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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中立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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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失去意識的本城憐癱倒在了燭臺切光忠的懷抱之中, 像是渾身沒有骨頭一般, 但凡是身體依靠著男人的部分,全都密合無間隙, 好像他們生來就是這樣, 渾然一體的存在。

燭臺切光忠維持著讓本城憐站立著依靠著自己的姿勢, 靜靜地站在原地,在這靜謐的小巷裏, 尤其是在他張開了閑人免進的結界之中, 這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相互依靠, 緊緊依偎。

“看啊,現在的我們終於能好好在一起了, 沒有別人打擾,就像是真正的戀人一樣。”燭臺切光忠低下頭,註視著陷入沈睡的女人,沒被眼罩遮蓋的那只琥珀色的瞳仁仿佛溫柔得化作了一汪清泉,若是此時她醒了過來, 一定會為此而淪陷。

可本城憐也一定會覺得迷惘, 明明燭臺切光忠向她傾訴過愛意, 可為什麽一直以來都不像是別的刀劍一樣,將強烈的獨占欲表現在明面上, 又為什麽總像是要把她推向別人的懷裏。

可這份感情若是虛假的, 那他此刻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又是那麽真實……

人的情感真的是這麽難懂的事情嗎?

燭臺切光忠的幸福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們身後的虛空之中撕裂開了黑色的縫隙, 悄無聲息。那裂隙越來越大,直至它硬生生地在空中撕開了一張血盆大口,黑洞洞而又扭曲的內部走出了三個人。

盡管對方的出現悄無聲息,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可燭臺切光忠仍然是敏銳地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那樣熟悉,既讓他懷念,又讓他憎惡。

是他,他曾經信任的搭檔。

是他,此刻要硬生生從他手裏搶走愛人的罪犯。

可這是必然的,燭臺切光忠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這樣的打算,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大度到了能心甘情願地把懷中的愛人拱手讓人,只是因為這原本就是他打好的算盤。

“光忠,好久不見。”那人說道。

燭臺切光忠瞇了瞇唯一露在外邊的眼睛:“我一點也不覺得久,倒是覺得這時候來得太快了,長谷部。”

被他稱作長谷部的男人笑了笑,卻不再將目光投放在燭臺切光忠的身上,而是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連沈睡中也不忘輕蹙眉頭的審神者,他的神色變得覆雜起來,既有著夙願即將達成的激動,又有著還未實現願望的失落與不耐。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他的審神者,卻也不是他的審神者。

如果燭臺切光忠沒有說錯的話,這個女人,不過只是審神者的“一半”。

“都到了現在了,還舍不得麽?”大和守安定環著雙臂,嘲諷地註視著懷裏仍然抱著女人的燭臺切光忠,“既然如此,之前就不要特意來告訴我們關於她的事情了,你一個人獨占著她不就好了?哪怕只是個殘缺品,你也很喜歡的吧?”

燭臺切光忠輕睨了他一眼,說:“只要她還是審神者的一部分,我就會愛著她,只是……我內心深處所期盼的,果然還是我記憶深處完完全全的她。”

藥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鏡:“既然我們都抱著同樣的想法,那就不要再多橫生枝節,現在就和我們一起回去吧。再繼續下去的話,你的同伴們,不,你以前的同伴們就會循著氣息追過來了。”

燭臺切光忠再次看向了領頭的那個男人,壓切長谷部。

刀劍付喪神是被時間所遺忘了的存在,哪怕他們在本丸中度過了萬千歲月,他們的外表仍然會保持著當年剛剛現形時的模樣。而不光光是外表,他們都執著到了固執的程度,哪怕是活了無數個年頭,那脾性也完全沒有要改變的意思。

就像是只要是為了主命,什麽事都會去做的壓切長谷部,一如燭臺切光忠記憶中應有的模樣,堅定而又頑固。

“既然難得一見,在這裏多敘敘舊不好麽?”燭臺切光忠不慌不忙地說道,環住本城憐的手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撫著她睡得更深更安穩。

大和守安定上前一步,手已然按在了刀柄上:“你什麽意思?”

