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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浦原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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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因為暈過太多次了, 本城憐這次醒來似乎沒花太多時間, 對她來說不過一閉眼一睜眼的工夫。

耳邊似乎有人一直在說話,但剛醒過來的本城憐還沒完全醒過神來,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只覺得嘰裏呱啦的很熱鬧,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到了還在小公司工作的時候, 倚老賣老的部門上司在午休時間開著手機看漫才節目。

人倒是醒了, 但是身體莫名的酸軟疲累,讓她不由得懶洋洋地賴著不想動。

耳畔的聲音終於清晰了, 聽上去像是小孩子的聲音, 男孩子的脾氣大一些, 女孩子的聲音有些唯唯諾諾的。

欺負人可不好啊,更何況對方還是聲音那麽可愛的女孩子。

本城憐本能地心想著要替那個可憐的女孩子說幾句話, 可一想到現在她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還是決定先看看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對了, 她還得確認一下,當時是不是有同伴陪著她一起到了這陌生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

“餵, 大嬸,你醒了就別賴著不動啊。”小男孩的聲音聽上去非常不耐煩。

即便本城憐的脾氣算得上包子了,但作為一個女人,在聽到對方用大嬸這個稱呼來稱呼自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氣上心頭, 睜開了眼睛, 卻偏要和他作對一般, 躺在床鋪上,就不起身。

語出不遜的小男孩留著一頭紅發,一雙三白眼讓他的目光天生就帶著些兇狠戾氣,好像看這世界上的什麽東西都不耐煩,要一腳踢翻。除此之外,他還特意梳著有些奇怪的造型,看起來有些像三角飯團——一定是她睡的太久太餓了的緣故吧。

“都說了,甚太,對女性要更有禮貌一點……”說話的是個柔弱的小女孩,一縷黑色的長發分叉成兩股,分別搭在鼻梁兩側,說得不好聽點像是蟑螂須,再加上她一雙下垂眼,更是可憐兮兮地惹人疼愛。

叫做甚太的男孩冷哼一聲,傲嬌地環著手臂偏過頭去:“要你管,餵,笨蛋小雨,快去叫店長來。”

“哎呀呀,不用不用,我已經來了~”

人未到,聲先至。在那扇門被拉開之前,這聲音就霸占了本城憐的耳朵。明明是非常成熟磁性的嗓音卻偏生被說話的人拉長了,語調飄忽,聽起來有些好笑。

既然是店長,應該是地位比較高的人物吧。

本城憐撐著酸軟無力的身體,坐起身來,此刻才發現自己是躺在某間和室鋪好的被褥上。雖然都是鋪好的床鋪,但所處的房間和本丸她居住的房間相比就顯得非常簡陋了,紙門上甚至還打著大大的補丁。

走進房間的男人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一頂綠白條紋的漁夫帽扣得有些向下,帽檐的陰影遮了他半張臉,只露出胡子拉茬的瘦削下巴。作為一店之長,他穿得也未免太過隨意了,拄著根細長的拐杖,穿著一身深綠色的睡衣,倒像是店鋪還沒開門,剛起床的模樣。

本城憐下意識地覺得這人不太靠譜,心裏甚至還打上了大大的問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失去意識的時候被拐去了什麽奇怪的地方,四下張望,正準備找最佳的逃跑路線。

“真是不好意思,之前因為甚太和小雨有點小矛盾,把門給弄壞了,現在只能先這麽將就一下,真是委屈這位小姐了。”那男人另一只手不知從哪裏摸了柄折扇出來,給自己扇了扇風,又說道,“啊,忘了自我介紹,在下浦原喜助,一介商人而已。”

盡管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做了自我介紹,但本城憐心裏的防備還是沒辦法打消。

表象可以作假,可他本身的氣質卻騙不了人。即便他穿得窮酸,住得也挺簡陋的,但這說話的口吻和處變不驚的氣質卻完全不是假裝得出來的。這人明顯是在扮豬吃老虎。

“你好。”本城憐四下望了一圈,確認沒有刀劍男士在場之後,說道,“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說出自己的名字,浦原先生叫我‘審神者’就好。”

對方一副非常懂行的模樣,了然地揮了揮扇子:“我知道的,你們這一行的都挺麻煩,不能隨便叫名字的。”

見對方毫無抵觸地接受了,本城憐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又問道:“那個……我想問一下,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這裏是哪裏?”

