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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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計劃

一頓飯的時間,都是祁煬和時斌在侃侃而談,其餘三人像是擺設,插不上嘴。

直到散場,桌上的12道菜幾乎都沒動過。

祁煬沒多留,被俞誠送上小破車,一句道別沒有揚長而去。

返回餐廳時,餐廳內的氣氛很不對勁。

傭人已散去,時琛側眼望著窗外,時斌品著茶,許煙則抱著胸閉目眼神。

俞誠回到座位。

剛坐下,許煙掐著點睜眼,“說說吧,為什麽要把他接回來,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之前在花園裏沒深究,原來是在等著這一茬。

俞誠轉轉眼珠,識趣兒地不做聲。

時斌悠悠放下茶碗,隱去城府笑出幾分討好,“怎麽說小寧都是我兒子,他媽又不管他,我這個當爸爸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許煙“啪”的一聲拍響桌面,將他打斷。

“時斌我告訴你,就因為你在外面有人,我這些年在外面沒少受人白眼。你今天的所有東西都是許家給的,當初你創業的時候,我是拉著臉幫你到處去求人,這些你不念就算了,居然還敢在外面沾花惹草!你當我許煙是什麽人?”

“怎麽又提這事?”

時斌下桌走到她身後,揉著她的肩膀,“煙煙,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你別老是生氣,醫生不都說了,你現在需要靜養。”

許煙不吃他這套,用力聳肩甩開他的手,“我生氣?你要是覺得虧欠他,大可以在外面給他買套房子住,但你非要把他接回來,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呢?”

聞言,俞誠倒是安心不少。

既然許煙不願和時寧同住,那何不找機會順水推舟,從時家搬出去。

屆時做事也方便些。

而時斌仍在解釋。

“我只是想著,小琛因為身體的原因不適合出門,也就交不到什麽朋友,他一個人在家難免無聊...不管怎麽說,時寧都算他半個哥哥,而且時寧性子軟,一定和小琛處得來。”

“呵,三年前那件事...”不知怎麽的,許煙突然咽回半截話,“時斌,你覺得我信你?”

“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我時斌是什麽人,這麽多年你還不清楚嗎?你為我受的委屈,幫我做的事,我都記著呢。”

時斌繼續幫她揉肩,俯身到她耳邊輕聲問,“要不,問問小琛的意思?”

語罷,兩人同時把目光放到時琛身上。

時琛的視線慢慢從窗外飄回,微低著頭,怯怯擡眸看向俞誠。

“...讓他留下吧。”

話音剛落,俞誠不由地輕輕抿嘴。

許是命裏和時琛犯沖,除此之外想不出其他原因。

而許煙比他更加詫異,火氣雖消退不少,眼裏卻滿是覆雜,“小琛,你真要把他留下?”

“嗯,我喜歡他。”

這話不知觸動許煙哪根神經,肩膀瞬間繃緊,“時琛...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時琛不接話,把目光投向時斌。

時斌順勢叫來傭人,結束話題,“把菜收了吧。”

微妙的氣氛,被陸續走進餐廳的傭人打破。

他們收拾著碗筷,動作麻利,弄出的聲響讓時斌一家不好再開口。

俞誠垂眼看向反光的桌面,稍加思索。

時斌一家剛才的談話內容不是很清晰,有很多重要信息都被刻意隱藏了。

但如果要說有什麽事是“時寧”不能知道的,那應該只有他失憶前的事。

這樣想來...

合著時斌一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都知道時琛是害時寧住院的罪魁禍首。

但天底下沒有媽媽願意教出個問題兒童。

所以許煙想趕“時寧”出門,是在害怕時琛繼續做錯事,也是在變相的保護“時寧”。

俞誠瞄向許煙。

突然感覺她有些可憐。

丈夫出軌,兒子心理變態,她夾在中間卻無能為力。

那麽...

許煙這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餐桌被收拾幹凈,沒人繼續剛才的話題。

許煙帶著時琛快步離開餐廳,中途沒和任何人有眼神交流,而且是硬拽著時琛走的。

此刻餐廳裏只剩兩人,氣氛又開始變得微妙。

時斌嘆氣起身,“走吧,去書房聊聊。”

來到書房,這裏和時斌辦公室一樣,墻上掛滿字畫。從筆鋒走勢來看,應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且都沒有落款。

而書桌上卻看不見筆墨紙硯之類的東西。

時斌入座茶桌,著手沏茶,“看出點什麽了嗎?”

“哪方面?”俞誠跟著入座。

時斌遞來杯茶,再推來煙灰缸,“我讓你回時家的原因。”

...直言還是藏拙?

俞誠正權衡著,時斌繼續說,“幾年前,A市只有上三家,後來居上的時界只能排在末尾。其他三家裏,祁雲兩家世代交好,林家不谙世事,而如今A市的局勢太平穩,時界想翻點風浪起來,很難。”

俞誠拿碗的動作一頓,“你是想把水攪渾?”

時斌失笑,輕輕搖頭,“想是想,但這個辦法行不通,只要祁雲兩家不倒,A市就亂不起來。”

“那...”

時斌倒沒賣關子,“把眼界放寬,時界不是只能在A市發展,只是...時界要想有所動作,還需要祁雲兩家幫忙。”

“他們憑什麽幫?”

時斌停頓片刻,端起茶碗朝他擡擡,“你說呢?”

果然...時斌是想用兒子來換取利益。

稍微思考下之後可能發生的事,俞誠神色微暗,“你很有信心?”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時斌將茶一飲而盡,“你住院的那段時間,是祁煬幫你隱藏的消息,而且這次合作,也是他主動找我談的。祁煬是祁家獨子,祁喻松對他是萬般寵溺,可以說祁煬一個人就能代表整個祁家。”

主動?

