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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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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驚喜

車輪戰一般,林天婉下場時琛補上。

他並沒入座,走到俞誠身側張開雙臂,嘟著嘴求抱抱。

他的眼睛極具欺騙性,能最大程度勾起人的同情心,但俞誠只感覺到一陣惡寒。

和時琛只見過寥寥數次,俞誠卻沒輕視過他一次。

只能說時琛算是完美繼承父親的城府,不怪時寧當年玩不過他...

僵持一陣,俞誠裝作沒看見,端起茶碗,“我一會兒還有事,你有什麽想說的麻煩快點。”

“哥,怎麽感覺你像變了個人,要比以前討厭的多。”時琛停頓兩秒,猛地撲過來將他抱住,“變回去行嗎?”

淡淡的消毒水味湧進鼻腔,拉扯中,散落的茶水打濕衣服,俞誠將茶碗磕在桌上,

“放開。”

時琛似乎沒聽見警告,一個勁朝他耳朵湊,低聲道:“事情還沒結束,你還不準松懈,要是你把我之前做的準備毀掉,我會殺你第二次。”

時寧的恐懼導致俞誠微微一怔,沒再反抗,“你怎麽知道。”

“知道什麽?你記憶恢覆的事?”時琛笑著松開他,一字一頓,“黎煥告訴我的,我們前不久剛見過,想知道他現在過的怎麽樣嗎?”

俞誠冷著眼瞪去,“時琛,你在逼我把以前的事還你嗎?”

“別...”時琛眨巴眼睛,高舉雙手投降,“我找你來,是想和你談合作。”

“合作?那我們之前算什麽?”

“算互相利用。”時琛微笑後退,從兜裏拿出小紙條,“本來我是覺得,你和時斌一樣不配活著,但可能是我長大了,變成熟了?對以前的事看淡了?我現在打算放過你,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微微沈思,俞誠卻摸不準時琛的打算。

唯一的可能性,是時琛在打時界的主意。

可真是如此嗎?

俞誠撩著頭發,借故輕拍後腦勺安撫時寧,“你說。”

“等事情結束,我不想再看見你,你可以躲起來嗎?”

躲起來?

俞誠耐著性子周旋,“我直接就可以答應你,但你信嗎?”

“時界現在在你手裏,老實說,你要是想對我動手,我確實沒能力反抗,所以我想賣你個人情。”

嘁...

合著是怕恢覆記憶的‘時寧’報覆?

俞誠被無語到,“你求人保命的態度,還挺強硬。”

他確信,時琛的腦袋肯定有問題!

“我以為你喜歡我這樣呢,你要是早點說,那我可以換種方式。”

時琛伸直手,遞出紙條,“上面是蘇江母親的地址。但你應該清楚,現在這種緊要關頭,蘇江逃跑會帶來什麽後果。”

一定會讓時斌起疑,說不準之前的籌備都將付之東流,就算最後能夠借助祁家扳倒時界,趙燕的安危卻不能保證。

俞誠盯著近到眼前的紙條,沒伸手。

一定要幫蘇江嗎?其實他完全可以對蘇江不管不顧,只是...

當初沒回時界前,蘇江確實在時斌監視他的時間裏幫了不少忙,更別提回時界之後。

人情債不還,俞誠於心難安,“那在事情結束前,你就不該把地址給我。”

“剛才就說過,我是來賣你人情的。”時琛走回桌旁,用食指將紙條按在桌面,“時間不多,你最好快點決定,我還要趕著出去暴露行蹤。”

故意暴露行蹤...

是想為蘇江逃跑的事背鍋嗎?

想明白時琛的意圖,俞誠失笑,“說句你不信的話,我從來沒想過對你動手。”

“誰說我不信?”

時琛慢慢抽離手指,正欲轉身,但身體卻突然頓住。

他糾結許久,最後底氣不足地問,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把以前的事忘掉嗎?”

“你覺得呢?”俞誠發問。

“挺可惜的,其實我挺想有個哥哥。”時琛轉身揮手,邊走邊抱怨,“這麽聰明的弟弟不要,偏偏去認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年川,我到底差在哪兒呢?”

