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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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趙茜茜緊張地帶著小王, 領著飯店大堂經理，連同幾個服務員打開包廂門時，一眼看到裏面荒唐的場景。
丁靜宜的巴掌小臉被老男人的鐵掌緊緊禁錮，老男人的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 正準備進一步動作。
而就在他們面前, 杜白晴趴在桌子上, 像只睡著的小白兔。
門開的剎那, 徐正氣猛地停手, 眼睛都瞪大了。
他底氣不足地佯怒道：“你們幹什麽？隨便闖人家包廂？”
說著, 他還不肯放手，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姑娘半張臉埋在他的掌中，淚水漣漣，淌過他的手背。
趙茜茜氣血上湧，一個字都沒跟他啰嗦, 進門，從他懷裏拉過丁靜宜。
姑娘衣服頭發都很亂，她把她拉到旁邊角落去, 幫她整理衣服, 拿紙巾幫她擦眼淚。
徐正氣總算回過神來, 他並不害怕，仍是一副無辜憤怒的模樣, 沖趙茜茜叫道：“什麽意思呀？你誰呀？我們兩口子的事，你管什麽？”
伸手過來, 似乎要警告趙茜茜。
不料, 手還沒伸出一半，突然腕子傳來一陣錐心的劇痛。
徐正氣：“哎喲哎喲！嗷嗷嗷！……”
他轉頭一看, 一個看起來面相溫和又奶油的年輕男人站在面前，單手輕而易舉地折過他的手腕，把它彎成一個不科學的形狀。
徐正氣急起來，他第一眼看到年輕男人臉的時候，本來還想幹脆幹一架。可一看到自己手腕折成的造型，瞬間嚇壞了。
感覺自己的右手就像要從自己身上獨立出去，走向一條跟原來完全相反的路。
趙茜茜在旁邊，都沒瑟縮一下。
她護著如驚弓之鳥的丁靜宜，安慰她說“沒事了，不怕”，又回頭說：“小王，輕一點，別弄斷了。”
年輕男人笑笑，說：“沒事的太太，斷了我賠得起。”
徐正氣：“……！！！”
他疼得不行，嚇得不輕，下意識要舉另一只手去護。
誰知那只手剛一動，就被小王以看不清的速度勾過來，擰住，同樣拗成一個對稱的不科學造型，然後兩只腕子並到一起。
徐正氣：“！！！”
他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小王單手拎著他，好整以暇。
徐正氣：“誤會誤會誤會……不、錯了錯了錯了……放放放放放……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嗷嗷嗷……”
他的眼淚都下來了，小王才笑瞇瞇道：“你說的，好好說啊。”
徐正氣瘋狂點頭。
小王總算放手，徐正氣剛才覺得天都要塌了的痛感，瞬間減去大半。
他睜開淚水朦朧的雙眼，正打算瞎說一氣，卻晃眼看到一副手銬在他眼前閃了閃。
對面出現個民警，對他說：“好好說就跟我們回警局說吧。”
徐正氣：“……”
他長抽一聲：“我冤枉……哎哎，警察同志，我們是你情我願的，你們誤會了啊！”
沒人理會他，徐正氣轉眼就被人帶了出去。
躲在趙茜茜身後的丁靜宜，在小王出手、徐正氣慘叫起來的時候，她就沒怎麽哭了。
等到人被警察帶走，她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真的，得救了。
關鍵時刻。
有人幫她趕走了惡魔，還把她護在身後，替她整理衣服頭發，替她擦眼淚。
她小心翼翼擡眼，看著趙茜茜。
想起來，這是杜白晴的表姐。
