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月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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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有無數種相處的模式, 小狐丸雖然不知道別家的本丸是什麽樣的,卻也不覺得現在這樣各自為營的本丸是什麽糟糕的地方。

不管是人,還是別的動物,從出生開始就面臨著各種各樣的爭奪。

成王敗寇, 多簡單的道理, 可大家卻都像現世那群庸庸碌碌的人類一樣,講起了謙讓,真是笑死人了。

如果一個人能輕易地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退出競爭, 那只能表明他對那個東西的執著不夠深, 就算是繼續競爭下去也只是輸掉的結果。

他是最愛審神者的,所以誰都會輸, 只有他不會。

哪怕審神者不愛他,他也要第一個找到審神者, 去問清楚她當年為什麽要狠下心將他封印。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小狐丸最近經常做關於審神者的夢。

有時是審神者坐在檐廊下乘涼,他伏在審神者的腿上,任由對方輕輕地撫弄他蓬松的白色頭發,好像施加了什麽神奇的魔法,只是觸碰就已經讓他幸福得快要爆炸了。他貪婪地渴求著更多的碰觸,可審神者只是微微一笑, 便輕描淡寫地糊弄了過去。對於審神者來說, 他只不過就是寵物一般的存在, 能和他一起消磨時間, 能聽他撒嬌稍稍容忍他的得寸進尺,卻對底線把握得很好。

有時是和審神者一起並肩戰鬥的場景,小狐丸替她擊退了各種各樣的強敵,哪怕是渾身帶傷,審神者第一個看向的也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她唯一會交托自己的身體和愛戀的家夥。心中的苦澀與不甘慢慢發酵成仇視,但即便他想要讓那個礙眼的位置上消失,卻礙於武力,只能打落牙和血吞。

不過最常見到的,卻是那個夜晚,審神者親手把他層層封印的場面。

別的什麽都記不清楚了,腦海中刀刻斧鑿的都是審神者無可奈何卻又斬釘截鐵的眼神,是如同放慢了速度。每當想起那眼神,小狐丸就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像是墮入了冰川深處一般,冷到讓他錯覺自己的心臟都停止跳動。

“為什麽?”他不止一次地問出這句話,可審神者只是搖頭不語。

為什麽連個解釋都不給他,哪怕是隨便找一個也好。

難道他小狐丸這麽多年的陪伴,連一個解釋都換不到嗎?

小狐丸應該怨恨她的,可只要記憶中的她再度浮現,之前的怨念好像就煙消雲散了一般。

只要她能回到他身旁,之前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他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不過,他一定會讓那個暗地裏教唆審神者的卑鄙小人死得很難看。

為了尋找本城憐失蹤的線索,小狐丸這幾天都去了審神者的房間尋找線索。雖然本丸裏的刀劍男士們也大多想到了這一點,但他仍堅信自己會找到別人註意不到的地方。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事實就是小狐丸最近幾天都趁著半夜三更沒人的時候去審神者的房間通宵翻閱書籍,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有找到。小狐丸表示自己實在是很無奈,審神者房間裏所有寫了字的書本他都仔仔細細翻了十遍以上,然而並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東西。

無奈之下,小狐丸只能收拾好了被他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一個人待在檐廊下吹著夜風,讓自己冷靜冷靜。深思熟慮不是他的作風,但現在這種狀態不這麽做是不行的,哪怕是他一個人單槍匹馬,也不能什麽準備都沒有。

除了審神者的房間之外,還有哪裏會有線索?

——燭臺切光忠。

小狐丸之前不是沒有想到過這個結論,只是燭臺切光忠向來警惕,房間裏空蕩蕩的,除了一些必須的生活用品之外什麽也沒有,讓人懷疑這個人其實是個機器人,按了開關按鈕就能自動斷電的。小狐丸自然也去燭臺切光忠的房間找過,什麽都沒有找到。

不過現在不同,在審神者的房間已經翻不出什麽花的情況下,唯一可能還有點希望的也就只有燭臺切光忠的房間了。雖然前任審神者的近侍並不是燭臺切光忠,但那家夥的房間早在幾百年前前任審神者失蹤的時候就已經被本丸的家夥翻了個底朝天,不可能再有什麽線索。而燭臺切光忠作為新上任的近侍,因為本城憐初來乍到,對本丸的事務仍然不熟練,基本上大半事務都是他來接手的。

所以……要找的地方也只能是燭臺切光忠的地盤了。

小狐丸擡頭看了看天,本丸的天氣一向很好,假得像是什麽人貼了張圖上去一樣,幾乎都是晴朗的,很少有下雨或是陰雲密布的時候。

就像今天,萬裏無雲,一輪明月高懸空中。

不是什麽適合殺人放火幹點不法勾當的月黑風高夜,但事到如今也已經無所謂了。

他豎起耳朵,確認了周圍沒有什麽明顯的響動,於是便起身,躡手躡腳地朝燭臺切光忠的房間走去。

卻沒有想到在那裏碰到了不速之客。

“大半夜的跑到別人房間做什麽,你的房間在另一個方向吧。”大俱利伽羅說話仍然是冷冷淡淡的調子,好像世界崩塌了也與他無關。

看著眼前這個衣服也黑皮膚也黑,站在夜色之中一不小心就會被人忽略掉的家夥,小狐丸心裏煩悶不已。這家夥平時倒是不太愛多管閑事,但一旦是決定要摻一腳,絕對是個很麻煩的存在。

