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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第一百三十五章:與你年少時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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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第一百三十五章:與你年少時初相遇

◎所行之事究竟為心中之俠義,還是空有的俠名◎

是欒承刑地頭上的小乞丐病得很重, 急需用錢才出此下策。

陸雲琛抱著手中的寶劍乖乖地跟在欒承刑身後。

如果他們能順利出去,那紀桓就很難找到接近小陸雲琛的機會,好在生活總帶有一些戲劇性。

欒承刑剛把陸雲琛推上墻頭, 庭院裏的家丁便舉著火把圍了上來,以至於他根本來不及踩著原窗翻上墻頭就被一個跑在最前面的家丁踩翻在了地上。

被按翻在地的那一刻,仰起頭大喝了一聲快跑。

牙婆指著門口:“你們幾個趕快去堵住巷子,別把那小子給放跑了。”

小陸雲琛扒著墻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一個看起來還沒有成年男子膝蓋高的小豆丁, 背著長劍搖來晃去的模樣,就連躲在不遠處的紀桓都為其捏了一把汗。

等他在墻頭上站穩。

欒承刑已經被打得罵娘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見糯米團子擡手一擲,抱在懷中的劍,回到了身後, 他雙手捏絕,隨著指尖一擡,原本背在背上的飛劍,隨著唰的一聲浮在半空, 他兩手交錯, 一柄長劍變成三柄朝著幾個壯漢飛去。

紀桓在暗中助力, 才讓小陸雲琛用那把沒開刃的小劍把院子裏的大漢打翻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 小巷內鬧哄哄的, 另一群壯漢已經圍住了小陸雲琛身後的路。

他雙唇緊抿成一條縫:“打他們。”

三把剛收工的劍立馬掉轉方向, 朝著墻的另一邊奔去。

他看著趴在地上沒有醒過來的欒承刑, 咬著牙要從墻頭上跳下來,卻落入了紀桓的懷中。

紀桓看著眼前的小豆丁驚得瞪大了雙眼,先一步開口安慰道:“我不是壞人。”

小豆丁盯著他看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

紀桓背起傷重昏迷的欒承刑, 偏頭看向小陸雲琛:“待會抓緊我的衣擺。”

稚嫩的小手緊攥著他衣袍的一角, 努力加快腳步跟上紀桓的步伐。

紀桓察覺到了他的吃力漸漸放慢了腳步。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

紀桓能感覺到欒承刑唇邊呼出的熱氣, 嘴裏時不時喊著讓陸雲琛快跑。

好在三四十年,周圍的變化不大。

城郊還是有一片荒蕪的茅草屋,屋舍上破下露,寒風朝著四面八方灌入屋內,冷得坐在荒草堆上直打顫。

紀桓脫下外袍蓋在了欒承刑身上,目光投向陸雲琛時,他坐在茅草堆上揉著眼睛,明明困得都快坐不住了,卻還拼命讓自己瞪大眼睛。

紀桓彎起唇角,拍了拍大腿:“靠過來睡覺。”

這崽子倒是無甚戒心,頭往紀桓大腿上一靠,蜷曲著身子合眼睡去。

紀桓做了一個長夢,夢裏欒承刑將陸雲琛身上的值錢物件悉數騙去,讓三歲小童跟著一群乞兒行乞度日,之後恰逢有仙門中人需要引出山中妖獸,便花錢設局,引了一眾乞兒去山中送命。

欒承刑帶著吃食趕回來時,破樓中早已人去樓空。

後跟隨陸雲琛劍氣,趕到事發地,面對一地屍體,剛治下妖獸的仙門中人,正欲殺掉欒承刑和陸雲琛來封口,好在陸雲琛的師尊出現才救下了二人性命。

紀桓揉著腦袋坐起身來,夢裏像是放了一場電影。

回頭望去,周圍場景突變,不再是破舊的茅草屋,而是一個廢棄的谷倉。

門外傳來異動,紀桓來不及思量發生了什麽,便施了一個匿身絕,躲在了谷堆後。

只見少年攙扶著一個快要生子的女人沖進谷倉。

女人腳上的靴子都已被血水和羊水浸透,她站不穩身子,發絲臉頰全被全是浸透。

沈知書溫潤的嗓音傳來:“這母子怕是保不住了,腹部受了重創,也不知胎兒有沒有事。”

“我已渡入一股靈氣為其護身,望能母子平安。”

紀桓探出半個腦袋,面前的少年郎看模樣不過八九歲,一襲月白色的長袍卻絲毫不減眉宇間的英氣。

單單一眼,紀桓就認出了陸雲琛的身份。

五官沒有他遇見時那般柔和。

帶著一股子狂勁。

看陸雲琛安置好女子後,獨自一人負劍離開谷倉,紀桓也緊追身後。

少年停下腳步,背上長劍躍起落於少年掌心。

不等紀桓反應,陸雲琛手上的利劍便對準了紀桓的咽喉。

“你是誰?”