在杜白晴的話題裏常常出現，但形象總是蔫壞，腦子也不太高明的那個女生。
她下意識調轉視線，看到仍趴在桌邊沈睡的杜白晴。
她的“醉酒”，仿佛天雷炸在面前，都無法喚醒般深。
她腦子再糊塗，也看明白了這是什麽戲碼。
被信任的好朋友設陷阱背刺，加上剛才的後怕，她頓時再次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回眼望著耐心撫著她後背的趙茜茜，聲音輕顫著說：“茜茜姐姐，謝謝你嗚嗚嗚……”
有女民警過來，陪趙茜茜一起安慰丁靜宜。
現場有更多人湧入。
來看熱鬧的客人，來維持秩序的大堂經理，和體面勸說，請走看客的其他服務員……
小王確定趙茜茜不會有危險，便轉身走近杜白晴身邊。俯下身，看了看她椅子周圍滿地的透明液體。
地面酒氣熏人。
杜白晴手邊的凈手毛巾上也全是酒味。
她身上反而幹幹凈凈。
但她卻像暈過去了一般，房間裏那麽多動靜，她始終一動不動。
進門來的工作人員有人都忍不住噴了噴鼻子，說：“哇，怎麽這麽沖？是酒瓶摔碎了嗎？”
小王輕輕拍了拍杜白晴放在桌上的胳膊：“杜小姐，還好嗎？”
杜白晴這才緩緩擡起頭，滿眼朦朧地看了一圈，聲音含混不清說：“唔？怎麽……這麽多人……”
說完就目光含淚，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這是怎麽了？”
然後才緩緩轉頭，看到角落裏的趙茜茜和丁靜宜。
她一臉問號，甜甜笑起來，說：“姐，你怎麽也來了？不是說了，不要擔心我嗎？……咦，徐導呢？”
在場人們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演，但還真有被她騙了的。
有個大叔就緊張道：“那是個壞人！小姑娘，你們差點出事啊！”
杜白晴：“……嗯？啊，真的？”
站在她身邊的小王微笑道：“嗯。現在叫醒您，就是跟門口的警官匯合，一起去做個筆錄哦。”
眾人：“……”
杜白晴露出無辜又困惑的表情，再次把目光投向角落裏，冷冷看著她的丁靜宜。
那雙之前像看偶像似的眼睛，現在就像在看垃圾。
她微微皺皺眉，說：“哦，靜宜這是……怎麽了？”
小王扶起她：“她沒事了，我們走吧。”
杜白晴知道，再硬演下去，她也沒劇本了。見好就收，否則她的形象很可能就在這裏崩塌。
於是，她識時務地歪歪扭扭站起身，站不穩地朝丁靜宜招招手，說：“靜宜……別哭，我們去找警察叔叔……給你討個公道，啊！”
丁靜宜：“……”
*
雖然丁靜宜一身酒氣，但在錄口供時，她思維算得上清晰，很快就錄完了。
倒是杜白晴，全程仿佛醉得不省人事。
但在聽說她如果一直不清醒，很可能會被送醫院醒酒並扣留過夜時，下一秒，她神奇地清醒過來，並非常配合地錄完了口供。
負責詢問他們的民警對杜白晴的花招，幾乎是一眼看透。
但她咬死說自己是醉迷了，人家一時也沒有辦法說什麽，主要還得看徐正氣那邊的訊問結果。
但對於中途進場，有備而來的趙茜茜，他們就很不理解了。
趙茜茜在報警和找飯店管理人上樓救人時，心裏著急，一時顧不上那麽多，沒想過自己這番舉措的後續。
現在警察懷疑她的動機，沒辦法，她只好堅持說，自己是無意中在路上看到了杜白晴和丁靜宜，突然心慌。
她覺得兩個姑娘可能有危險，所以才拉著小王上去看看。
而且，在正式出手前，她也覺得自己為一點心裏的不安就勞師動眾，很不理智。
所以她在“金門私廚”的地下車庫裏糾結了很久，這一段有車庫的視頻為證。
警察一開始並不相信她。
但他們檢查過各人之間的聯絡信息後，發現確實趙茜茜既跟徐正氣、丁靜宜沒有任何私人交集，跟杜白晴也沒有關於這場約會的任何交流。
路況監控和趙茜茜的私教課老師也從旁作證，趙茜茜這天甚至是因為老師臨時有急事，早放了她一節課，她在馬不停蹄回家的路途中，剛好在那個時間點，遇見了下車的杜、丁二人。
