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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引爆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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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引爆1(修)

133.

話一脫口, 安康是似乎也察覺出其中的荒謬,卻並沒改口,無力地揉了揉額頭, “算了,到時候再說……東家並不靠譜, 我們要想新的法子了。”

“倩倩, 我們最近遇到了一些壞事。”他鄭重其事地開口, 像個叮囑女兒的父親一樣握住她的肩膀,指尖在皮肉裏越陷越深,“我相信我們會共度難關的, 你、我, 還有我們這一家, 這一個整體, 無論遇到什麽都能夠走著去。而且一個都不會缺少。”

安萊抖了下肩膀,抖落他的手, 安康是的臉色陡然變得陰沈, “怎麽了,嫌棄我這個老父親了?”

“沒有。”安萊露出了一個順從的表情, 垂下眼睛輕聲細語,明明是和以往一樣懦弱聽話的臉, 安康是的內心卻還是升起了一絲煩躁。

“我該走了。”安萊低頭說, “東景明還在等我。”

她略略一頓,便轉身走開,不給對方再煩人的機會。

安康是追了一步,隨後又看到不遠處的傭人, 想到這不是安家, 停下腳步, 臉色有點僵硬。

只好陰沈地轉身,準備回去再收拾她!

她向東景明走去,大少爺百無聊賴地等在一邊,雙手插兜,撥弄著口袋裏的盒子。

他靠在墻邊,見她來了,眼睛微微一挑,但是身體並沒有動,仍然把玩著手中的戒指盒,“未婚妻,聊完了?”

“嗯。”

安萊應了一聲,探究地看著他的臉,直看到東景明都有些變得不自在起來,清了清喉嚨。

“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就是剛剛見到東女士的時候,她告訴我,你為了和我訂婚和她做了個交易,突然有點好奇。”安萊隨便找了個話題。

東景明的臉色陡然變得古怪,像是喉嚨裏卡了根不上不下的刺,“你好奇這個做什麽,跟你又沒什麽關系。”

“哦,好。”安萊幹脆地收回視線,抹去那一點微微的好奇心。

她不再問了,東景明反而更加不自在起來,藍眼睛一暗。

“你這就不問了?你的好奇心就這麽微薄,甚至撐不過一分鐘?!”

“對。”

“……”

安萊不理他了。

今天的流程的不多,雖然說這次的訂婚宴辦的不大,並不鄭重,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霍聞西和安茜甚至根本沒有正式的定過婚,只是從小口頭上的娃娃親,在安家正式破產之後才被提上明面來,因此解決的也異常迅速,只要雙方達成一致然後再宣布就行。

然而正式的訂婚並不同,這在蘭因約等於兩個家族的預備聯手,流程繁多,要準備的事項很多。需要敬長輩,請親友,廣而告之,然後如同結婚一樣,在一群人的面前交換訂婚戒指。

所以解除起來也十分困難。到了這一步,後續反悔的機會就不多了,雙方在訂婚後反悔、導致兩家鬧翻的情況也不少見。當然安家肯定不存在這種情況,因為它已經名存實亡,基本上是依附於它人存在,沒有鬧翻的資本。

安萊擡眼,卻見東大少爺還沒走,依舊以一個很帥的姿勢靠在墻邊,雙手抱胸,眉頭緊皺,似乎陷入了某種糾結。

東景明俊美的臉上蹙滿猶豫,“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他付出的代價就那麽慘痛?

安萊有點想笑,“算了,你不說就不說吧,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她一開口,東景明卻迅速地調整好思維。

“不用,我不想知道了。”

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麽好事。

兩人並肩向外走,一前一後,兩道並行的影子經過燈光投射到地面。

影子一高一矮,彼此互不相容,卻因為步調一致而顯得融洽。

安萊走了一會兒,突然感覺有些詫異,她發覺東景明刻意放輕了腳步,或許是因為想要跟她維持同一步調。兩個人從初見開始,從來沒有這麽安靜、和諧、不帶任何爭吵和喜怒並肩行走。

她轉過頭,發覺東景明的臉色也十分古怪。

似乎是覺得丟臉,他忽然微微傾斜身體,飛快地拉住她的手。

她被燙了一下,手剛被挨到就往旁邊縮了縮,然而他不退反進不許避開,半強硬地拉住她的手穿過指縫,五指相交,牢牢握住。

兩只手親密無間的交握在一起,東景明的體溫偏高,渾身火熱,幾乎給她一種被灼燒的錯覺。

他的語調也有點古怪,像是在強力壓制住聲音的波瀾,警告,“不許松手,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了,要提前適應!”