茶室門被關上,俞誠長舒一口氣,抽出紙巾擦掉後頸的冷汗。

剛才時琛過來抱他,應該是在試探。

但時琛怎麽都猜不到,擔驚受怕的從來都是時寧,不是他。

【誠哥,我還是有點怕...】

肯定怕,都快害怕到心律不齊...

俞誠揉揉心口,安慰道:“沒事,他剛才已經服軟了,以後就不會再搞事情了。”

【嗯,要是你不在,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辦。】

被無條件信任,俞誠卻開心不起來,只覺得疲憊,“...這樣吧,你想報覆他嗎?”

似乎很難回答,時寧沈默許久,

【誠哥,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我的弟弟...】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說的就是你。”俞誠無奈搖頭,起身朝外走,“把情緒收收,一會兒還要見祁煬。”

離開林家,先回家換套符合祁煬審美的衣服,再將證據和合同藏好,並趁著這段時間調整心態。

俞誠重新回到車上的第一件事,則是將紙條遞給蘇江。

拿到紙條不過一秒,蘇江的瞳孔就開始放大,看來是猜到紙上的地址代表什麽,“少爺,這是...”

老實說,俞誠並不想他這麽快離開,因為之後的事還需要他幫助。

故而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在糾結,沒發出半點聲音。

蘇江扭著脖子,直直盯著俞誠,眼神裏的覆雜漸漸交織出紅血絲,嘴巴無聲地張合數次。

看來他想逃離時界的想法,不比任何人弱。

頭次見他臉上出現這種表情,俞誠說不出感受,不自然地避開視線,“開車吧,一會兒祁煬送我回家,你去忙你的事。“

“...是。”

蘇江用力擡眼,抽動著嘴角慢慢擡高。

但許是裝作機器太久,導致面部肌肉已經硬化,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車輛急駛,俞誠被送到約定地點。

是祁家旗下的商場,坐落市中心最繁華的路段,物價堪比黑店,可性價比並不低。

站在門口,俞誠回想起初時來這兒的時候。

是在前世,是陪著祁煬來的。

那天他心裏的激動難以言表,此刻卻是抗拒萬分。

【誠哥?】

時寧將俞誠叫醒。

“沒事。”俞誠整理衣著,走進商場。

商場內部和祁煬說的一樣,到處張燈結彩掛滿心形氣球,來往的人裏,不兩兩牽手都羞於擡頭。

突然,俞誠肩膀被搭上一只手,“乖,不用羨慕他們。”

祁煬聲音裏的溫柔很特殊,聽過一次就不能忘懷。

“...你就欺負我的律師不在場吧。”俞誠側頭看去,“你說的西餐廳在幾樓?”

“別急,婚禮現場還在布置。”祁煬手一伸,落到他另一側肩膀,“先逛逛,讓我炫耀兩圈再說。”

“...為了讓我清楚自己油鹽不進,你每天都在用舌頭織毛衣嗎?”

“為了把我懟到啞口無言,你每天都在用嘴巴舉杠鈴嗎?”祁煬在他後腦勺一拍,“看,有人在偷拍。”

說著,祁煬面向鏡頭微笑,把他摟緊一分。

祁煬今天似乎格外大膽,或者是終於記起他們之間的情侶關系?

而俞誠全程心不在焉,沒空跟祁煬調情,只警惕著四周有無可能發生的驚喜,或者驚嚇。

閑逛兩圈,祁煬一直朝人群密集的地方擠,被拍完足夠多的親密照,就轉戰下一處。

兩人的身份、關系,在A市早已不是秘密,所以想來打劫流量的狗仔不在少數。

只是俞誠和時寧都很擔心,被公布到網上的照片會被黎煥看見,但...

黎煥應該早就清楚他們的關系吧?應該不會太生氣吧?

“祁煬,有點餓。”不想再逛下去,俞誠走到扶梯口躲懶。

“行,那我們去吃飯。”祁煬走到他身前,背過身回頭問,“餓了會不會站不穩?我背你?”

“沒虛弱到那種地步...”俞誠繞開他,走上扶梯。

西餐廳在五樓,門口擺著令人咂舌的標價牌,但店內的座位很稀缺。

兩人還沒走近,迎賓率先快步走來帶路,“兩位,請跟我來。”

感覺正要邁入圈套,俞誠脊背一涼,低聲問,“只是吃飯嗎?”