所有證據證明，這場遇見不可能是趙茜茜的預謀。
更何況，如果兩個女藝人是出來跟選角導演吃個正常的談合作飯，沒有任何貓膩的話，趙茜茜上門堵人，既不能給自己爭取任何利益，也不可能為她表妹爭取什麽。
大家情理法地各種邏輯推了幾遍，最後不得不接受趙茜茜的說法。
確實是因為這位女士神秘的不安，適時制止了一場明目張膽的侵犯。
好不容易錄完口供出警局，夜已深了。
杜白晴爬上門口司機的車，好像又醉了回去，招呼都沒打，直接閃人。
趙茜茜陪著丁靜宜，在警察局門口，驀然看到了裴廷輝的三輛車。
他來到她們面前。
他深濃的眼眸看看趙茜茜，再看看丁靜宜，回過來柔聲問：“還好嗎？”
趙茜茜搖搖頭，說：“我沒事，但今晚我想陪一陪丁小姐。她受到了驚嚇。”
丁靜宜驚訝地擡眼看向她。
她目前的情緒其實已相當冷靜，甚至算得上慶幸。
因為在她求助無門，即將崩潰的時候，是真的沒想到過，會有救兵從天而降。
小王在當場把徐正氣捏得嗷嗷求饒的畫面，大大減輕了她當時積攢的憤怒和無助；而趙茜茜他們隨行帶來的警察，更是從根本上，把她心中剛剛鋪滿的陰影，驅散了大部分。
她的身體幾乎沒受到傷害。
但也許是因為酒精的亢奮作用，她後來再怎麽冷靜，身體也不住地顫抖，眼淚一不小心就會自己撲簌簌滾落。
她身前的衣服領口都濕透了，風一吹，回回帶著她無法自控地戰栗。
她認為自己沒事，甚至已經在想著，自己今後要怎麽回饋救她的趙茜茜，只是思路不成型，斷斷續續地。
現在卻聽說，這位年輕又勇敢的太太，素昧平生，還要繼續陪她。
她很過意不去，頗有幾分惶恐，搖搖頭說：“茜茜姐姐，不用了……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趙茜茜抱緊她孱弱顫抖的肩膀，柔聲寬慰說：“沒事的。我也好久沒跟姐妹一起過夜了，今晚我陪你睡。”
她知道丁靜宜獨居。
自己雖然跟她不熟，但今天已經鬧了那麽大一出，現在放個這麽脆弱的姑娘自己去面對後半夜，她實在是不忍心。
丁靜宜都呆了。
她不知該如何描述這一刻的心情。
因為要不是趙茜茜提醒，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出了警局以後，她要怎麽在蕭瑟的夜風中，獨自打車回她的出租屋。
然後如何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看著鏡中驚魂未定的自己，卸妝、更衣、洗漱、沐浴、吹頭發……
最後再怎樣在燈光大開的臥室裏，蜷縮著身子，僵硬地窩在床上。
大概會用因為酒精而過分亢奮的神經，和剛遭遇侵犯而過於驚慌失措的內心，捕捉著黑夜裏不明來路的電器、家具木料的劈啪聲，鄰居隔音不好的動靜，以及室外突然響起的車聲、野貓叫聲……
然後一邊驚出無數冷汗，一邊無止境地獨自回憶起包廂裏那驚恐的一幕幕……
她覺得她可能會一夜無眠。
可能會一夜哭濕枕頭，汗濕被窩。
可能有一天她會瘋。也許就是明天……
但想了那麽多，她卻沒想過要找身邊人求助。
要不是趙茜茜的周到和主動，她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原來真的真的非常需要來自旁人的關心和陪伴。
這個人不需要她覆述那件事的原委，她不用又一次揭開自己的傷口，然後努力解釋：這道傷，真不是我故意想要受的。
那個人會支持她，不會指責她，不會在這個時刻以大聰明的姿態教她做事做人。