安萊抽出手的動作停了,她轉過頭,仔仔細細的觀察東景明的臉色,想要在上面找的一絲裂縫或者報覆的痕跡,然而一無所獲,“你知道我不喜歡你的。”

她難得生出一絲認真,勸誡別人不要越陷越深。

握住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卻不是松開,反而將她拉了過來。

“餵!”安萊踉蹌了一下,朝著他的方向微微傾斜,只能扯住他胸口上銀質的扣子,在撲到他懷裏前站穩身體,皺起了眉。

“抱歉。”東景明低聲說。

他沒伸手抱住她,但倆人已經靠得很近,近得她的耳畔能聽到他起伏掠過的呼吸聲。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東景明的聲音響起。

他柔軟燦爛的金發撓著她的耳垂,呼吸聲沒有遠離,反而越來越清晰。

“但是那又怎麽樣?”

低音順著耳骨漩渦傳導入大腦,低啞而輕柔,透著一股勢在必得。

安萊肩脊一麻,濕潤柔軟的觸感在耳垂掠過,古怪的麻癢擴散到肩脊。

耳邊溫熱的吐息拉進又遠離。

——東景明親了親她的耳垂。

還沒等安萊反應過來,那個觸感已經徹底消失。

東景明若無其事地直起腰,仍然握著她的手,補充剩下的話,“我想要的總會是我的,你現在不喜歡我,我可以理解。但是既然已經選擇了我、和我訂婚了,我們有的是時間培養感情,你總會喜歡上我的。”

安萊還沒來得及吐槽他一往無前的自信,不管失敗多少次都自信滿滿的篤定,以及她並不是自願的“選擇”,就註意到他微紅的耳朵和有些僵硬的臉色。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莫名冒出了一股奇怪的想法,她幾乎感覺東景明有點懊悔,卻又不知道他在懊悔些什麽。

總不能是在懊惱親錯的地方,原本想要落在她臉頰上的吻因為緊張而落在了耳垂吧。

“咳咳咳咳咳。”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咳嗽聲,安萊才意識到自己幾乎依偎在東景明的胸口,為了防止摔跤抓住他的扣子的手,正好落在他起伏的胸口邊,而另一只手仍然和他交握著。

這副模樣在外人看來是什麽情況,安萊已經不想思考了,她心情麻木地閉上眼睛,手抖了一下,松開扣子退後,“松手。”

東景明皺起眉頭,不情不願地松了手,掃興地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女生,“你們來幹什麽?”

“來幫忙。”許瓊月若無其事地看著的天花板。

站在她旁邊的江采薇拼命掩蓋著自己震驚的臉色,“還、還有一些事,我們要提前再過一遍流程。”

“不急於這一時半會。”許瓊月煞有其事地說。

東景明嘖了聲,略帶不滿地點頭,“行吧,未婚妻,等會見。”

說完了之後他卻並沒有走,而是看著安萊,目光透著一絲催促,安萊想了一下,對他揮了揮手,“等會兒見,未婚夫。”

東景明這才心滿意足,對著她和兩個女孩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轉身走了。

“你怎麽。”他一走,江采薇就按捺不住聲音裏的震驚,迅速撲到安萊身邊,發自內心的怒吼,“騙子!你、你還說,你……”

“明明都進展到這步了。”她的手都哆嗦起來,“這就是你們情侶之間淫..亂的小把戲嗎!”