“審神者小姐你的運氣真是很好呢,如果不是我正好去虛圈辦事,你們可能就直接被虛一口一個全都吃掉了呢,真是太險了太險了哈哈哈哈。”說著,浦原喜助又晃了晃扇子,浮誇地像是在閑聊中顯擺自己的中年大媽。

一個又一個陌生的詞匯讓本城憐應接不暇,不過她還是聽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浦原先生你說我的同伴也在嗎?!”

“對啊,我叫他進來吧。”浦原喜助說完便朝向了門外,喊道,“加州清光先生,她醒了哦~”

蕩漾的尾音還未結束,本城憐就聽到了啪嗒啪嗒的急促腳步聲朝這裏跑來。

“主!你沒事吧!”

面對風風火火沖過來,手裏的掃帚還沒來得及扔掉的加州清光,本城憐不由得楞了楞:“啊……我沒事,清光你呢?!”

“我沒事。”回想起了當時沒用的自己,加州清光的臉色頓時一白,“主的身體真的沒有什麽問題嗎?”他再次確認了一遍,將信將疑地看了浦原喜助一眼,似乎是和浦原喜助有什麽過節。

浦原喜助也不在意,臉上仍是帶著略顯浮誇的笑意:“加州清光先生不要用這種目光看著我嘛,審神者小姐身上的靈魂殘缺我又不是沒有修補過,幾百年前我就有過這種經驗了,熟練得很,根本不用擔心嘛。”

加州清光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但礙於浦原喜助都說到這份上了,本城憐現在又是完全不懂狀況地坐在那裏,為了不讓她更迷惑,他還是選擇了閉嘴。

“那個不好意思,虛圈和虛是什麽意思?”盡管心裏已經隱隱約約猜出了答案,本城憐出於保守起見還是如此詢問道。

不耐煩的小鬼頭偏過了頭,雖然什麽都沒說,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這女人怎麽什麽都不懂還要問東問西的麻煩死了”的吐槽。

“甚太君,小雨,去帶加州清光先生熟悉環境吧,我有些事情要和審神者小姐講。”

“是~”說罷,兩個小孩起身示意加州清光和他們一起走,少年老成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個小學生年紀的孩子。

到了陌生的環境裏原本就會比之前更依賴於熟人,而現在見到加州清光被領走了,本城憐心裏頓時有些不安,而這一點也被浦原喜助看得透徹。

“你應該見過那個巨大的白色怪物吧,臉上扣著個骨頭做的面具,身體上還有個碩大的黑洞的,在我們的世界裏,那就被稱作是虛,是靈魂對某樣東西過度留戀而不願意往生,或者受到外界影響而墮落成為的怪物。虛圈,就是這些怪物的大本營。”浦原喜助解釋道,“我聽加州清光先生說了,你們似乎是被虛一把抓回了虛圈,想必那家夥應該是對你們很感興趣,不然早就當場把你們全都吃掉了。”

本城憐恍然,浦原喜助三言兩語便概括出了虛的特征與產生原理,解釋了她之前一直思考的問題。若是他說得沒錯,虛其實和因為過度執念而墮落的溯行軍本質上是差不多的東西,唯一的差距,恐怕就是外型上的差距了吧。

“那它……那個虛,怎麽樣了?”

浦原喜助理所當然地說道:“就像是你們審神者的任務是消滅溯行軍一樣,我們的任務就是消滅虛,超度它們。所以那家夥,現在應該已經在轉世投胎的路上了吧。”

“哦……”本城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感嘆些什麽,只是難免覺得有些失落。不過她又很快振作了起來,經歷過那麽多大大小小的危機,她已經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調節自己的心情,去解決現階段最重要的事情了。

浦原喜助笑著用扇子遮住了下巴,只露出帽檐下狡黠的雙眼:“看來審神者小姐還有事情想問呢。”

“浦原先生不是政府的人吧,為什麽會知道審神者和溯行軍的事情?啊,我不是在逼問什麽,就是很好奇,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普通人是不會知道的……誒,不對,能自由前往虛的大本營,還能解決掉那種怪物的根本也不會是普通人吧。”本城憐說著說著,又小聲地自我反駁起來。

“我不過是空座町一個小小的商店的老板,不過偶爾會去虛圈找找看有沒有新奇的東西,要是沒有點防身的技巧可不行。至於審神者和溯行軍……那是我幾百年前聽另一個審神者說起過的事情,我可是對你們穿越時空前往各個歷史重要事件的機器很是感興趣。對了,因為你們受到了不小的沖擊,你手上的那個裝置——我猜就是讓你們穿越時空的東西吧,出了問題。如果你們想要盡快回到你們的地盤,最好讓我來試著替你們修理一下。”

