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鶴丸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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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城憐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 什麽也看不見, 甚至不知道自己腳下到底踩著的是什麽樣的墊腳的東西, 但她對這樣的環境並不陌生,即便之前每次遇到這種狀況的時候不是昏迷就是準備著昏迷。

盡管無盡的黑暗好像靜謐的深海要將她淹沒, 但本城憐卻意外的並不難受,反倒是覺得一身輕松。被燭臺切光忠打中的地方還有些隱隱作疼,提醒著她自己剛剛遭遇了什麽樣的事情。

——攻擊她的不是別的什麽人,甚至不是已經和她劃清了界限正式敵對的藥研藤四郎等人,而是一直以來在身後支撐著她的燭臺切光忠。

若只是將她打暈也就算了,可這一下動作讓本城憐頓時想明白了, 之前她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的源頭到底在哪裏。

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有原因的, 可這次, 本城憐覺得累了, 不想這麽快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哪怕她脾氣再好,再能夠對這些莫名其妙攤在自己頭上的事情看得開, 也總是有極限的。

“呼……”她長舒了一口氣,剛剛緊繃的心情漸漸地舒展開來。她習慣了逆來順受,在擔任審神者之後, 更是滿心想要順從已經傷痕累累的刀劍男士們, 不想讓他們有任何不開心, 她此次的突然逃跑已經可以算得上是違背自己的本心在行動了, 怎麽看都不會是件輕松的事情。

“你可真是嚇到我了啊。”有個人這麽說道。

本城憐下意識地四下望了望, 可是卻什麽都看不到。

對哦, 那不是有實體的人,是刀劍男士,而且和別的刀劍男士不一樣,他好像只不過是意識或是精神一樣的存在。

本城憐一邊平覆著心情,一邊吐槽道:“可這明明是你慫恿我做的吧?”

“話是這麽說,可最終做出決定的是你呀,主殿。”那人說道。

對方的話語提醒了本城憐現在造成這樣局面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一直處於漩渦中心的自己,她不由得陷入了沈默之中。倒不是因為在後悔,只是覺得自己或許早一點做出這樣的決定了。

現在這個正和她對話的刀劍男士的意識是在之前她被燭臺切光忠擊暈的時候出現的,他不光將還陷入昏迷的本城憐的意識給喚醒了,還慫恿她搞個大新聞。

或許只是因為自暴自棄,或許是因為第六感告訴她這人身上並沒有惡意氣息,就算是信任了也不會產生比現在更混亂更糟糕的情況,本城憐選擇了聽取對方的想法。

——嘿,你也該對這樣只能被單方面當作東西搶來搶去的生活感到厭倦了吧?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但我知道你現在已經完全堅持不下去了吧,被這些男人當作是白癡一樣的算計。

——……我沒有這麽想他們。只不過是受到了背叛,打擊有點大。不,那或許不是背叛,只是一開始我就沒有被信任吧?

——只是你根本不清楚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而已,這並不是你的錯啊。畢竟他們在籌劃的東西,連我看了也會被嚇一跳呢。

——不過你說得沒錯……我真的覺得好累啊。原本只是想要一張飯票而已,沒想到居然演變成了這麽覆雜的劇本。

——那你要不然幹脆抽身出來旁觀?這樣的話,你也能看得清楚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麽,而你又應該怎樣做出選擇不是嗎?

——……好像很有道理,不過這樣真的可以嗎?

——有什麽不行的呢?總比你這麽自暴自棄地在這泥潭裏隨波逐流要好吧?

——那我要怎麽做呢?

——這樣……@¥%&#……*

總而言之,在這位不知名的吃瓜群眾的幫助下,本城憐成功地從外面比後宮爭鬥還要亂七八糟的泥潭中脫身了。

“總而言之還是謝謝你了。”本城憐說道,“你說得沒錯,我只不過是一直在隨波逐流,當著縮頭烏龜而已,落得現在這種地步,也沒什麽好說的。”

本城憐原本以為對方會接著她的話頭開開玩笑,卻沒想到對方只是保持了沈默,過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當然也不是你的錯,若說有什麽錯,那只能怪一個本丸的審神者只有一個,可刀劍男士卻有好多個了吧。”

他好像知道這座本丸裏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樣的事情,本城憐心裏被好奇折磨得直癢癢,可心裏又顧慮著對方隱瞞身份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只能把那一籮筐的疑問給憋了回去。在不喜歡給別人造成困擾這方面,本城憐將日本人的特質發揮到了極致。

嘆息好像會傳染,本城憐也跟著嘆了口氣:“真是奢侈的憂慮呢,明明大家都對我很好,我卻無法平等地對他們進行回應,出現現在這樣的局面也無可厚非。可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偏偏要執著於我呢,我不懂,我這麽普通的人有什麽值得大家爭來爭去的呢?還是說只要是審神者,是誰都可以呢?既然如此,那時之政府為什麽不直接給每個本丸多安排幾個審神者呢,那樣大家不都不會搶了嗎?”

