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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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萬事俱備

蘇江從時界裏偷出來的東西,雖然已被趙傑帶回去,但時斌的防備心不減反增。

這段時間裏,俞誠幾乎找不到機會聯系許煙,眼下正好借著秦世嶼的名義,將許煙約出來。

會面地點就在距離小區不遠的茶樓。

秦念走在前面領路,不時回頭看看俞誠,但只是皺皺眉頭,並沒開口。

“我臉上有東西嗎?”俞誠抽著煙問。

秦念腳步一頓,轉身打量他許久,“怎麽感覺你變聰明了?你剛才跟我爸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句都沒聽懂?”

“字面意思,明明很好理解。”俞誠遞給他一支煙,懶得幫白癡解釋。

他本就沒有義務教育秦念,更別提秦念居然敢找黎煥的麻煩。

要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把秦念按著揍一頓。

秦念滿眼奇怪,謹慎地接過煙,“草,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總感覺瘆得慌。”

俞誠走上前,朝他手臂用力一拍,“可能是你太緊張。別亂想,我們先去茶樓。”

“靠!”秦念被拍得一個踉蹌,搓著手臂抱怨,“手勁兒這麽大?輕點不行嗎?”

“走吧。”俞誠沒管他,動身向前。

茶樓包間裏,俞誠正和祁煬聊著晚飯,聊天記錄鋪滿整整四面屏,包間門終於被人推開。

許煙臉上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被秦念帶到座位,包都沒來及放下就開口,“有事直說,我趕時間。”

停頓一秒,俞誠擡眼支走秦念,幫許煙倒上茶,“許會長,有帶防曬噴霧嗎?之前用過一次,感覺還不錯。”

許煙皺皺眉,翻包拿出一瓶噴霧,磕上桌用力推到他跟前,動作幹脆一氣呵成,“費盡心思找我過來,只是想占次便宜?”

擋住飛來的噴霧,拿到眼前一看,俞誠恍惚地問,“原來就是個品牌,前段時間被曝出成分有問題的那個。”

“...時寧!”許煙眼珠一瞪,提起包作勢欲走,“別以為你現在當上時總多了不起,這種諷刺的話你最好收收。”

俞誠權當沒聽見,拿著噴霧對準桌面。

滋滋...

亂停的小飛蟲當場暴斃!

俞誠發現新大陸一般,眼露驚奇。看看許煙又看看屍體,盡在不言中。

沈默一陣,許煙拍響茶桌,“時寧!你以為許家真的怕你?”

“別激動。”俞誠放下噴霧,壓壓手安撫,“許會長,這次請你來,主要是有個合作想和許家談。”

“合作的事,你叫時斌過來親自跟我談,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許煙嘴上不饒人,卻半步都沒離開座位。

大小是個會長,又跟著時斌這麽久,她只是有些脾氣,但絕對算不上笨。

她知道俞誠今天的目的絕非羞辱。

而俞誠不上道,抽出煙咬到嘴裏,等煙頭冒起火星才問,“介意我抽煙嗎?”

“呵...我還有事,下次再聊。”許煙轉身就走。

在她擡手開門時,俞誠反扣桌面,“時琛最近還好嗎?”

許煙肩膀一頓,回頭瞪來,久久說不出話。

“坐吧,我們好好聊聊。”俞誠抖抖煙灰,等著她回來。

只見許煙臉上一陣糾結,隨著一聲呼氣,快步回到座位,將包砸在桌面,“別怪我沒提醒你,時斌能把時界給你,他就一定有能力把時界收回來。就算給你鍍上一層金,也改不了你是倪虹生下來的事實,時琛才是時斌的親兒子,你要是敢對小琛動手...”

俞誠不想繼續聽,擡手打斷,“時琛是我弟弟,我幹嘛要害他?再說,讓他去避暑山莊修養,又不是我出的主意。”

許煙漸漸攥起拳,“多說無益,直說吧,今天找我過來幹嘛?”

“好東西不都是用來分享的嗎?”俞誠拿起手機點開相冊,再放上桌面滑到她面前,“看看吧。”

相冊裏的東西,是蘇江從公司裏偷出來的,是時斌想要找回的,更是祁煬提前備份的...

是時斌近年來,用手段抹黑許家的罪證。

許家作為書香門第,手裏的產業極少,比起時斌更加註重聲譽。

而正因為網上那些謠言,導致許家近年的公信力日益降低。

謠言當然也是時斌弄出來的。

他這麽做,是想從根源處斷掉許家的人脈網。

結果顯而易見,成效頗豐。

不出所料,許煙滑動照片時的表情,和俞誠猜想的幾乎一致。

眉頭皺成川,緊縮的瞳孔微顫,手指止不住顫抖,看到最後,許煙甚至忍不住脾氣,反手拍飛一口沒喝的茶。

清響四濺,她的呼吸越發急促,“時斌!”

火星剛燃起,俞誠順勢往裏添柴,“二十幾年經營出來的人際網,不到五年就被一個倒插門給毀掉,真是可惜。當年時界剛成立,需要的人脈資金全是許家擠出來的,但有類人就是養不熟。時界在A市站穩沒多久,時斌就謀劃著對許家動手,甚至出去找小三,用自家兒子來威脅你。許會長,你還沒把時斌看清嗎?”

