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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718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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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718的由來

一到醫院,許舒年便飛奔到ICU病房。

陳敏一見到許舒年就哭出聲音,許言松也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背脊。

看見爸爸的這一刻,許舒年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自己還很任性。

他不應該任性的掛斷電話的,也不應該任性的跟爸爸置氣,逼問一個結果。

外婆的心臟還在跳動,但她周身插滿的管子告訴許舒年,估計這口氣,很快就要消散了。

麻木地擡手撫了撫陳敏的背脊,許舒年轉頭望著眼圈青黑的爸爸,問道:“爸......媽,你們吃了嗎?”

因為是下午的飛機,許舒年一路奔波到醫院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

焦灼與不安讓他無視了饑餓,可這一刻,他的肚子終於咕嚕嚕叫出來,仿佛在提醒著他,爸爸媽媽可能也跟他一樣沒有吃飯。

許言松稍微松了松眉頭,“還沒,手術完還要在ICU留觀一段時間。我跟你媽不敢走,就在這裏守著。”

許舒年點點頭,周圍坐著不少患者家屬,有的在門口焦灼的等待,有的則在一旁默默流淚,有的在遠處爭的面紅耳赤,有的則啃著面包不言不語。

醫院真的是揭露人性的大舞臺。每一個人,在生死關頭,都會將本性展露無遺。

比如,他那個喪心病狂的舅舅。

“我去買點吃的,你們稍等一下。”許舒年看四周並沒有陳冕的身影,就想著去買點東西給爸媽墊墊肚子。

許言松卻搖搖頭,此時陳敏也冷靜下來,擡頭擦了擦眼角,“你還是別出去晃悠了。陳冕他......唉,你還是不要跟他碰面比較好。”

“為什麽?”許舒年不解地皺眉。

陳敏欲言又止,可許言松毫不避諱,直截了當說出真相。

“你外婆今天上午清醒過一陣子,趁這個時間把律師叫來立了遺囑。她要把她所有的遺產,都留給你。”

這話來的太突然,許舒年楞了楞神,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著一臉茫然的許舒年,許言松輕嘆一口氣,說道:“我們一開始,也是反對的。但是,老人家執意如此。她說,她當初就做錯了。她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縱壞了陳冕。但最後她發現,是她輕視了錢的力量。所以,她要你用用好孩子的方式,用好她和你外公的心血。”

許舒年的嘴唇顫抖了一下,可能是信息量太多,原本這麽聰明的孩子此刻跟個傻子一般,呆楞著,許久說不出一句話。

雖然家裏亂過,但許舒年從小沒有過一天苦日子,是個妥妥的富二代。但有一次回到外婆家,他不小心失手砸碎了外婆的一只翡翠鐲子。原本以為家裏人頂多是罵他幾句,他存存零花錢,找機會賠給外婆便是。

沒想到,陳敏見到,臉都白了,操起衣架,就是一頓胖揍。

後來他才知道,翡翠無價,那鐲子是外公從拍賣會拍來的。

之後許舒年學乖了,外婆的首飾櫃,可能比他的命還貴。

外婆還喜歡收藏字畫,小時候外婆經常叫許舒年練字。他那時候只想著奧特曼有多帥,長大後逛藝術展,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如此無知!!書法大家的原作就在外婆家掛著,他也沒有臨摹。

這都還是外婆的愛好罷了。還有很多別的東西,是許舒年想都不敢想的。

難怪,難怪他那個舅舅不惜找個女人生孩子,也要爭奪家產。

難怪要防著他跟他舅舅見面。

他仿佛一出門,大風就刮來一張彩票。

可陳冕,是買了一輩子彩票連50元都沒中過的人。

還是張,帶著人血的彩票。

許舒年趕緊搖搖頭,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問道:“是......是不是搞錯了。我......我何德何能,我,外婆怎麽就......”

