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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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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攪局

聽見“被祁煬坑過”,俞誠大致猜到路向風說的是誰。

但前世的事他不想提,或者說在時寧面前不願意提,可...他又很想為祁煬辯解兩句。

俞誠從沒責怪過祁煬,反而很感激他,且有愧與他。

如果當時自己能再堅強一點,此刻就不用借助時寧的身體茍活,不會讓祁煬的教誨付之東流。

無奈路向風嘴巴收不住,“最早的界限開在銅鑼巷,酒吧裏總共只有三人,兩個老板,我一個服務員,工資卻沒少算我多少。最開始我們不知道祁煬的身份,覺得他很仗義,後來才知道,人家可是堂堂祁家太子爺,嘴裏掉點渣子,就足夠盤下百十家酒吧,那點工資他根本看不上。”

“這也不是他的錯。”

俞誠嘴賤一接嘴,惹得路向風的情緒稍微有些激動,“對,不是他的錯,我也不仇富。但你知道那貨裝窮是為什麽嗎?”

為了不被纏上,為了容易脫身...俞誠續上煙,輕輕搖頭。

話匣子被打開,路向風起身走到隔壁桌,薅來瓶酒猛灌一口,“所以我剛說他精明,他裝窮就是為了白嫖。那時候,我朋友喜歡得他要命,結果他玩膩了,就一溜煙兒跑得沒影了。我朋友呢,最後被騙感情不說,錢也沒撈到,之後想不開...就沒了。“

路向風知道的信息,和俞誠經歷的事相差十萬八千裏,但不怪他誤會,畢竟俞誠抗拒透露心聲,他就只能靠猜...亂猜。

但聽見有人幫自己說話,俞誠多少獲得了點慰藉,奪過路向風手裏的酒,對瓶吹了口,“這不挺正常嗎?又不是所有的喜歡都能得到回應。”

“好話誰都會說,這事兒就是沒落到你頭上。”路向風拍拍桌,繼續怒斥祁煬的惡行,“我朋友挺清醒的,要不是祁煬死皮賴臉地撩他,他哪會上套?要我說,你要是實在不喜歡人家,那就直接拒絕,非要把人家拖著,這不犯賤嗎?像祁煬這種有錢人,物質需求滿足了,就想要去找精神愉悅,說白了,就是玩弄人心唄。”

原來路向風對祁煬的偏見,全部來自於自己...

俞誠想解釋,但不能。

一旦解釋就會戳破重生的事,而他不想和前世扯上半點關系。

“路哥,我進去了。”俞誠放下酒,掐掉煙,臨走前頓頓,在路向風的肩膀輕輕一拍。

還沒走進店,時寧忍不住出聲,【誠哥...】

單從語氣,就能聽出他的覆雜情緒,更別提胸口還悶得慌。

“別問。”停頓半秒,俞誠補充道:“你放心,這些事早就過去了,我不會和祁煬有什麽。”

【不是的,我就是有點心疼你。】

俞誠深吸口氣,這就是他不想和時寧攤牌的原因。

他抗拒被同情,一旦被同情,他就會忍不住想到曾經那個軟弱的自己。

他現在能認真生活下去,能照顧好自己,甚至有餘力去照顧別人,最想要的...

無非一份理解而已。

這時,俞誠的肩膀被一只手搭住。

下意識回頭,看清人後,身體的本能反應比思緒還快,他皺著眉頭側身避開。

眼前的人...是時琛!

時寧對弟弟的恐懼,一瞬席卷全身,導致小腿微微發軟。

俞誠悄聲扶住護欄,強忍不適,“你來幹嘛?”

“哥,你在怕我?”時琛歪脖微笑,不退反進朝他貼過來,“哥,我好想你。”

時琛戴著口罩,穿得很厚,裏外三層卻不顯臃腫,白色加長款外套,倒是和俞誠的黑色制服形成對比。

且他一貼近,就將淡淡的消毒水味送進俞誠鼻腔裏。

對視兩秒,俞誠松開護欄,直起背,“找我有事?”

“沒事,就是過來看看你,最近過得好嗎?”

寥寥幾句話,引得門外無數散客側目註視。

兩人本就一般高,身形樣貌極為相似,特別是眉眼。而所有區分兩人的特征,又被不明亮的光線和口罩掩蓋,活像一對雙胞胎。

對此,不少人心中起了歹心,點亮手機捏在手裏,躍躍欲試。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俞誠領著時琛遠離酒吧範圍,“跟上。”

他知道時寧害怕,但他必須得弄清時琛過來的原因。

來到馬路邊,時琛的腳步聲突然停下,“咦,蘇江也在?這下麻煩了。”

俞誠頓感不對勁,轉身面向他,“你是偷跑出來的?”

“嗯...可以這麽說吧,但現在沒辦法了,蘇江一定會告訴時斌我來過。”

對父親直呼其名?時琛和時斌的關系並不好嗎?

俞誠繼續問,“你怕時斌知道,那你還過來?”

“因為想見你嘛。”

由於時寧的情緒不穩定,俞誠沒打算陪他演,“要不你直說?”

時琛摘下口罩,“我想想啊...對了,你的位置是祁煬告訴我的,他在酒吧嗎?”

俞誠越發不清楚這群人的打算,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回,“不清楚。”

“那怎麽辦,時斌要是問我怎麽找到這兒來的,我怎麽說?”

“時斌不知道祁煬在這兒?”