許煙擡起眼,眼白已快被紅血絲爬滿,咬著牙說,“這些年時斌待你還算不錯,你卻跑來告訴我這些。小人行徑,你不見得比時斌好到哪兒去。”

“隨你怎麽想。”掐掉煙,俞誠起身走到她身側,笑著伸出手,“時界勢大,許家再想約束時斌幾乎不可能,而且有時琛在手裏,時斌想毀掉你易如反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許家要想找出路,就只能跟我合作。”

“跟你...”許煙眼裏閃過一瞬忌憚,猶豫不決。

見她不喜歡握手,俞誠重新幫她倒上茶,“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不管你信不信,不論時琛以前做過什麽,我都從來沒想過對他動手。”

“你...你知道?”許煙的語調微微變高,氣勢全無。

“過失殺人而已,只是件小事。”將茶碗放上桌,推到她面前,俞誠笑著問,“要聊的已經聊完了,是直接走,還是留下來喝杯茶?”

......

從茶樓裏出來,氣溫還未降下,不過煩悶的感覺卻消退許多。

和時斌的爭鬥終於快結束,且比預想的要快。

不過盡人事聽天命。

該做的已經全部完成,只是能否把時斌拉下水,還要看林天婉的意思,而且...

直到此刻,俞誠都沒想出護趙燕周全的辦法。

“時...”

跟出來的秦念正想開口,但被一輛停在路邊的車打斷。

是祁煬的小破車。

車窗降下,祁煬剛露臉,秦念就被驚得喉間一哽,“祁...祁...”

以秦念的身份地位,如果不是因為特殊情況,連黎家都接觸不到,更別提祁家。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與俞誠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一句客套的“朋友”能夠填平。

“不用送我了,你回去吧。”臨走前,俞誠在他肩膀一拍,“給你放幾天假,好好出去享受一趟,不然到時候就沒機會了。”

“哦...”目送俞誠上車,秦念發楞兩秒,隨後尬笑著揮手,“慢走啊...”

而回應他的,只有嗆人的車尾氣,和逐漸模糊的車尾燈。

繞開繁華路段,小破車越跑越偏,最終停在一座橋上。

此處少有車輛經過,只有蟲鳴鳥叫,聽不見大城市的喧囂。

但橋下的河水已經幹涸,近乎兩米的雜草綿延至盡頭,蒼涼寧靜。

降下車窗,祁煬從後座拿瓶礦泉水,擰開遞給俞誠,“試試味道怎麽樣。”

“...我應該嘗不出來吧?”咕嚕兩口,俞誠確實品不出味,“嗯...是山泉水嗎?”

“嘶...不應該啊。”祁煬湊來臉,近距離對上他的視線,“合著那老頭騙我?”

“怎麽騙你了?”

“他說這叫移情別戀水,怎麽你對我沒反應?”

“...少迷信。”

祁煬拿來煙灰缸,擺在兩人中間,點燃一支煙,“快結束了。”

伸向煙盒的手指一抖,俞誠擡眼問,“什麽快結束?”

“下周五就是雲老頭的壽宴,我爸準備在宴會上對時斌動手。”

“這麽突然?而且...祁總為什麽要對時斌動手?”俞誠心臟一緊,因為現在的他不能保證趙燕的安全。

“不突然,是我讓他這麽做的。”祁煬播放音樂,把音量調至到白噪音的分貝,後仰倚著靠背,夾煙的手探出窗外,輕輕閉上眼,“我早就說過會幫你,我做的準備不比你少。不出意外的話,時斌這次翻身無望。”

“是嗎。”俞誠開心不起來,可時寧正好與他相反。

他的焦慮和愧疚,與時寧的興奮竊喜混作一團,腦袋裏亂得不行。

許久,車內都沒人說話,祁煬的呼吸聲逐漸平緩。

俞誠欲言又止數次,每當想問的話被擠到嗓子眼,又覺得難以開口。

別說兩輩子,他欠祁煬的人情,可能十輩子都還不清。

“哦,還有件事。”祁煬突然驚醒,側來臉笑笑,“之前是我幫蘇江逃跑的,時界山莊裏那麽多看守,他身手再好,也不可能一晚上把人救出來。”

原來是這樣...

俞誠抽出煙點燃,“你怎麽知道蘇江的事?”

剛抽一口,祁煬就丟掉手裏的半截煙,從他嘴裏奪食,“他沒跟你提過嗎?他以前當過我的教練,算是半個我的人。”

俞誠只好再點一支,“那他現在怎麽樣?”

“挺好的,就住在銅鑼巷裏。”不等俞誠吃驚,祁煬直接解釋,“他說時斌一直派人守著銅鑼巷,以為這件事和你有關,想著還你人情,就主動說要搬過去。但我不明白,銅鑼巷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俞誠心裏的沈郁驟然放松,幾度憋不住笑,“...不太清楚。”

有機會,真要好好謝謝蘇江!

祁煬伸來手,蹭著他的後頸,摟住他的後腦勺,小貓舔水一般輕柔地按壓,“誒,我幫你這麽多,你是不是該給我個承諾?”

想著以他的性格,百分之兩百不會提出強人所難的事,俞誠鄭重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祁煬收起玩世不恭,眼神瞬間認真,“還是那三個字,但這次你必須要記在心裏,聽到了嗎?”

記憶翻湧,俞誠恍惚一陣。

前世在祁煬嘴裏聽到最多的是“我教你”,而這輩子聽到最多的是“自私點”

只是為什麽要讓‘時寧’自私?到底有什麽含義?

半晌,俞誠不自然地避開視線,“祁煬...”

氣氛剛變得微妙,就被祁煬一句玩笑話打破,“這麽久都不見效,那老頭果然在騙我。”

“昂,應該是在騙你。”俞誠不是滋味,躲開祁煬的手,將音樂調至最大聲,“回家吧,一會兒我做飯。”

就像時斌常說的那句話,取舍是人必經的階段。

當靈魂和肉體背道而馳,要麽力不從心,要麽負重前行。

可不論怎麽選,俞誠的選項裏都沒有祁煬。

為此,俞誠萬般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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