陳敏紅著眼眶,嘆氣道:“唉,還不是你那個舅舅。雖然我們攔著,但是外婆還是聽到他在外面大鬧的聲音了。說的話......很難聽。外婆這個決定,我也是反對的。可是她說,她信你。畢竟你是她帶大的孩子。她看人準的,你會用好這筆錢的。所以......舒年,想哭,就哭出來吧。”

“哈哈,沒,我沒有啊,沒有......沒有。”

嘴角是勾起的,眼睛是空洞的,只有不斷流出的熱淚,是表達情緒的唯一證明。

可能是大腦開啟了自我保護機制,後來的事情,許舒年不太記得住了。

他只記得哭著哭著,身子被拉到了一張陪護床上。再睜眼時,外婆已經走了。

她老人家走的很安詳,很平和。

雖然年邁,但臉上的慈祥讓人知道,年輕時必定是個眉目倩兮的大美人。

律師如約而至,陳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拖著那個女人來到了病房外。在一頓不甘的咆哮後,醫生叫來了警察,民警和醫院警衛一起,把陳冕架了出去。

律師臨走前給了許舒年一張紙,他推了推金絲框眼鏡,面上無情,語氣卻一改剛才的冰冷,柔聲道:“你外婆寫不了字,托我記下來給你的。”

愛你所愛,選你所選,心之所向,手摘星辰。

許舒年哭了笑,笑了哭。

記憶裏,那個炎熱夏天,外婆抱著年幼的許舒年在別墅的院子裏納涼。當時背誦李太白的詩,許舒年問外婆。

“外婆,百尺是多高啊?”

“一尺大概是33厘米,100尺是多少啊?”

“那就是3300厘米!就是......33米!”

“對啦。”

“那詩裏的高樓也太矮了吧,哈哈哈,還沒有爸爸建的寫字樓高呢!”

“這裏是詩人的比喻,意思是樓很高,感覺手都能摘到星星了。 ”

“人怎麽能摘星星啊!?再高的樓也摘不到啊!”

外婆想了想,把家裏的燈都關上,然後打了一盆水,放在院子裏。一老一小就蹲在盆邊,看著水裏倒影出的星晨。

許舒年將小手放在水盆裏,可小手裏還是沒有星星。

外婆也跟著試了試,手裏也沒有星星。

“外婆,就是摘不到星星的。不要因為我小就騙我。”

只見外婆叉腰佯裝生氣道:“這也是詩人的比喻!李白能摘到麽?摘不到,但他心裏想著他能找到,就可以摘到!高樓無百尺,天上亦無人,吾心之所向,手可摘星辰!”

“外婆,不要胡謅些句子糊弄我。我會背錯的。”

“嘖,怎麽跟外婆說話呢,錯了,也是你自己的問題。繼續背!”

“哦。”

許舒年默默去開燈,繼續背誦著課本,但外婆沒有動,還在搗鼓那個水盆。

過了一陣子,許舒年都快忘記這件事情的時候。外婆興沖沖端著一個水盆出來,“小年子,來!”

“啊?外婆,怎麽啦?”

“看,星星!”

只見盆子裏放著很多星星形狀的玻璃,一顆顆躺在水底,晶瑩又可愛。

“來,乖孫子,摘星星吧!”

律師的字沒有外婆的好看,但紙上的每個字,都像是一顆顆玻璃星星,在許舒年的心海裏閃耀。

後來許舒年將這張紙裱起來,放在自己的書房裏,看了哭,哭了還看。他反反覆覆地虐待著自己,好像只有這樣,傷痛才會緩解,仿佛外婆才會拿著雞毛撣子進門來,大喊著,“小年子!這麽大了還哭!找打啊!?”

只可惜,外婆不會來了。

陳敏擔心的不行,但許言松還是攔住了她,讓她給許舒年一些時間。

畢竟許舒年是外婆帶大的,感情非比尋常。

請了快半個月的假。

回到學校後,吳軒逸和餘思雨都怯怯地看著許舒年,想問又不敢問。

直到兩個人在宿舍裏偷瞄到第139次,許舒年才長嘆一口氣,開口道:“有屁快放。”

“那個,哈哈,許哥,許總!哎呀,擔心你嘛。聽老師說,你家出了事兒。我們就是,擔心你。”

“對啊,你可別想不開。”

“我能有什麽想不開的?”許舒年納悶道。

“雖然不知道什麽事情,但是你的臉上寫滿了‘我要自殺’的表情。老吳,你說是不是。”

“哎呀,晦氣!呸呸呸!許大男神,天之驕子!怎麽會掛!就算掛,那也是穿越回古代做霸王好麽!”

......

許舒年放下書本,起身準備刷牙,“行了,就是我外婆去世了。難受得很,但是不至於自殺,所以二位大爺,能放小弟我走了嗎?”

兩位“大爺”面面相覷,不敢知聲。

第二天,許舒年的桌上放了不少零食。還有兩個面帶笑容的“大爺”,眼巴巴望著許男神。

“許總,吃點吧。聽說吃甜的能讓人心情好。”

“是啊,俗話說,人要朝天看。”

“什麽朝天看?沒聽說過啊。”

“我發明的,人要朝天看,才能看得開!”

