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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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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流民

幸好葉小塵只是頭兩天暈船暈得厲害,之後雖也有些懨懨的,但至少沒有那麽難受了,也能如常吃些東西。

那船又駛了兩三日才到達終點,幾人又換馬車走了半日,這才臨近江陽府的城門。

江陽府真是比寶塘鎮更冷上許多,所有人都加了衣裳,披著鬥篷裹得嚴嚴實實。葉小塵剛開始還頗有興趣地掀開窗幔瞧一瞧外頭的景色。盡是密密實實的大雪,車軲轆碾過是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目之所及全是冰雪封凍。

葉小塵被凍得一哆嗦,立刻撤回手,縮著脖子嘀咕起來,“好冷哦。”

蔫了好幾日的夫郎好不容易有了些鮮活氣兒,李介丘也沒攔他瞧新鮮,大不了裹嚴實些。

他這樣想著又給葉小塵蒙了一個兔毛的耳捂子,小聲說道:“江陽府確實冷,在這兒得多穿些,別著了涼。”

葉小塵點點頭,又小聲嘀咕起來,“這樣看著,除了天冷雪大,好像和寶塘鎮、沒什麽區別。我瞧外頭好些樹,咱村裏也有,活得怪堅強的,那麽厚的雪也沒壓折。”

他這話剛剛說完,另一邊的小滿已經興奮地舉起小手,說道:“還有路也要寬些!”

小家夥兒不怕冷,也悄悄扯著窗幔朝外張望,還伸著小爪子去接天上飄下來的雪,然後捧著一小抔拍在李介丘的手背上,一個人也玩得嘻嘻直笑。李介丘由他鬧,但還是像老媽子似的又翻出毛茸茸的小手套給他戴上,再把杏花的粉絨手套遞過去,真是照顧完大的又照顧小的,忙得不得了。

“阿爹!好大的雪哦!我們能不能堆雪人啊!”小豆丁玩夠了又黏糊糊膩到李介丘身邊,扒著人的胳膊輕輕撒嬌。

李介丘摸了摸小滿的臉蛋兒,還是熱乎的,他又問道:“你會堆雪人嗎?”

小滿立刻興奮地點頭,大聲又自信地回答:“會!小滿會!小滿可以堆一個小爹、再堆一個阿爹!還能堆杏花和小滿!能堆一家四個人哦!”

李介丘搓著他的臉蛋兒玩,哄道:“好!阿爹看你堆!”

小娃娃得到肯定的回答又立刻嘻哈笑了起來,再扭開小屁股往窗口一趴,輕輕掀著一角窗幔朝外看。許是臨近城門口了,路上的人多了起來,偶爾也有三三兩兩的馬車、驢車,靠右側還有一排簡易的屋舍,有些衣著簡陋的百姓在外面晃悠,大多都是面黃肌瘦。

“阿爹,這些是什麽呀?”

小滿好奇地指著那排簡易的屋舍問道,李介丘聞聲朝外看,是一排木頭、茅草搭建的簡易房舍,勉強能遮風擋雨,但要長期住在這兒怕也艱難。如今正是過年呢,元宵還沒過,可這排屋舍瞧著並不喜慶,雖然門前也三三兩兩貼著紅紙福字,但那些人大多抄著手一臉苦相,連孩子都不太玩鬧。

怪得很,按理來說,江陽府是富庶的大州府,可這兒竟有過得比寶塘鎮百姓更困難的人。

因小滿掀開了窗幔,馬車內流進冷風,有些刺骨凍人。

李介丘將小滿抱了過來,又抽出手將窗幔斂好,垂眸再看著小娃娃臉上的疑惑,只好說道:“阿爹也不知道呢,你待會問秦叔叔好了。”

說起這個,小滿卻癟了癟嘴,小聲嘟囔起來,“小滿不問他。”

聽他鬧脾氣的聲音,葉小塵也聽得樂起來,笑著問道:“怎麽了?昨天在船上,秦叔叔不還帶你玩了?”

小滿撅著嘴,控訴道:“秦叔叔可壞了!他搶小滿的奶糊糊吃!青溪姐姐明明準備了兩份,他自己的吃完了,還要來搶小滿的!可過分了!”

李介丘聽得噗嗤笑了起來,小聲哄道:“他逗你玩的,不會真搶的。”

哪知道這小家夥兒卻嘆了一口氣,搖著腦袋用重重的語氣說道:“他搶!他都吃光了!他吃了兩碗!”

李介丘:“……”

葉小塵:“噗——”

夫夫倆對看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笑意,誰能想到秦執還能和孩子搶吃的,瞧他在外也是個闊綽的大老板,竟是這樣的孩子脾氣。

正說著,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沒多久就聽到青溪在外面輕聲道:“李大夫、葉老板,江陽府到了。您是和家人下來走,還是坐馬車進城?”

聽到這話,葉小塵好奇地掀開窗幔朝外望,果然看到一座巍峨壯觀的高大城墻,上頭有一面黑青大石,被一刀刀鑿方削平,刻出森然的“江陽府”三個字。婢子青溪就站在城墻下,肩頭擁著碧色寬大的鬥篷,頭罩大雪,襯得她格外渺小。

李介丘又看向葉小塵和兩個孩子,小聲詢問道:“要不要下去走?”

葉小塵思索片刻就點了頭,雖然冷了些,可已經六七日沒有好好活動,骨頭都要坐硬了。

小滿更不必說,他是最興奮的,連忙舉起手沖青溪喊道:“走的!小滿走!青溪姐姐,小滿要自己走!”

標致的木頭美人瞧了這可愛的娃娃也忍不住莞爾一笑,招來婢子送上油紙傘,又福身說道:“那頭羌原和楊繡師也說要進城走走。”

自從知道楊禾已經和離,青溪對他的稱呼就默默換成了“楊繡師”,聽起來文雅又厲害,真就是讀過書的人才能叫出口的。連葉小塵聽了都忍不住高興,更別提楊禾了,更是受寵若驚。

聽了青溪的話,四個人都下了車,滿是新奇地望著四周的景色。

葉小塵一眼就看到了楊禾,真就一日不見倍思親,立刻眼睛發亮地撲了上去,抱著人喊道:“楊禾哥!你怎麽樣!還覺不覺得暈?”

楊禾也抱著他,親昵地答道:“好多了!給的藥效果好,我在船上就好多了,你呢?”

葉小塵笑著答:“我也好多了,不過在船上可難受了!晃得我腦子、都是暈乎乎的!”

羌原還是面無表情,但手上撐著的傘卻握得緊緊的,嚴嚴實實罩在楊禾的頭頂上。

楊禾把人拉到傘下,小聲說道:“你剛剛看到城郊的屋舍沒?我聽羌原說,那都是從邊關逃來的流民,就是陽山關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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