她忍不住抓住趙茜茜的手，想說“好的，謝謝茜茜”，開口卻泣不成聲，很努力，卻仍氣音說成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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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茜茜緊張地帶著小王, 領著飯店大堂經理，連同幾個服務員打開包廂門時，一眼看到裏面荒唐的場景。
丁靜宜的巴掌小臉被老男人的鐵掌緊緊禁錮，老男人的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 正準備進一步動作。
而就在他們面前, 杜白晴趴在桌子上, 像只睡著的小白兔。
門開的剎那, 徐正氣猛地停手, 眼睛都瞪大了。
他底氣不足地佯怒道：“你們幹什麽？隨便闖人家包廂？”
說著, 他還不肯放手，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姑娘半張臉埋在他的掌中，淚水漣漣，淌過他的手背。
趙茜茜氣血上湧，一個字都沒跟他啰嗦, 進門，從他懷裏拉過丁靜宜。
姑娘衣服頭發都很亂，她把她拉到旁邊角落去, 幫她整理衣服, 拿紙巾幫她擦眼淚。
徐正氣總算回過神來, 他並不害怕，仍是一副無辜憤怒的模樣, 沖趙茜茜叫道：“什麽意思呀？你誰呀？我們兩口子的事，你管什麽？”
伸手過來, 似乎要警告趙茜茜。
不料, 手還沒伸出一半，突然腕子傳來一陣錐心的劇痛。
徐正氣：“哎喲哎喲！嗷嗷嗷！……”
他轉頭一看, 一個看起來面相溫和又奶油的年輕男人站在面前，單手輕而易舉地折過他的手腕，把它彎成一個不科學的形狀。
徐正氣急起來，他第一眼看到年輕男人臉的時候，本來還想幹脆幹一架。可一看到自己手腕折成的造型，瞬間嚇壞了。
感覺自己的右手就像要從自己身上獨立出去，走向一條跟原來完全相反的路。
趙茜茜在旁邊，都沒瑟縮一下。
她護著如驚弓之鳥的丁靜宜，安慰她說“沒事了，不怕”，又回頭說：“小王，輕一點，別弄斷了。”
年輕男人笑笑，說：“沒事的太太，斷了我賠得起。”
徐正氣：“……！！！”
他疼得不行，嚇得不輕，下意識要舉另一只手去護。
誰知那只手剛一動，就被小王以看不清的速度勾過來，擰住，同樣拗成一個對稱的不科學造型，然後兩只腕子並到一起。
徐正氣：“！！！”
他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小王單手拎著他，好整以暇。
徐正氣：“誤會誤會誤會……不、錯了錯了錯了……放放放放放……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嗷嗷嗷……”
他的眼淚都下來了，小王才笑瞇瞇道：“你說的，好好說啊。”
徐正氣瘋狂點頭。
小王總算放手，徐正氣剛才覺得天都要塌了的痛感，瞬間減去大半。
他睜開淚水朦朧的雙眼，正打算瞎說一氣，卻晃眼看到一副手銬在他眼前閃了閃。
對面出現個民警，對他說：“好好說就跟我們回警局說吧。”
徐正氣：“……”
他長抽一聲：“我冤枉……哎哎，警察同志，我們是你情我願的，你們誤會了啊！”
沒人理會他，徐正氣轉眼就被人帶了出去。
躲在趙茜茜身後的丁靜宜，在小王出手、徐正氣慘叫起來的時候，她就沒怎麽哭了。
等到人被警察帶走，她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真的，得救了。
關鍵時刻。
有人幫她趕走了惡魔，還把她護在身後，替她整理衣服頭發，替她擦眼淚。
她小心翼翼擡眼，看著趙茜茜。
想起來，這是杜白晴的表姐。
在杜白晴的話題裏常常出現，但形象總是蔫壞，腦子也不太高明的那個女生。
她下意識調轉視線，看到仍趴在桌邊沈睡的杜白晴。