對於浦原喜助的要求,本城憐一點都不意外,在低頭輸送靈力,察覺了分機裝置的確故障了之後,取下了這東西交給了對方。畢竟她自己又不會修理,還不如交給看起來就很有大boss氣場的浦原喜助看看。反正政府的規定裏也沒有說起過這玩意兒的構造需要保密,她沒理由為了那種虛無的東西無謂延長在外逗留的時間。

在浦原喜助低頭研究分機裝置的時候,本城憐不由開始琢磨起了剛才浦原喜助說的話。

幾百年前他就見過別的審神者……

這句話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是說浦原喜助不是普通人類,而是什麽有特殊能力的家夥嗎?若非如此也不可能那麽輕描淡寫地就解決掉那麽大的虛,更別說將他們從虛圈帶回現世……

而別的審神者——會不會是失蹤的前任審神者?

或許只是個巧合……畢竟之前聽清光說過,她們所在的本丸已經是編號兩萬以後了,一定有數不清的其他本丸和審神者。

但萬一是呢?

清光他們很想找回審神者的吧,要是能借此打聽到前任審神者的下落,他們一定會很高興。

本城憐的詢問已經卡在了嘴邊,卻又懸崖勒馬一般,逼著自己停了下來,沒問出口。

——如果……如果那個和浦原先生交談過的審神者真的是前任審神者,之後又順利地問到了那個人的下落,清光他們的確會很高興。

——但那樣的話,本城憐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艱難。

——那座本丸還會有她存在的空間嗎?

——她又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地看著他們其樂融融地相處嗎?

意識到若是自己踏出了這一步可能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本城憐覺得背後有些發涼。

她不光是為自己會被刀劍男士們遺忘而感到難過,更是為了自己居然是自私到這種程度的女人這件事而感到羞恥。

她如果真的在意同伴們,真的想要他們開心的話,就應該果斷地去詢問任何一點有關前任審神者的下落,為他們尋找以前的主人而努力。而現在,比起同伴們的想法,她更在意的居然是自己的心情。

真是太糟糕了。

但即便她心裏對自己的做法已經有所譴責,卻仍然問不出口,不過也就是自我譴責,做做樣子罷了。

浦原喜助似乎是察覺到了本城憐的心情變化,語氣平淡地說道:“如果審神者小姐是在意幾百年前的那位審神者的事情的話,可以去問問加州清光先生。他之前就來問過我關於那個人的事情了。”

這人到底是人是鬼啊?!怎麽這種事情都能猜到?!

本城憐心裏一個咯噔,目光不由得心虛躲閃。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換個話題:“那個……剛才聽你說,什麽修補靈魂殘缺……”

“虛是靈體,造成的傷害當然不會只停留在肉體上,是會對人的靈魂也造成傷害的。而我發現你的時候,你的靈魂已經受到了撕裂性的傷害,必須要緊急治療。不過不用擔心,我在這方面的技術還算不錯,你受的原本也不是什麽非常嚴重的傷勢,現在可能身體會稍微累一點,但是並不會覺得痛吧?”

“的確如此……謝謝浦原先生。”

不管怎麽說,對方都是救了自己命的恩人,盡管是覺得他非常奇怪可疑,該道謝的還是得道謝才行。

也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怎麽樣了……

浦原喜助也沒客氣,沒什麽假情假意地推辭。

本城憐又問道:“請問,浦原先生當時只發現了我和清光嗎?沒有看見其他人嗎?”

“沒有呢,當時也沒有察覺到其他非虛生物的靈壓,應該是只有審神者小姐和加州清光先生被抓過去了。”浦原喜助說道,“我看了看,你這個機器要修好可能得花點時間,留在現世的時間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住在這裏。不過,得做點事情來交換。”

果然是商人。

本城憐如此想到,不過這無可厚非,畢竟自己的確要留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白白吃住人家的本城憐自己也覺得非常不好意思,這樣做是最好了。

“請問需要我做什麽事呢?”

“其實也沒什麽的,打掃打掃衛生,幫忙做做家務就好了。我們這兒一群老大爺們兒的做事肯定沒有女孩子這麽細致嘛~”浦原喜助又是有些吊兒郎當地說道。

本城憐一回想,的確如此。

於是事情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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