“你心裏一直很在意在你之前的那位審神者吧?”那人突然問道。

待在這沒有第三個人在的黑漆漆的空間裏,本城憐也變得更加坦率了一些,或許也是因為這個正在為她考慮的家夥她並不認識的緣故吧,她似乎更能夠將心裏一直糾結的事情說出來請求參考了。

本城憐耷拉著腦袋,說:“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即便大家都對我說過了類似於‘正因為是我才選擇侍奉我’的話,可我心裏仍然很在意——我不過是那個人的替身。這樣的坎怎樣也邁不過去。”

“其實你不用這麽在意,因為你就是他們等了數百年的那個審神者,要說是替身,你可能只是你自己的替身吧。”

對方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樣的結論,卻驚得本城憐半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見狀,那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麽樣,被嚇到了吧?”

“原來是在開玩笑嗎?”本城憐繃緊的身軀瞬間放松。

“雖然是抱著這樣的心情,但我說的都是真的哦,主殿。”那人說道,“你就是這座本丸數百年前的那位審神者,只不過你當初因為意外而被撕扯開了靈魂,導致了你的失憶,而你的靈魂在進行自我修覆的時候牽扯進了別的靈魂進行融合彌補,所以你的靈力與過去的你的靈力產生了不小的性質差異,自然而然地,你的外貌也發生了較大的變化,所以才沒有人認出你來。而現在,他們也知道了這樣的結論,所以你才會被牽扯進這麽麻煩的泥沼之中。”

突如其來的超大信息量讓本城憐目瞪口呆,大腦正處於超負荷狀態處理著這些情報。而對方卻趁著這個機會,繼續說道。

“你要聽聽嗎?關於我所知道的一切?”

“……請你告訴我。”

他是鶴丸國永,除去稍微高一點的稀有度之外,和其他刀劍並沒有太大差別的刀劍男士,也正因為如此,他也毫無例外地喜歡上了審神者。起初或許只是作為刀劍對主人的憧憬和占有欲,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具備了人形的他也學會了像是一個普通男人一樣,對她懷抱著愛意——是那種將她當作女人來看待的愛意與占有。

在這座本丸裏,他是最活躍的一個,總是借著各種各樣的玩笑和驚嚇游戲在審神者的身邊尋找著存在感。

因著他活潑又懂得分寸的性格,他對審神者來說算得上是最親近的刀劍之一,可也僅僅是這樣而已了。

審神者有心愛的刀劍男士,當成一個普通男人來看待,來擁抱,甚至親吻的刀劍男士。

她為了不讓大家傷心,總是背著大家與那個人見面約會,每當見面都好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拆散的牛郎織女一般,毫無保留地熱烈擁抱著,如同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可大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這種事情總會有露餡的時候。原本出於不讓大家傷心而做出的決定,在這樣的環境發酵下,成為了催化他們走向黑暗的推手。

鶴丸國永想要成全他們,因為他希望審神者能夠真正的幸福,只要他能在旁邊看著她幸福地笑著就已經足夠了。可是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他看到的東西越多,心中的躁動非但沒有消停,反倒是愈演愈烈。

他果然還是無法忍耐——他想要代替那個人成為審神者的唯一,只有他一個人能夠享受審神者像個普通女人一樣的撒嬌和羞澀。

而抱著這樣想法的家夥,在本丸裏只多不少,至少鶴丸國永數不出來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家夥在暗中蠢蠢欲動。

他在猶豫,到底是審神者的幸福更重要呢,還是他自己的滿足更重要呢?

這樣的問題並不是現世的數學考題,沒有標準答案,也不會有老師評講試卷替他解答疑問。

直到那個人找到了他,笑得眉眼彎彎,朝他伸出手。

——我有一個不錯的計劃,你要參加試試嗎?

鶴丸國永鬼使神差般點了頭,最終,他自身的欲望果然還是戰勝了主殿的幸福,選擇了一條將大家都傷害得遍體鱗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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