時斌的話,俞誠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雖清楚這事和祁煬脫不開幹系。

但兩輩子算是見過不少人,而祁煬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光明磊落的人。

他不認為祁煬能用出這樣下作的手段。中間肯定隔著什麽不可說的原因。

並且...

事情已成定局,沒必要去糾結誰是幕後主使。

俞誠輕輕冷笑,問,“所以你是想把我賣給祁煬?”

“這樣不好嗎?你應該對他很熟悉吧,既然你們有感情基礎,那就肯定合得來。”

說完,時斌補充句,“等事情結束,你是想繼續跟著祁煬,還是想回頭去找黎煥,我一概不管。”

如果答應,那算不算是在利用祁煬?

俞誠的良心再次受到譴責,一時回答不上。

似乎看出他的顧慮,時斌遞來煙,“人這一生會遇到數不清的選擇題,每次做的選擇不一定對,也不一定錯,但你要知道,你不能什麽都不選...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選?”

俞誠在桌下攥緊拳,盯著煙半晌,顫顫接過。

“有魄力,我還以為你會糾結很久。”

時斌輕叩桌面,拉回他的視線,“我知道你對財權的需求不大,但你想過沒有,你不需要的東西可能會讓其他人搶破頭?比如...你的家人朋友。時界早晚會由你來接手,屆時你就能幫他們創造更好的環境,而代價不過是...做件小小的違心事。”

他的聲音極具蠱惑,像是不見底的深淵在招手。

俞誠能感受到心理防線正在被逐漸腐蝕,這種滋味非常不好受。

他原本可以自豪的說,從上輩子到現在從未做過違心事,此刻想來卻如此可笑。

在時斌的絕對優勢下,他的堅守根本不堪一擊。

最終,在趙燕與祁煬之間,俞誠還是做出了決定。

“那你應該知道,我只當過酒吧老板,連大學都沒上過,專業知識一概不懂,更別說管理公司。”

時斌笑著岔開話題,“你知道時界是做什麽的嗎?”

俞誠輕輕搖頭。

時斌側身倚住扶手,單手托下巴,“時界涉獵的項目有很多,新能源、房地產、娛樂業...多到數都數不清。人的學習能力是有極限的,沒人能掌握這麽多的專業知識,那專業的事就留給專業的人來做,你只用學點皮毛,做到能夠辨別真偽就行。我們的任務,無非只是知人善用,而你...正好有這方面的天賦。“

俞誠被誇得後背冷汗直流,有些說不出話。

似乎在時斌面前,他毫無秘密可言。

俞誠咽口唾沫,喉嚨卻仍然幹啞,“...有件事我不懂。”

“你問。”

“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時界,那你怎麽舍得把時界送給我?“

這個問題,是基於俞誠清楚時斌是真有這方面的打算。

既然時斌對他的認知這樣透徹,那時斌肯定明白,畫大餅對他來說不管用。

“你有理想嗎?”

不等俞誠回答,時斌坦然一笑,“想要完成任何事,都要滿足天時地利人和。這裏是A市,祁雲兩家不會放任時界一家獨大,想要把時界推上另一層高度,我做不到。我想要的,是讓所有人擡頭仰望時界,如果你能幫我辦到,我當然願意只當個幕後推手。”

如果他沒說謊,拋開一切不談,只從對理想的執著程度來看,俞誠很欽佩他。

因為他和時斌是一類人,而且他遠沒有時斌做的好。

對視半晌,茶香已經隨著溫度散去。

俞誠點燃煙,問,“你準備多久把我送過去?”

這話一出,招來時寧的強烈反對,基於“不準背叛黎煥”的準則,在腦袋裏抗議不斷。

俞誠理解他的想法,同樣也失望他不能理解自己的行為。

“不急,我現在還沒做好萬全準備,而你也有很多東西需要學。這段時間,你就在公司裏先學學為人處世。”

時斌的眼神忽而柔和起來,帶著幾分誠懇,認真地教導,“我知道你當過酒吧老板,多少懂得怎麽與人相處,但我要說的是...你身上的棱角太尖銳,這是你最大的弊端。商圈不需要清高的人,只需要遵從潛規則的狗,不論你是真清高或是假清高,都會給人一種距離感,這是大忌。“

“知道了。”

俞誠這樣順從,時斌眼裏卻沒出現該有的欣慰,仍對他保持著戒心。

他走去書桌,取來一臺手機,輕放到俞誠面前,“算是見面禮,以後你就用這臺手機吧。”

不用細想,就能猜到手機裏一定裝有監聽系統。

多半蘇江現在用的手機,就是時斌送的。

俞誠沒得選,只能欣然接受,“嗯。”

“今天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過兩天去考個駕照,男人沒車可不行。”時斌拍拍他的肩膀,離開書房。

在書房裏發呆半小時,俞誠緊攥新手機返回房間。

他沒開燈,拉上窗簾坐到床尾,彎著腰肩膀下沈,在漆黑的環境裏大口呼吸。

只有這樣,眼眶的酸澀感才會稍作停滯。

有誰能來幫幫我嗎?

哪怕借個肩膀過來。

【誠哥,你不能這麽自私...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們逃出去吧...】

【趙阿姨不會出事的,時斌應該沒有那麽極端,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

俞誠的失聰嚴重到聽不見腦袋裏的聲音,忽略掉時寧數不清的話。

什麽都沒想,思緒似乎踏入一處未知的房間,四壁全是清晰的空白,卻又能模糊掉他的時間概念。

不知過去多久,俞誠被微信提示音叫醒。

機械地拿出舊手機,手指經過屏幕的裂縫解開鎖...

狂拽酷炫吊炸天: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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