蘇江沒有稟報嗎?

“嗯。”時琛笑著朝他招招手,過去半分鐘見他不動,便主動上前,湊到他耳邊,“哥,你們都太小心了,這樣只會越拖越久,我沒你們那麽好的性子,就想著過來推把手。”

忍住推開時琛的沖動,俞誠問,“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麽?”

“那我說明白點。”時琛聲音裏的氣聲占比漸多,帶著股蠱惑的意味,“簡單來說,我和時斌雖然不是一路人,但我們都希望你回到時家。”

“然後呢?”

“然後...之後的事現在還不能說,等你回家了,我們再找個時間單獨談談。”

俞誠沈思起來,整合一遍已知信息。

時家父子的關系十分微妙,很有可能是站在對立面,而告訴時琛地址的,和授意蘇江帶他來界限的,又都是祁煬...

所以祁煬最後的目的,也是讓他回到時家?

可這是為什麽呢?

時寧不過是無關緊要的私生子而已,怎麽所有人都想要搶走他?

不等得出答案,時琛繼續說,“哥,上次我們在山莊見面,我就知道你變聰明了。你應該看得清現在的局勢吧?你回時家是註定的事,想著怎麽躲開,不如想著回去之後應該怎麽做。”

俞誠不置可否,擡腳想後退。

但沒等鞋跟沾地,緊追不放的時琛再次貼上來,並一把將他抱住,很用力,“觀眾還沒到呢,別急著躲。”

嘶...俞誠不想對小孩動手,除非是秦念那種沒救的,而眼前的“弟弟”明顯要比秦念可怕,且腦袋裏的時寧都快被嚇哭了。

正打算動武時,遠處卻傳來一聲怒斥,“給勞資放開!”

熟悉到忘不掉的聲音,一瞬改變時寧的情緒,從恐懼變成帶怯的欣喜。

朝聲源看去,黎煥正在道路盡頭,飛奔似的跑來。

接著,時琛主動將俞誠松開,笑著說,“哥,好好準備和時斌見面吧,別想著買通蘇江,讓他瞞著黎煥過來找你的事,因為這件事,我會親自和時斌說。”

“你...”俞誠立即明白過來,“黎煥是你找來的。”

時琛無奈攤攤手,“別這麽誤會我,我只是把你的地址告訴了他,來不來,都是他自己決定的。”

說完,他側過身,直直朝蘇江的車走去。

俞誠這才真切認知到,什麽叫沒撕破臉皮前,老鼠和貓都能當朋友。

時家父子心思各異,但為了讓時寧回到時家,時琛卻還願意與時斌互相利用。

俞誠本想攔住時琛再問清楚點,但趕來的黎煥不給他機會,死命拽住他的手腕,喘著粗氣問,“時寧,你是什麽意思?”

這麽一耽擱,對街的時琛已坐上車,被蘇江帶著駛離酒吧。

俞誠只得把視線移到黎煥身上,可他這才發現,黎煥的模樣很是狼狽。

室外氣溫不到十度,黎煥上身只穿著件單薄的長袖,且後腰位置沾滿泥土。他的手背、臉上,還有沒被風幹的血痕。

俞誠止不住心疼,伸手碰碰他嘴角的痂,“怎麽弄的?”

“你TM...”黎煥發火未遂,甩臉躲開他的手,“你說怎麽弄的,為了來找你,又被我爸揍了一頓,最後我TM是從二樓跳出來的。”

一月不見,俞誠提不起心思糾正他的措辭,一下沒忍住,撲進他懷裏。

黎煥的怨氣被撲滅,遲鈍不到半秒,急忙伸手回應。

兩人都沒出聲,將腦袋埋進對方身體,貪婪地聞著,像極戒煙一星期後奮起的煙癮,一發不可收拾。

許久,俞誠擤擤鼻,微晃腦袋,在黎煥肩上蹭掉時寧的情緒,“為什麽要過來?再忍忍不行嗎?”

事情明明就快結束了,但他沒料到時琛會出來攪局,只要時斌知道他和黎煥偷摸著見面,那之前的一切準備都將功虧一簣,但...

他不忍心責怪黎煥,只氣憤自己的無能。

“忍個屁...”黎煥有些不成聲,越發將他抱緊,“你TM居然在這裏上班,你把我當什麽了?”

俞誠沒心力解釋,更不敢讓他知道祁煬就在酒吧,“走吧,我們先去處理下傷口。“

”不要,再讓我抱會兒。“

“聽話,我租的房子就在對面。”

黎煥沒出聲,松開他彎下腰,直接將他橫抱起來,“指路。”

此處是酒吧門口,俞誠都不用擡眼確認,就能猜到後方的情況。

羞恥心爆棚,但他沒抵抗,將羞紅的臉埋進黎煥胸口,擡手本想指向診所,頓頓後又移到對街小區,“三棟一單元607。”

黎煥懷裏會讓人沈溺,這一月來,俞誠的精神早已疲憊不堪,此刻終於偷得片刻寧靜。

他什麽都不想考慮,就算時斌可能會在明天約見面,就算一會兒要解釋酒吧的事,就算黎煥可能會和祁煬碰面...

所有糟心事全部留給明天,他現在只想不理智地休息一晚,只是...

電話鈴聲來得比閻王帖還要及時。

“誰?”正抱他過馬路的黎煥草木皆兵,直接在道路正中央停下來。

俞誠將手伸進褲兜,掛斷電話,“沒誰,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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