“就是這樣的意思。”燭臺切光忠雲淡風輕地說道。

藥研藤四郎並沒有大和守安定那樣激進,可眼神裏仍然充滿了戒備,即便眼前這個人曾經和他配合無間,是相性上好的搭檔。

“你並沒有完全信任我們。”這是篤定的語氣。

燭臺切光忠聳了聳肩:“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你們以為我會說著‘好的就這麽做吧’就這麽把她的一部分交給你們嗎?”

“再怎麽說,我們在以前也是相互交付背後的同伴,你應該相信我們。”壓切長谷部的聲音壓低了些,盡管他盡可能地壓制著心中的急切,可這絲毫的感情波動卻無法逃過燭臺切光忠的眼睛。

以前就是這樣,燭臺切光忠總是能夠最敏銳地察覺到這些東西。

“你也說了,是以前的事情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不是嗎?人都是會變的,付喪神也是。”燭臺切光忠說道,“即便你們變強了,那也遠遠不夠,畢竟我不知道現在的你們到底有沒有足夠應付那個人的能力。如果你們有,我就可以放心地帶著她加入你們的陣營,而如果沒有,我還是趁早抽身,遠離你們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更明智。”

壓切長谷部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一般:“你這家夥!”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拔刀之勢一觸即發之際,他感受到了正朝著這邊趕來的氣息。

“你這家夥,該不會從開始就做著這樣的打算吧。”長谷部冷冷地問道。

燭臺切光忠似笑非笑:“大家都是‘大人’,就不要這麽甜了。出爾反爾,難道不是我們的特長嗎。”

“光憑你們這群人,是贏不了那個人的。”藥研藤四郎說道,他知道燭臺切光忠的強大,不光是武力上的,更是智力上的。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和這個人為敵。

獨眼的男人只顧著低頭專註地看著昏迷中的女人,好像那就是他的全世界:“可你們能不能贏,我也不知道。如果你連我現在的同伴們都解決不了,我還不如選擇更加單純的他們,而不是隨時都想著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你們。”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隱隱約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是他們來了。

燭臺切光忠嘴角上揚:“來吧,到了展現你們實力的時候了。”

他低聲說著,同伴們已經出現了。

為了讓眼下的狀況更加明了,燭臺切光忠果斷地拔出了本體刀,護在他和本城憐身前。

加州清光跑在最前方,而一期一振跟在他的身後,因為身體變小,腿也變短了,他只能跑到這樣的速度。

“燭臺切光忠!”加州清光二話不說,先拔刀站在了燭臺切光忠的身邊。

當下發生了什麽他並沒有看見,但很明顯的是,燭臺切光忠正護衛著本城憐抵抗著那三個背叛了審神者,並且想要除掉她性命的叛徒。而他作為本城憐的守衛,自然也應該同燭臺切光忠站在統一戰線上。

壓切長谷部彈了下舌頭,將目光轉向了躲在加州清光身後的一期一振,不,現在的他不過是個小孩子。就像是每個小孩看到可怕的人所會做的那樣,水藍色頭發的小男孩戰戰兢兢地躲在加州清光的身後,身體微微顫抖著,大大的金黃色的眸子裏籠著一層水霧,什麽時候哭出來都不稀奇。

可即便如此,一期一振仍是勇敢地仰頭與居高臨下的壓切長谷部對視。

“連你也要來保護審神者?”壓切長谷部的語氣裏滿是不屑和蔑視,“現在的你或許連你的本體都揮不動了吧,哦,不對,我記錯了,你的本體刀已經被我削斷了,現在不過是和你兄弟們一樣的短刀而已。你是準備用那樣的玩具來阻止我嗎?”

一期一振咬緊了牙關,好像只有這樣做,懦弱的話語才不會不由自主地說出口。他的姿態堅定,即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像是被凍結住了一般,他也依舊挺直了背脊,堅定不屈。

“不會……”剛開始那聲音很小,像是蚊子叫,可意識到這一點的一期一振仍是強迫著自己,加大了音量——他不想輸給眼前這個惡徒,“我不會將主殿交給你的!”

加州清光從現在不過是個小孩子的一期一振那裏獲得了鼓舞。

是啊,哪怕弱小,也有不能讓步的東西。

只要他加州清光還在,就不會容許任何一個人將審神者,將本城憐從他身邊帶走。

哪怕對方是曾經的同伴,哪怕對方比自己要強上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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