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開工

關燈
第95章 開工

昨兒夜裏好像是下了雨,屋外小院子的泥土被雨水淋透了,風裹挾著幾片枯幹的葉子卷了進來。幾乎同時,屋門也開了,天還沒有全亮,李介丘就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了。

“等等、再帶一把、傘。”李介丘第一天去醫館,葉小塵是怎麽也放心不下,把人從上到下都檢查了一遍,又看到屋外的潮意,趕緊進門拿了傘。

“好了。”李介丘接過了葉小塵拿給他的傘,又把人往屋裏推了推,說道,“還早呢,你再回去睡會兒吧。”

葉小塵點點頭,可身體卻沒有動,靜靜站在門口目送李介丘離開走遠。

四甲村離寶塘鎮太遠,李介丘天剛蒙蒙亮就收拾好出門了,實在是太早,他都沒好意思去打擾老周,前一天就去他家借了牛車,自個兒趕著去了鎮上。他近來有買牛車的打算,所以找老周學了駕車,不過今天也是他頭一次自個兒駕,頗有些不熟練,險些就遲到了。

他緊趕慢趕到了南山醫館,沒瞧見上次主持醫考的老大夫許彥如,醫館裏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一個十二、三歲的小藥童,一個正調藥的學徒,還有一個站在櫃臺前抹算盤的老先生。

那學徒已經二十多歲,瞧著和李介丘是差不多的,他手裏拿著稱藥的藥戥子,百忙之中抽空瞄了李介丘一眼,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李大夫可真是個大忙人啊,咱幾個都到了,您這才慢悠悠來呢?”

李介丘:“???”

什麽情況啊?第一天見面怎麽就夾槍帶棒的?

李介丘覺得自已好像第一天就碰到職場霸淩了,他端著手臂猶豫片刻,問道:“許老大夫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那學徒的臉色就更難看了,自以為他是在問許老大夫不是也還沒來嗎?立刻瞪著眼睛反問道:“你什麽意思啊?你還能和我師父比?還想著比我師父更遲呢!”

李介丘:“……”

李介丘皺了皺眉毛,沒有說話。

那藥童就可愛多了,他坐在小椅子上背醫書呢,兩只小腳丫兒晃來晃去。

他看到李介丘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沒心思背書了,興奮地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學徒說了第二句話,他才站起來,把李介丘拉了進去,然後像個小大人般的教訓起來,“郭觀哥哥,爺爺說了,他不在的這幾天,要你跟著李大夫好好學!這幾天,李大夫就是你的半個師父,你不可以不禮貌的!”

說完又扭過頭朝李介丘說道:“李大夫好,我是阿春!爺爺去府城給人看病了,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他說了,這幾天醫館就交給你了!”

李介丘還沒說話呢,那個郭觀倒是惱羞成怒起來,憤憤道:“阿春!”

他雖然生氣,可也知道李介丘是坐堂大夫,自已不能拿他怎麽樣,最多是嘴上挖苦兩句,他氣不過,哼哼唧唧道:“拿著雞毛當令箭。”

那個抹算盤的老先生嘿嘿笑了兩聲,也對著李介丘小聲說道:“這位是許大夫的徒弟。郭小子沒什麽大毛病,就是心高氣傲,李大夫年紀和他差不多,許大夫又把他交給你帶,這小子不服氣呢!已經生悶氣生了好幾天了!嘿嘿,這小年輕啊……”

李介丘微微挑了眉毛,慢悠悠晃到了郭觀跟前,也不生氣,還笑著問:“調藥呢?”

突然就一大片陰影照了過來,把他眼前的光亮都擋沒了,郭觀癟著嘴側過身體,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李介丘看了看,忽然說道:“這藥調得不錯,不過把這味藥換成桂枝,是不是更好?”

還真是!郭觀眼睛一亮,下意識就想提筆記錄,可下一刻就回過神,立刻嚴肅地咳了兩聲,故意板著臉硬聲硬氣地說道:“要你教,我難道不會嗎?”

李介丘聳聳肩,沒再繼續。

郭觀咳了兩聲,又不由悄悄打量他兩眼,刻意壓低了嗓音沈聲說道:“喏,你的位置在那兒,過去坐著吧。”

李介丘點點頭,緩步走了過去,把收攏的傘擱到背後靠墻的博古架上,理了理袖子又說道:“你還是好好說話,你這樣容易傷嗓子。”

郭觀:“!!!”

郭觀氣得眼睛一瞪,撩著袖子就想要找李介丘吵架,可扭頭看去,就看到李介丘已經坐在椅子上,手上翻著留在桌上的醫書,神色專註,壓根沒把自已放在眼裏。

囂張的氣焰突然就癟了,郭觀哼了兩聲收回視線,然後悄悄朝藥缽裏放了二兩桂枝,然後握著銅臼杵若無其事般繼續舂了起來。

阿春背著手,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好像為了醫館操碎了心。

*

*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南山醫館剛剛開業,今天來看病的病人並不多,一整天下來也是零零散散不到十個。不過開醫館的,總不好求著生意興隆,李介丘也只好樂得清閑。

眼看著沒什麽客人,郭觀板著臉朝李介丘說了一句,“我師父說了,你住得遠,人少的話可以早點下工,快入冬了,天黑得快。”

雖說沒有病人,但李介丘其實也一刻沒有清閑,他把今天的脈案都整理了一遍,心裏還是想著要編著醫書。突然聽到郭觀的話,他才回過神瞧了瞧窗外的天色。

“好,今天就謝謝小郭大夫了。”李介丘道了一聲謝,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少有人稱自已大夫,哪怕加了一個“小”字,但郭觀還是覺得驚喜,故意板起的臉色險些破功。他眼底隱隱帶了笑意,語氣也松了幾分,“好說好說,李大夫路上小心!”

李介丘點點頭,拿著東西準備出門,只是他還沒走出看診的小側間就聽到一道柔媚的女聲,人還沒到呢,聲音已經先送進來了。

“大夫,醫館的大夫還在嗎?”

進門的是兩個女人,打扮得濃妝艷抹,穿紅戴綠,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嗆鼻的香氣。

說話的是個漂亮姑娘,穿著一身水紅的束腰裙子,碧綠的綢帶將腰肢掐得細細的,手腕上圈著綠瑩瑩的極細的玉鐲子,隨著女人搖晃腰肢兒叮當作響。她鬢邊勾出了幾縷頭發,不拘地散在兩側,耳邊還簪著一只水紅色的大朵絹花。

好眼熟!

這女人姿態風塵,不像良家女子。按理來說李介丘不應該和這樣的人認識,可就是覺得好熟悉!模樣熟悉,聲音也熟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