她的“醉酒”，仿佛天雷炸在面前，都無法喚醒般深。
她腦子再糊塗，也看明白了這是什麽戲碼。
被信任的好朋友設陷阱背刺，加上剛才的後怕，她頓時再次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回眼望著耐心撫著她後背的趙茜茜，聲音輕顫著說：“茜茜姐姐，謝謝你嗚嗚嗚……”
有女民警過來，陪趙茜茜一起安慰丁靜宜。
現場有更多人湧入。
來看熱鬧的客人，來維持秩序的大堂經理，和體面勸說，請走看客的其他服務員……
小王確定趙茜茜不會有危險，便轉身走近杜白晴身邊。俯下身，看了看她椅子周圍滿地的透明液體。
地面酒氣熏人。
杜白晴手邊的凈手毛巾上也全是酒味。
她身上反而幹幹凈凈。
但她卻像暈過去了一般，房間裏那麽多動靜，她始終一動不動。
進門來的工作人員有人都忍不住噴了噴鼻子，說：“哇，怎麽這麽沖？是酒瓶摔碎了嗎？”
小王輕輕拍了拍杜白晴放在桌上的胳膊：“杜小姐，還好嗎？”
杜白晴這才緩緩擡起頭，滿眼朦朧地看了一圈，聲音含混不清說：“唔？怎麽……這麽多人……”
說完就目光含淚，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這是怎麽了？”
然後才緩緩轉頭，看到角落裏的趙茜茜和丁靜宜。
她一臉問號，甜甜笑起來，說：“姐，你怎麽也來了？不是說了，不要擔心我嗎？……咦，徐導呢？”
在場人們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演，但還真有被她騙了的。
有個大叔就緊張道：“那是個壞人！小姑娘，你們差點出事啊！”
杜白晴：“……嗯？啊，真的？”
站在她身邊的小王微笑道：“嗯。現在叫醒您，就是跟門口的警官匯合，一起去做個筆錄哦。”
眾人：“……”
杜白晴露出無辜又困惑的表情，再次把目光投向角落裏，冷冷看著她的丁靜宜。
那雙之前像看偶像似的眼睛，現在就像在看垃圾。
她微微皺皺眉，說：“哦，靜宜這是……怎麽了？”
小王扶起她：“她沒事了，我們走吧。”
杜白晴知道，再硬演下去，她也沒劇本了。見好就收，否則她的形象很可能就在這裏崩塌。
於是，她識時務地歪歪扭扭站起身，站不穩地朝丁靜宜招招手，說：“靜宜……別哭，我們去找警察叔叔……給你討個公道，啊！”
丁靜宜：“……”
*
雖然丁靜宜一身酒氣，但在錄口供時，她思維算得上清晰，很快就錄完了。
倒是杜白晴，全程仿佛醉得不省人事。
但在聽說她如果一直不清醒，很可能會被送醫院醒酒並扣留過夜時，下一秒，她神奇地清醒過來，並非常配合地錄完了口供。
負責詢問他們的民警對杜白晴的花招，幾乎是一眼看透。
但她咬死說自己是醉迷了，人家一時也沒有辦法說什麽，主要還得看徐正氣那邊的訊問結果。
但對於中途進場，有備而來的趙茜茜，他們就很不理解了。
趙茜茜在報警和找飯店管理人上樓救人時，心裏著急，一時顧不上那麽多，沒想過自己這番舉措的後續。
現在警察懷疑她的動機，沒辦法，她只好堅持說，自己是無意中在路上看到了杜白晴和丁靜宜，突然心慌。
她覺得兩個姑娘可能有危險，所以才拉著小王上去看看。
而且，在正式出手前，她也覺得自己為一點心裏的不安就勞師動眾，很不理智。
所以她在“金門私廚”的地下車庫裏糾結了很久，這一段有車庫的視頻為證。
警察一開始並不相信她。
但他們檢查過各人之間的聯絡信息後，發現確實趙茜茜既跟徐正氣、丁靜宜沒有任何私人交集，跟杜白晴也沒有關於這場約會的任何交流。
路況監控和趙茜茜的私教課老師也從旁作證，趙茜茜這天甚至是因為老師臨時有急事，早放了她一節課，她在馬不停蹄回家的路途中，剛好在那個時間點，遇見了下車的杜、丁二人。
所有證據證明，這場遇見不可能是趙茜茜的預謀。
