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4章 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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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行兇

兩人放了燈,又牽著手往鐘樓的方向走。

鐘樓前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等著看打鐵花的。還有些穿著紅衣裳,頭上紮著紅頭巾的年輕漢子,腰上束著一條寬大的腰帶,飄悠悠蕩出去好遠,這些都是打鐵花的工人。

“我還沒看過打鐵花呢,只有小時候聽我爹娘提過。”楊禾一手小心翼翼地提著花燈,一手圈住羌原的胳膊,歪著頭同他說話。

鐘樓前的人太多了,吵吵嚷嚷的,他不由自主拔高了嗓音,像是怕羌原聽不到似的。

“小時候?”羌原還真來了些興趣,低頭望著他問了起來,“你小時候都是怎麽過的?”

“嗯……小時候啊。”楊禾不禁微微仰著頭看向墨藍色的天穹,夜幕上排著點點星子,明滅閃爍著,“爹娘還在的時候倒還過得不錯,我娘偏疼我一些,所以我哥從小就不喜歡我,總說我娘太偏心。”

“不過爹娘命不好,我成親的第二年就相繼過世了,沒了爹娘在,我哥和我的關系就更差了。他不喜歡我,我也看不慣他,就是過年都沒有回去過。嗯……不過就算想回去,王大根也不準的,我娘家不在四甲村,離得還挺遠,他嫌麻煩不願走動,也不肯讓我一個人回去。”

提起娘家的事情,楊禾又覺得奇怪。他本來以為自己和那畜生和離後,他那同樣畜生的哥哥會來鬧事,結果過去這麽久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其實他哪裏知道,他哥還真打算來的。只是那時候羌原還在,他打聽到兩人鬧和離的時候,現場有個厲害漢子給楊禾撐腰,差點沒把王大根打死,他一聽就不敢來了。

“那你想不想回去看看?”羌原問他,一邊問一邊垂著眉眼認認真真看著楊禾。

“沒什麽好看的,他們都是一路人,眼不見為凈吧。我那外甥女也已經嫁出去了,要是她還在倒也能看看,算是家裏唯一的良心了,只可惜嫁的也不好。”他說著忽然又頓了頓,然後擡起頭望向羌原,“嗯……活著的人都沒什麽好看的。到時候你陪我回去給爹娘掃個墓上個香吧,也算是告訴他們我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

羌原點頭:“好,都依你。”

楊禾仰著頭沖他笑,眉眼彎彎的,眸子裏仍是一如既往的澄澈與溫柔。

忽然,身後推搡了一把,楊禾慌得連忙護住懷裏的花燈,羌原又立刻將人攬進懷中,虛虛摟著隔開了擁擠的人群。

也才聊了幾句,都沒註意什麽時候擠上來這麽多人!楊禾踮著腳看了一圈,只看到一擁攢動的人頭,“怎麽這麽多人啊,你高些,你快看看他們來了沒?”

羌原沈默著將人護住,當真擡起頭看了一圈,一個眼熟的面孔都沒看到。

他頓了頓,然後搖頭說道:“沒有,再等等吧。瞧著還有一會兒才開始。”

楊禾只得點點頭,然後安安靜靜窩在羌原的懷裏。

楊禾又站了一會兒,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驚恐的痛呼聲,他心中一咯噔,連忙又問:“怎麽回事?!”

羌原還沒說話,倒是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

“啊啊啊啊啊!!!”

“救命!殺人了!殺人了!”

“血……流血了!快來人啊!”

……

殺人???

楊禾一楞,然後急忙抓住了羌原的袖子,語氣慌了兩分,“羌、羌原?!”

“是流民起了暴動。”羌原將人護在懷裏,語氣已然凝重了一些。他下意識伸手朝背後摸,卻沒有摸到熟悉的刀鞘,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出門的時候並沒有帶上他的兵器。

人群外突然躥出一夥兒衣衫破舊的漢子,這些人生得瘦削面黃,可跑起來卻很有力氣。手上更是拿著一把柴刀,見人就砍,砍完人再扯下對方裝了銀錢的錢袋,若是有值錢的簪子玉佩也全都搜刮一空。

突出暴起砍人的流民少說也有二十多個,鐘樓前等著看打鐵花的人也特別多,蒙著眼睛都能砍傷好幾個。入耳的全是求饒聲、尖叫聲,和刀刃砍在皮肉、骨頭上的聲音。也有人已經怕得不行,自覺就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丟出來。可就算如此也無濟於事,那些流民顯然已經殺紅了眼,不論男女老少見人就砍。

“這、這可怎麽辦?!?”楊禾急紅了眼睛,連忙抓住羌原的袖子扯了兩把,“你再看看,小塵和小滿他們在不在,還有杏花!可千萬別出事!”

懷裏的人急得都要哭了,提著花燈的手已經忍不住抖了起來,說話也在哆嗦:“怎麽會這樣啊……早知道就不出門逛什麽燈會了!”

羌原揉了揉他的後頸,凝目再仔仔細細看了一圈,“真沒有看到,或許都還沒到。你別擔心。”

剛說完,兩人又被擁擠的人潮推搡了好幾把,耳畔的尖叫聲越來越近,那凜凜嘯鳴的刀鋒仿佛已經劈到腦邊了。

楊禾一口心都提了起來,忽然又被羌原一把扣住後頸緊緊壓在前胸,箍得他不能動彈。

“羌、羌原?”

他剛問出一聲,忽又感覺抱住他的羌原猛地踹出去幾腳,手上還動了兩下,視線的餘光隱隱瞥見羌原手上不知何時提了一把刀。那是砍柴的彎柴刀,刀口是凜凜的鋸齒狀,刀尖兒還一滴一滴往下掉著血。不過只瞥到一眼,羌原握住他後頸的右手又慢慢上移,穩穩按在他的後腦勺上,將人緊緊束在懷裏,像是怕他看到血腥。

耳邊響起一聲刺破空氣的厲風,那是柴刀被丟出去的聲音。

這時候聲音才慢了下來,耳邊砍刀的聲響漸漸止住,隱隱還能聽到那些流民說話的聲音。

“快走!待會兒官府的人要來了!”

“就是!走!拿到錢就走!”

“那……這個些人怎麽辦?好像被那高個子打傷了!”

“不管了!管不了那麽多!咱先走!”

……

流民漸漸散去,抱住楊禾的羌原這才微微收了手。楊禾扒著他的手臂回頭望,哪還有剛才喜慶又熱鬧的場景,好多人都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一股一股匯成開枝的血河。

抱頭痛哭的人,扯著嗓子嘶嚎的人,還有捂著傷口喊救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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