紀桓顯出身形,還沒開口陸雲琛便將劍收回。

“原來是你,上次一別後,便尋不到你了,我還以為當夜之事,是我的幻覺。”

紀桓訝然道:“你還記得我?”

“恩,那時若非遇見你,我恐不是那些人販子的對手。”

紀桓握住陸雲琛的手腕急切道:“那你可信我?”

還未等陸雲琛作答,十幾根飛針朝二人奔來。

陸雲琛趕忙推開,用劍陣擋去攻勢。

十二歲的少年郎,僅能招出十六把劍身擋在跟前,與任老頭的法器相抗,卻顯得尤為吃力。

“這是淩雲霄的私事,何時輪到玉衡仙宗的弟子來指手畫腳。”

陸雲琛苦撐著劍陣:“你淩雲霄想得魔尊之子威脅魔族,為此不惜用毫不知情的女弟子作餌,如今其知曉你們的謀劃,又派這麽多人趕盡殺絕,此事若傳出去,恐為仙門所不齒。”

“黃口小兒,竟胡言亂語,今日老夫便替玉衡仙宗肅清師門。”

現在的陸雲琛才剛至金丹一層,與淩雲霄的弟子纏鬥,占不到一絲好處。

紀桓立於原地,想要聯系外界的沈知書,詢問他動手會不會壞了章法,可耳邊卻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擋在陸雲琛身前的劍陣被任老頭的法器震開。

他被震退幾步,鮮血從嘴角流出。

任老頭生怕醜事會敗露,心中已起了殺意,轉而朝著陸雲琛的致命處奔去。

被陸雲琛用劍擋下一擊。

“還有點本事,可惜這點本事還不夠保全你的性命。”

紀桓也不願再忍,加入了戰局之中。

之後更有沈知書這個元神期的加入,讓淩雲霄打得有些吃力。

正在這時,谷倉裏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天命之子祁南梟於那個冰涼的谷倉中,來到了世上,那位仙門女子不幸血崩而亡。

待他們三人帶著剛出生的嬰童逃離事發地不久,陸雲琛包庇魔族之子,殺死淩雲霄數十名弟子的事情,就在仙門中傳得沸沸揚揚。

紀桓第一次知道還沒有成為宗主的小仙尊有多熊。

惡名滿天飛,還偷摸跑回玉衡仙宗,把救下來的奶娃娃往他師尊門口一丟,順道搗毀了問天閣的養妖福地。

三人躲在酒家裏共飲。

十二歲的少年站起身道:“浩天門有養妖的地方嗎?”

沈知書剛喝下一口酒,立馬噴了出來:“乖乖,我看你不是先孤傲守正辟邪,你是想給你師尊惹一堆麻煩才解氣。”

“他們用人去養妖獸,煉妖獸,我把那些地方砸了毀了,何錯之有。”

陸雲琛抱著酒壇子湊近沈知書跟前:“你該不會想包庇浩天門。”

沈知書笑著推開了陸雲琛的腦袋:“浩天門行得正坐得端,不屑於去做這些,不過我聽聞幾個小村鎮,經常會有童男童女丟失,要不去看看?”

紀桓坐在一旁飲酒,聽到沈知書的話不免有些唏噓。

當初不屑於做這些事的浩天門,卻因為他瘋了的師弟,第一個消失在了煙塵中。

不知在沈知書清醒後有沒有一瞬的悵然。

正在這時,一個散發著銀白色光芒的紙鶴飛入酒窖的柵欄。

陸雲琛將酒壇子往身後一藏,混世小魔王頓時坐直了身子。嚴善霆

“藏什麽呢,我都看見了。”

溫和的嗓音入耳,陸雲琛把酒壇子從身後拿了出來,看著飛在眼前的紙鶴笑得乖順。

熒光下眉目柔順的男子抱著懷中咿咿呀呀的奶娃娃,無奈地嘆了口氣。

“闖了禍,就把東西丟給為師了?”