安萊:“……嗯,我建議你先等等,不要這麽早下定論。”

江采薇欲哭無淚,偏偏忌憚著旁邊的許瓊月不敢明說出口,只能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你們都要訂婚了,我也不抱什麽期待了,你還對我說等等,難道你想在訂婚宴上把事情搞砸嗎?你想死嗎!發瘋也不是這麽發的。”

對著安萊意味深長的眼神,江采薇更憋屈了,“你看什麽看,我只是想讓你們分手我又不是想讓你死!”

“反正你看著吧。”安萊想了想,給了個保證,“要是訂婚成功了,我讓我爸打錢給你。你拿著欠條,不怕他不給。”

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

“這可是你說的!而且你要是真訂婚成功了,要來找你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江采薇提起了自己一起湊錢的小姐妹們,不禁感覺一陣心酸,“你再騙我,我們就一起找東少要錢!”

“……”

安撫好了這個,安萊起身走向避在一邊許瓊月。

對方看著墻壁,像在欣賞墻面的掛畫,身上穿著和江采薇一樣的淡綠色紗裙,和安萊身上的裙子出自同一設計師之手,飄飄渺渺,如夢如畫,“你好。”

“你好。”許瓊月轉過頭,露出那張嫻靜柔美的臉,她的臉上掛著標準的笑意,唯獨眼神也說不出的怪。

大約是聽到了一點她和江采薇兩人的對話,通過只言片語猜出了什麽,她壓低了聲音,“你居然敢一魚兩吃?”

……

安萊微妙沈默了一下。

繞是她也被這個場景尷住,她和東景明分手的唯二金主都在現場,因為她沒什麽這個階層的好友,被東家選中作為她的訂婚伴娘。

安萊沈默:“……你也想退錢嗎?”

“你願意嗎?”

“不是非常願意。”

許瓊月的嘴角微微扭曲,“隨你和東景明怎麽玩,反正別殃及我就行了,我和他達成了協議,我幫他做事,他幫我圓夢。那些錢就當份子。”

“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好好保守秘密。”她反覆叮囑了好幾句,直到重覆得到肯定的回答,才稍稍放下心,轉頭擰眉看著江采薇,“至於她,我來處理。徐隊長來找你了,好像有什麽問題要問,你去見他吧。”

安萊點了點頭,收回了紛亂的心思,轉頭按照許瓊月的指示,向化妝室走去。

她推開門,化妝室裏空空蕩蕩,桌上散著紅紅紫紫的化妝品,幾支橘調的口紅被擰開,擱置在桌面。白熾燈照的室內透亮,雪白的燈光下,一個身影立在中央。

他戴著手套,帽檐下是一張冰雕似的臉,冰冰涼涼的視線在她的臉上一掠而過,因為過分鋒利,給人一種被割傷般的刺痛感。

“安小姐。”徐路州轉頭,如同初見那樣叫她的名字。

穿著制服,說明不是作為賓客。在東家來往如常,兩方至少各有默契。

“徐隊長。”安萊假裝和他一樣忘掉了上次的事情,用手背蹭了蹭臉,“好久不見。”

但徐路州打過招呼後,忽然緘默。

他握著牛皮制的筆記本,垂下眼瞼,不再說話,化妝室頓時安靜下來。

安萊能感覺到他冷冰冰的視線在臉上梭巡,但比起上次失控般的肆無忌憚,此刻的眼神顯得極為克制,幾乎在流淌過她嫣紅的嘴唇時便停下,然後移開。

“好久不見。”他微微頷首,唇齒間嘆出幾個字,“很抱歉在這種時候打擾你,但是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是和我爸爸私生女有關的那件事嗎?”安萊搶先一步,將安康是叮囑她的話全部說出,包括名字信息那些部分,“……她是我爸的私生女,叫安萊。”

“我知道,是其它問題。”

徐路州雪白的手套抓著皮質的筆記本,垂目在上面看了一眼,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

他的習慣似乎格外老式,比起手機,電腦平板那些常用的電子設備,更習慣舊式的手動記錄。

安萊觀察完畢,收回目光,聽到他問,“你知道你的父親,私底下雇兇處理掉競爭對手這事嗎?”

安萊立刻回神,回憶書上對此描述,誠實搖頭,“不知道。”

徐路州微微點頭,似乎毫不意外,“那麽你知道他竊取霍家的商業秘密,私下出售這件事嗎?”