祁煬側頭憋笑,低聲回,“其他事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這裏人多,我害羞。”

“......”俞誠聽得冒黑線,“當我沒問。”

預留的座位靠窗,垂眼就能看到市中心的夜景。

店裏的氛圍堪比咖啡廳,用餐的客人很安靜,弄出的聲響都沒能蓋住背景音樂。

【哼,我的第一次,都被祁煬奪走好多次了!】

時寧想說的應該是“第一次共進西餐”,許是約會對象不是黎煥,導致他被氣得語言邏輯混亂。

而他確實煞風景,正喝水的俞誠差點被嗆到。

祁煬不放過任何一個表現的機會,第一時間遞來紙巾,只不過非要嘴碎接一句,“這水怎麽越喝越多?”

俞誠無話,躲著視線岔開話題,“這裏上菜速度這麽慢嗎?”

“可能在忙著幫我們點蠟燭。”祁煬摸兜,掏出棒棒糖遞來,“這裏不能抽煙,拿去過過嘴癮。”

俞誠接過糖,拆開糖紙塞進嘴,“怎麽換成可樂味了?”

“因為巧克力廠倒閉了。”說著,祁煬拿起手機起身,“在這兒等會兒,我去找老板要報酬。”

俞誠抿直嘴不出聲:簡直胡言亂語!

事已至此,他再猜不出來祁煬有準備驚喜,他就是傻子,可是這個驚喜他並不想要。

祁煬離店,俞誠無聊玩手機時,兩道腳步隨著交談停到身後不遠處,只間隔一個座位。

“爸好不容易答應放你出來,這段時間安分點,別再惹事兒。”

“...我能惹什麽事兒?”

“你自己清楚,他和祁煬的關系你不是不知道。人閑著就容易亂想,明天你跟我去公司上班。”

“不想去。”

“那你是想被再關一次嗎?”

“......”

【誠哥...是煥哥嗎?】

都怪時寧耳力太好,把身後的談話聲聽得真切。

俞誠沒敢回頭,慢慢卷縮身體,“不是。”

【就是煥哥!你看他一眼好不好?不會被發現的,就一眼?】

“別吵。”俞誠咬咬牙,拿出手機準備給祁煬發消息。

他現在慌得不行,卻想不出其他辦法。

出門前才被時斌警告過,如果真在最後關頭功歸一簣,那牽連到的人多到數多數不清。

可他似乎忘記,沒有平安扣支撐,他對身體的控制力已經大不如前。

一個不註意,時寧突然搶奪身體控制權,偏要回頭看。

俞誠被驚得手指一抖,手機摔落下去“啪”的一聲,在安靜非常的餐廳裏尤為刺耳。

時間停格一秒,餘光瞄到有不少客人側目過來,他急忙彎腰撿手機,順勢藏在桌下。

這種舉止很不雅觀,但只要能躲過這一劫,就算讓他從窗戶跳出去,他都願意。

蹭掉手汗,俞誠屏住呼吸,藏在桌下瞄向過道,在心裏數著時間。

一秒...兩秒...

而數到九的時候,一只運動鞋突然踏進視線,且這只腿膝蓋處的褶皺,正在慢慢被彎起的膝蓋頂平、凸起。

記憶裏,黎煥從沒穿過這種款式的鞋,但俞誠對黎煥的記憶很空泛,幾乎全是留白,而且...

他的第六感認為,過道上的人就是黎煥!

俞誠的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卻在這時,後方響起黎泱的聲音,

“小煥,別胡鬧了。”

視線裏的腿不再彎曲,停頓三秒,慢慢繃直,接著調轉方向走出視線。

腳步聲逐漸遠去,俞誠張開嘴,無聲換氣。

而時寧似乎意識到做錯事,沒敢再爭奪身體控制權,甚至沒敢出聲。

可就在俞誠準備起身時,斜對角的賓客卻在碎碎念,

“看不清啊...”

“哎呀,你信我,他肯定是時寧,不然你等他撿完手機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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