陸雲琛露出一個討好的笑:“總不能背著一個奶娃娃去鋤強扶弱吧?”

男人沒有生氣,淺笑道:“既是救下了,便是你的責任,是苦是甜都得擔起他,若行俠只做開頭事,所行之事究竟為心中之俠義,還是空有的俠名。”

陸雲琛尷尬地蹭了蹭鼻翼,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若雲琛承擔不起這責任,為師只能將其送回淩雲霄,任淩雲霄處置。”

陸雲琛猛然站起身來:“承得起。”

紀桓伸手握住了少年的腕口,本想要制止他此刻的想法,卻在少年目光投來的那一瞬,淺笑著搖了搖頭。

走南闖北,提著一把劍,到處拉仇恨的小鬼。

終究在處理完童男童女失竊案後,提著犯事的小門派,一道趕回了玉衡仙宗。

紀桓和沈知書被攔在了玉衡仙宗宗主所居住的山峰外,只得平日待客的小庭院等陸雲琛的消息。

等待的第七日。

一個白衣翩翩的男人來到了院中。

沈知書飲了一口酒:“當不會是來同我興師問罪的吧?是你說那小家夥不知人世險惡,特意交給我來歷練,怪我教壞他了?”

男人淺笑著搖了搖頭:“在外面闖夠了,而今他得懂得過剛易折。”

說著男人手指一勾搶過沈知書的酒杯輕抿了一口:“這不是你釀的果酒?”

“從人酒窖裏拿的。”沈知書淺笑道,“別這樣看著我,放過印子了。”

“你師弟很想你,托你師父寫了幾次信回玉衡仙宗,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沈知書淺笑道:“不讓我帶了?”

“太弱了,收尾也很笨,總會留下尾巴讓我收拾,是該留在我身邊學一些其他東西了。”

沈知書點了點頭:“那我回浩天門一趟。”

“浩天門不是說把你趕出來了嗎?”

“我師尊不還認我的,我師弟還等著我回去呢,浩天門那幾個長老認不認我,我也不在乎。”

沈知書端起玉杯,擡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他性情看著溫和,平日裏總帶著笑,但所行之事最是離經叛道,浩天門怕惹上禍事,表面上把這個孽徒趕了出去,實際上還是想浩天門的門主之位留給沈知書。

紀桓坐在一旁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男人緩步走到紀桓跟前停下。

他看了紀桓很久,唇邊一直帶著柔柔的笑意:“你留下來吧。”

紀桓眼中流露出一瞬的驚詫,疑惑於陸雲琛的師尊為何沒有問他從哪裏來,師承何門,就讓他住在了玉衡仙宗。

可轉念想到這不過是沈知書織出的幻境,便未往深處想。

男人把他的住處安排在陸雲琛隔壁。

孩童的啼哭聲極有穿透力地突破墻面。

紀桓推開門,只見少年拿著各種逗弄小孩子的玩意在嬰童面前逗弄,可惜毫無用處,面對小孩子震天響的哭聲,陸雲琛回過頭將求助的目光落在紀桓身上。

紀桓無奈地擡起頭:“你別看我,我也沒經驗。”

陸雲琛嘆了口氣,又拿著撥浪鼓在嬰童面前回來晃動,可床榻上的嬰兒張大嘴哇哇哇地哭個不停。

紀桓搭上了陸雲琛的肩膀:“要不弄死得了。”

最真誠的建議。

現實中現在都沒把祁南梟弄死,要不在幻境裏過過癮。

可在面對陸雲琛驚詫的眼神。

紀桓拍著陸雲琛的肩頭呵呵幹笑了兩聲:“開玩笑的,不覺得我很有幽默感嗎?”

陸雲琛擰了一把嬰童的臉頰:“我小時候可比他乖多了。”

“是啊,被騙的買個人牙子,身上東西都被你師弟給騙跑了。”

陸雲琛訝異地瞪大了雙眼,似是沒想過紀桓連這些都知道。

“那些小乞丐死的時候……”

紀桓彎起唇角揉了揉少年的發心:“雲琛有些事情我知道,可不代表都能幫得了太多,我只能盡我所能。”

他不曉得這時說完,陸雲琛是否能懂得他心底的無奈。

那雙亮閃閃的眼眸望了他許久,才輕聲回應:“我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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