更何況，如果兩個女藝人是出來跟選角導演吃個正常的談合作飯，沒有任何貓膩的話，趙茜茜上門堵人，既不能給自己爭取任何利益，也不可能為她表妹爭取什麽。
大家情理法地各種邏輯推了幾遍，最後不得不接受趙茜茜的說法。
確實是因為這位女士神秘的不安，適時制止了一場明目張膽的侵犯。
好不容易錄完口供出警局，夜已深了。
杜白晴爬上門口司機的車，好像又醉了回去，招呼都沒打，直接閃人。
趙茜茜陪著丁靜宜，在警察局門口，驀然看到了裴廷輝的三輛車。
他來到她們面前。
他深濃的眼眸看看趙茜茜，再看看丁靜宜，回過來柔聲問：“還好嗎？”
趙茜茜搖搖頭，說：“我沒事，但今晚我想陪一陪丁小姐。她受到了驚嚇。”
丁靜宜驚訝地擡眼看向她。
她目前的情緒其實已相當冷靜，甚至算得上慶幸。
因為在她求助無門，即將崩潰的時候，是真的沒想到過，會有救兵從天而降。
小王在當場把徐正氣捏得嗷嗷求饒的畫面，大大減輕了她當時積攢的憤怒和無助；而趙茜茜他們隨行帶來的警察，更是從根本上，把她心中剛剛鋪滿的陰影，驅散了大部分。
她的身體幾乎沒受到傷害。
但也許是因為酒精的亢奮作用，她後來再怎麽冷靜，身體也不住地顫抖，眼淚一不小心就會自己撲簌簌滾落。
她身前的衣服領口都濕透了，風一吹，回回帶著她無法自控地戰栗。
她認為自己沒事，甚至已經在想著，自己今後要怎麽回饋救她的趙茜茜，只是思路不成型，斷斷續續地。
現在卻聽說，這位年輕又勇敢的太太，素昧平生，還要繼續陪她。
她很過意不去，頗有幾分惶恐，搖搖頭說：“茜茜姐姐，不用了……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趙茜茜抱緊她孱弱顫抖的肩膀，柔聲寬慰說：“沒事的。我也好久沒跟姐妹一起過夜了，今晚我陪你睡。”
她知道丁靜宜獨居。
自己雖然跟她不熟，但今天已經鬧了那麽大一出，現在放個這麽脆弱的姑娘自己去面對後半夜，她實在是不忍心。
丁靜宜都呆了。
她不知該如何描述這一刻的心情。
因為要不是趙茜茜提醒，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出了警局以後，她要怎麽在蕭瑟的夜風中，獨自打車回她的出租屋。
然後如何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看著鏡中驚魂未定的自己，卸妝、更衣、洗漱、沐浴、吹頭發……
最後再怎樣在燈光大開的臥室裏，蜷縮著身子，僵硬地窩在床上。
大概會用因為酒精而過分亢奮的神經，和剛遭遇侵犯而過於驚慌失措的內心，捕捉著黑夜裏不明來路的電器、家具木料的劈啪聲，鄰居隔音不好的動靜，以及室外突然響起的車聲、野貓叫聲……
然後一邊驚出無數冷汗，一邊無止境地獨自回憶起包廂裏那驚恐的一幕幕……
她覺得她可能會一夜無眠。
可能會一夜哭濕枕頭，汗濕被窩。
可能有一天她會瘋。也許就是明天……
但想了那麽多，她卻沒想過要找身邊人求助。
要不是趙茜茜的周到和主動，她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原來真的真的非常需要來自旁人的關心和陪伴。
這個人不需要她覆述那件事的原委，她不用又一次揭開自己的傷口，然後努力解釋：這道傷，真不是我故意想要受的。
那個人會支持她，不會指責她，不會在這個時刻以大聰明的姿態教她做事做人。
她忍不住抓住趙茜茜的手，想說“好的，謝謝茜茜”，開口卻泣不成聲，很努力，卻仍氣音說成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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