小狐丸冷笑一聲:“我晚上睡不著出來溜溜彎也不行?倒是你,大晚上找不到事情做跑到人家房間門口當什麽門神。”

大俱利伽羅說:“你們一個二個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邊來翻箱倒櫃還真以為沒人知道嗎?”

即便是被拆穿,小狐丸也不覺得窘迫。雖然他們是施加了靜音的結界,但是靈力多少會有些波動,大俱利伽羅察覺到什麽不對勁也不稀奇。

“那你呢,不在意主殿失蹤的真相嗎?燭臺切光忠是同時最接近時之政府和審神者的家夥,怎麽想都會覺得他和主殿失蹤有關系吧?”

大俱利伽羅耷拉著眼簾,仍是一副世界與他無關的表情:“如果真的是那家夥幹的,你認為都到今天了還會給你留下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嗎?快回去,不要打擾我睡覺。”

“刀劍付喪神睡什麽覺,少裝。”小狐丸表示不屑,心裏卻在打算趁著明天白天大俱利伽羅出門的時候再進去看看。

雖然大俱利伽羅表面上對燭臺切光忠不感冒,平時也不愛搭理,但同為伊達組的刀劍,他們之間的羈絆還是與旁人不同的。

雖然說要真和大俱利伽羅打一場也不是打不過,但他們的戰鬥數值都很高,認真打下來也只是兩敗俱傷。在這個誰都對審神者虎視眈眈的情況下,暴露自己弱勢的做法是非常愚蠢的。

小狐丸沒有辦法,只得原路返回。

而在小狐丸離開之後,大俱利伽羅松了口氣。

其實他出來攔截也不光是為了影響睡眠這種無厘頭的理由,只是因為來的人是小狐丸而已。

當初在審神者失蹤之前,小狐丸就突兀地從大家的視野中消失了,直到現在也有人懷疑審神者的失蹤和小狐丸有關系,比如說笑面青江。在他們看來,最有嫌疑的小狐丸現在卻裝作一副對審神者的失蹤一無所知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是有些滑稽。

不過大俱利伽羅並不覺得小狐丸的心機有這麽深,他本質上也就是個獸性更為明顯的存在,更喜歡那種直來直往的處理方式。如果真是小狐丸做的,扮豬吃老虎這種手段對他來說既麻煩又浪費時間,純屬多此一舉。

不過大俱利伽羅仍然對小狐丸非常防備。

——那也無法解釋現在的他身上隱約散發的黑暗氣息,那是和反叛的大和守安定還有藥研藤四郎非常相似的氣息。

如果說小狐丸不是那個讓審神者失蹤的罪魁禍首,而是像他表現的那樣是個受害者,那他失蹤的理由就很耐人尋味了。

總而言之,他仍然是個危險人物,不能放松。

那是一個裝潢華美的房間。

這個房間要是對外開放,估計每一個前來觀光的游客都會發自內心地發出震驚的低嘆——恐怕天皇的居所也不過如此了。

房間裏很溫暖。

她看得見的地方到處都是點滿了蠟燭的燭臺,暖黃色的火光隨著空氣的流動而微微搖晃著。

沒有她最討厭的黑暗,也沒有她憎惡的寒冷。

當然,比起燭光,更加溫暖的,是覆在她身上的溫熱身體。盡管那人在她的背後,她看不見那人現在的模樣,但她細膩的背部仍然能清晰地描畫出他精裝肌肉的線條,感受到被緊緊擁抱著的滿足感,好像他們從出生以來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態,誰也拆不散。

“啊……嗯啊……”她緊抿著雙唇,可膩人的聲音仍然從唇縫中逸出,回蕩在這只有他們兩人的寬敞房間裏。

她感覺到身上的人更興奮了,連動作的幅度也加大了,讓她眼角的淚花也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喜歡嗎?”

“……喜、喜歡……唔嗯……”

“只要你喜歡的話,不管多少都給你。”

那人的聲音沈穩,說出的卻是讓人臉紅心跳的臺詞,而比起他的話語更加撩人的是他身體如魚得水般的律動,每一下,都讓她的聲音支離破碎。

她舒服地仰起頭,窗戶離她很遙遠,好像窗外高懸的皎潔月光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呵呵,在看月亮嗎?”

她沈浸在浸潤入四肢百骸的舒爽之中,連回應都有些懶得做了。

“但對我來說,你比月亮更美啊。”

男人湊到了她的耳邊,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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