安萊這次連震驚都沒有震驚,搖頭,“不知道,但這些像是我爸做得出來的事。”

“請問,你知道……”

徐路州一連問了10條,每條安萊都回以搖頭,表示自己毫不知情,問到最後,她甚至有些震驚,“我只知道他私下做了些事情,但是我想不到他居然做了這麽多壞事!”

她義憤填膺,“他怎麽這樣,太過分了!”

徐路州和上本子,問出最後一個問題,“請問,你對他的私生女了解多少?”

“這是公事嗎?”

安萊瞪著圓圓的眼睛註視著他,她看了一眼四周,找了個位置舒舒服服坐下,正巧桌上擺著一頂紅色的帽子。

她伸手去撚紅色帽子垂下來的薄紗絲帶,乳白的緞面手套和殷紅的色澤交織。

乳白的指尖,糾纏著一縷紅紗,鮮研得如同白雪上綻開一簇血花。

徐路州視線被刺了一下,他的臉上掠過一絲恍惚,初見和現在的場景往來交織。

他垂眼打量安萊的神色。

是故意,還是偶然?

她的模樣已經和初見大相徑庭。

初見時穿著一條殷紅如血的大紅色長裙,鮮艷的如同一捧在眼中燃燒的火。

而現在則是訂婚時的雪白長裙,款式與婚紗有些類似,不過更為簡潔,因為貼身定制,所以與她的氣質相融的很好。

頭發編織成覆雜的辮子,用同色的發帶束起,一縷白色的蕾絲發帶垂在耳側,精致美好。

神態和最初也有所不同,那是一種難以辨認的微妙變化,卻融入骨血,令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更加典雅。

“私事。”他聽到自己說。

“那就好。”安萊笑了一下,嘴角的小痣若隱若現,耳墜上的珍珠項鏈在燈光下發出瑩潤的光,“我還以為他又做出什麽事呢,這個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你要了解更多,去問我爸爸才知道。”

徐路州地合上本子,“好。”

“如果你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既然是我把你帶回來的……”

他垂眸看著安萊的臉,停頓幾秒:“也有義務處理後續。”

安萊的喉嚨窒了窒,幾乎要以為對方要說——

‘既然是我把你帶回來的,就有義務把你帶回去。’

他知道了!

他在暗示她!

安萊有點笑不出來了,臉上掛起僵硬的假笑,“謝謝徐隊長。你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如果沒有的話等會見。如果你今天沒來參加訂婚宴的話,那就——下次見。”

徐路州點頭,合上本子,將筆放下,也不做停留準備離開。他的制服規整,嚴絲合縫,走過安萊身邊的時候,她看到了腰側黑色的槍。

她的指尖抖了抖,看著徐路州的背影經過沙發,走到門邊。他伸手打開了門,走出門外,指尖仍然握著門吧。

因為角度問題,他的臉色看著不太清晰,安來只註意到他忽然停在門外,一片小小的陰影籠罩住他,使得他的聲音格外的淡。

只有在這種時候,看不到他的臉色、他的表情時,才能透過他淡淡的語氣,和他投射過來的目光,窺見上次那個肆無忌憚的人分毫。他並不是對一切毫無動搖。

“訂婚快樂。”

徐路州離開的腳步頓了頓,似乎想回頭看一眼。

短暫的停頓之後,他終究是沒有回頭,輕輕帶上了門留下一句話離開。

隨著關門聲,安萊的睫毛顫了顫。

徐路州沒有拆穿她……為什麽?

她才不覺得這是因為自己的魅力。多半是因為證據不足,一切還停留在猜測!

只是他不知為何對這個猜測——確信無疑。

安萊把臉埋入手掌,揉了揉,拿出手機。

裏面發來了各色信息,除了江采薇和許瓊月的詢問,還有各色人等問候,蘇彬亦的名字在裏面十分顯眼。

她跳過了這個名字,找了霍明昊的信息,翻了一遍上面的交流,心態逐漸穩定下來,對方在問她在哪裏,她把地點發過去。

現在,距離訂婚宴開始還有三個小時。

她開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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