“狗屁不通,就你這點文化水平敢在許男神面前丟臉?”

“特麽的!餘老狗,你丫的把零食的錢還給我!”

“滾!這不是你請許哥的麽!”

兩個人一言不合又要開打,可這一次,許舒年沒有覺得不耐煩,也沒有覺得吵鬧,只覺得,真熱鬧,挺好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許舒年漸漸將重心放在課業上,成績最後穩定到夏星睿只能當個萬年老二的地步。

最開心的當屬吳軒逸,他賺的錢都拿來買零食犒勞許舒年,“許總,哈哈哈,多虧您,哈哈哈,讓我賺了這麽多。哈哈哈,開心,快活!”

許舒年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繼續刷題。

直到高三,陳敏忽然問許舒年,想不想大學就出國。

許舒年思考了一下,說要再想想。

從外婆那邊繼承的遺產許舒年先交給爸爸打理,許言松表示,他只能代替他到18歲,18歲之後,很多資產就需要許舒年自己處理。

如果18歲就出國,他可以很早在海外置業,跟方便他學習建築。而且圈層也很重要,人脈社交越早越好。

可許舒年還是猶豫了,就在他去年級組長辦公室的時候,他聽見朱老師跟夏星睿的談話。

“星睿,你的成績非常好,國內大學是隨便你挑的,外省那兩所,你不考慮?”

“老師,我考慮過了。論綜合實力,那兩所學校是最好的。但是論語言專業,本地的這所就很好。而且,我姐姐如今想定居國外,家裏只有我一個,我想留在本地照顧爸媽。”

“哎呀,傻孩子,我跟你父母也打過電話了,他們都是很開明的人!你哪裏需要考慮這麽多!”

“老師,真的,我這個性格其實比較內向,去外省估計會不習慣。本地更適合我,而且專業真的很好,就業機會也多。如果以後改變想法了,我還可以考研,以我的能力,那兩所學校的研究生我也能考上的。”

聽著夏星睿清冷的聲音,許舒年沈思片刻,而後對年級組長微微一笑,溫柔又堅定地說道:“老師,我打算報考本市的大學。”

年級組長推了推眼鏡,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得,這倆學生,死磕到底了。高中的死對頭,大學還要在一塊。

就這樣,許舒年與夏星睿同時踏入了大學的校園。

許舒年被許言松帶著見了不少大場面,除了打理外婆留下的產業,他還要學習,還要應酬,只有在人深人靜的時候,才把高中時偷拍的那張照片找出來。

少年精致秀氣,夕陽把他染成天使的模樣。

手機叮咚一聲響了,許舒年打開看了看,是天氣局發布的流星雨資訊。

“萬眾期待的英仙座流星雨將於7月18日夜間1:35分到來!請愛好天文的小夥伴拿起你們的裝備,拍下這絢爛多彩的一幕吧!本次流星雨肉眼可觀,在家也能清楚看見,想要許願的讀者請把握時機!對著百年一遇的流星雨許下心願吧!”

本來打算關掉信息的許舒年遲疑了一下,他看了看日期,今天剛好是7月18日,午夜12點。

嗯......反正睡不著,去天臺看看唄。

有的人越喝酒越困,許舒年則越喝酒越精神。爸爸媽媽早就疲憊應酬躺下休息,許家陽也已經關燈睡覺,家裏只有他一只夜貓子。

借著酒勁兒,許舒年爬上了頂樓。這是他第一次上來天臺,視野開闊,皓空萬裏。

“哈哈,還真的是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許舒年望著漫天繁星,看的入神。

還有一個半小時,他得想想有什麽願望。

其實也不用想,他要總不能讓外婆起死回生,那太魔幻了。他也不需要考試100分,畢竟腦子擺在這兒。錢,他不缺。

那就只有......那個渴望又不可及的人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許舒年第一次感受到星空的魅力。他還順帶著查了幾個星宿的樣子,找出夏季大三角,找出牛郎織女星。

忽地,夜空裏有什麽東西劃過。

許舒年看了看時間,剛好是7月18日,1:35分。

又定睛瞧了一會兒,一道又一道的流星劃過夜空,一時間燦若白晝!

許舒年顧不得思考,本能地低頭,有些別扭地握起雙手,對著燦爛流星許下願望。

我,許舒年,希望能夠跟夏星睿,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嘎嘎剛,不管了,數據不重要了,寫文的快樂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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