服地瞪了三日月宗近一眼,走到本城憐跟前說道,“要是他再做出威脅到主殿的事情——”

本城憐沒有回過頭:“那又怎麽樣?就算是那樣,我也能再一次將他擊敗。”

大俱利伽羅突然開口道:“手下留情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這個人不是那麽容易就會善罷甘休的。”

“我果然還是做不到輕描淡寫地抹殺掉一個活生生的人,哪天要是我死在這上面了,恐怕也只能去怪過去的我一直受到的都是這種和平主義的教育吧。”本城憐停了停腳步,說道,“走吧,我們回去。”

三日月宗近低頭看著自己的刀,又擡頭望向了看似弱不經風,卻足夠強大的審神者,恍若隔世。

他想象了很多種自己的結局,如果自己賭贏了,那就能獨占審神者,在一個只有他們知道的地方一直如此糾纏下去;如果自己賭輸了,那也不過投身地獄,重新再來,然而他卻從未想過自己會得到這麽個平淡卻讓他如此痛苦的結局。

說到底,他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成為審神者心中最特別的存在,想要讓自己成為她世界裏的唯一,然而對方什麽都沒有做,就將自己的精神打擊到快要煙消雲散的地步。

她不憤怒,也不痛苦,甚至也不為他的所作所為感到傷感,只是面無表情地對他說他對於自己來說只不過是毫無關系的陌生人。正是這種輕描淡寫的對待,反倒讓他覺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瞬間化作了烏有,連人生都失去了意義。

真是殘酷的人啊。

三日月宗近苦笑道。

他突然發現自己無處可去,也沒有了再繼續前進下去的目標,不過是具行屍走肉,在這個世界的夾縫中無意識地掙紮。

刀劍是無法自裁的,他們除了被敵人殺死之外,就只有被審神者刀解這一條路可以結束自己的刃生。

活著其實才是痛苦的事情,相比之下,死都顯得那麽輕松。

那個人,本城憐,看上去什麽都不懂,可她卻看穿了他,一刀戳中了最柔軟的死穴。

對三日月宗近來說,這無疑才是最痛苦的懲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