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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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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遇襲

數天後,下午。

趁著黎煥被他哥支開,俞誠來到二環內一間咖啡廳。

走進包間,裏處只有黎泱一人,目不轉睛盯著電腦屏幕,手邊的咖啡已空掉一半。

“坐。”

俞誠走到他對面入座,剛坐下,服務員便端來一杯咖啡。

時間慢慢耗著,過去大半小時,黎泱才合上電腦,“我時間有限,就直說了。你給我個明確的答覆,你是不是不回時家?”

黎泱和蘇江都屬於情緒不顯,周身自帶低氣壓,不過前者是性格使然,比後者多出一分喜怒,也缺少一種機械感。

俞誠沒立即回答,頓頓才說,“黎家的手伸得這麽寬?這種事也要管?”

“你以為我想管?”黎泱喝完剩下的咖啡,將杯子磕在桌面,力道不重,聲響卻清脆,“你要是不想回答,那我換個問題。你清楚商圈裏的事嗎?清楚黎家和時家的關系嗎?”

“你說。”

“早些年,我爸打拼的時候,在生意場上得罪過不少人,他現在能維持黎家的地位,全靠上四家的時家撐著,可以說黎家能不能在A市立足,全靠時斌一句話。”

早些年打拼...不會是事務所的事吧,合著黎明安是真心對大兒子好,什麽事都不告訴他。當然,也可能是黎泱羞於啟齒,故意沒提。

但,當初馮老師住院時,黎明安可是陪著時斌來的,他倆的關系不是挺好嗎?

俞誠問,“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我爸和時斌都知道了你和小煥的事,前些天他們談過一次,在那天之後,時斌就有意和黎家撇清關系,裏面的利害關系,你應該知道。”

“這是你黎家的事,跟我有什麽...”

“因為我在請求你離開小煥。”

話語剛落,包間內就沈默下來。

俞誠略帶無語地打量他一陣,不管怎麽看,怎麽聽,他這都不像是求人的態度...

所以黎家的家風是嘴硬嗎?

俞誠不知道的是,自從上次在家裏吃過飯,黎泱就一直對他抱有成見,要不是這件事幹系到公司,黎泱才不會來當說客。

半晌,俞誠不自信地問,“如果我拒絕呢?”

“如果你拒絕,時斌就會撤去對黎家的保護,之前仇視黎家的那群人,當然會落井下石。你可以想想,小煥身上會發生什麽事。”

話已經說得足夠直白,嚇得時寧在腦袋裏不知所措,重覆著“怎麽辦”三字。

不止時寧害怕,俞誠更怕。

他知道修理廠的事,也就明白黎家的仇家是哪些人。在道上混的,做出什麽事情都不意外。

只是,他仍是不敢相信,時斌會真的拋棄黎家,“你這次過來,是你爸的意思,還是你自己想過來?”

黎泱半瞇起眼,語調變沈,“是時斌的意思,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先是學校,後是黎泱,時斌還真是鐵心想見兒子。

俞誠沒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時斌說,不管你回不回時家,你都不能和小煥在一起。”

“為什麽?”

“這事你可以自己去問他。”聊到這兒,黎泱的語氣裏,已經溢出些許止不住的火氣。

俞誠想著,黎泱對他的敵意這麽重,多半是已經被時斌用手段警告過。

但他不明白,時斌執著的不是讓他回家嗎?怎麽會去管他和黎煥的事?

黎泱沒給他思考的時間,“我只說這麽多,如果你真喜歡小煥,那請你...放過黎家。”

剛才的談話,俞誠有幾分信以為真,但他此刻還做不出決定,“你等我想想。”

“好好想吧。”黎泱抽出一張紙幣拍在桌面,拿起電腦直直出門。

俞誠看向原封未動的咖啡陷入沈思,想找出解決辦法。

時寧沒給他機會,【誠哥,現在怎麽辦啊?要不我們回時家算了?】

“嘶...”俞誠點燃煙,嘆出白霧,“不能服軟,你想被時斌控制一輩子嗎?”

【那煥哥怎麽辦?你剛才也聽到了,黎泱說如果我們繼續和...】

“我在想。”俞誠語氣稍重,呵停腦袋裏的吵鬧。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管閑事,甚至可以答應時斌的條件,說不準這樣還能繼續上學。

只是,時斌的意圖,似乎不止讓他回家這麽簡單,如果有天他真的離開,時寧和黎煥又沒腦子,那...

往後的事誰都說不清楚。

所以他是要袖手旁觀,還是要幫時寧一把?

一根煙抽完,俞誠暗暗嘆氣。

他忘不掉,黎煥朝他腦袋揮棍的畫面,不是責怪,只是害怕以黎煥的控制欲,到時會做出不過腦的傻事。

幫吧,就算不幫時寧,他也要幫黎煥。

“商場上的事我不是很懂,但我覺得時斌這些年一直幫襯黎家,一定是有原因的,比如...黎家的事務所開了這麽多年,搜集到的信息一定很多,而且黎明安能把黎家做得這麽大,手段一定不低,說不準他手裏有時斌的把柄。“

【啊?誠哥你的意思是,黎泱剛才是在騙我們?】

後面的話俞誠沒說出口。

他可以質疑黎明安和時斌合起夥來下套,卻不能質疑黎明安對黎煥的態度。

黎明安的小兒子,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用一個黎煥來維持和時斌的合作,這筆買賣並不虧。

“半真半假吧,說不準。”俞誠續上煙,說出想法,“如果剛才那些沒猜錯,那我們只用和黎煥分開就行,不管回不回時家,黎煥就都不會出事。”

【...不要吧,還有其他辦法嗎?】

時寧的情緒,帶動心臟一哽。

俞誠揉揉心口,解釋道:“不是說真的分開,我們只要躲一段時間就行。”

【躲?要躲多久?】

“時斌城府太深,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藏好軟肋不被他發現。只用躲到他確信我們和黎煥沒關系,確信我們死也不回時家就行。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步,但凡被時斌發現不對勁,就全完了。”

【那不是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煥哥?】

“不會不久。一個星期裏,時斌就用了兩次手段,所以他肯定比我們還急。像他這種身居高位的人,是沒時間跟我們耗的。”

【萬一...萬一時斌做出什麽過激的事,那我們怎麽辦?】

確實有這個可能,但不是沒辦法,大不了...俞誠就舔著臉再去求祁煬一次。

有前世的交情在,祁煬不至於對他見死不救,只是...祁煬不見得會對黎煥伸出援手。

無奈俞誠仍是誇下海口,“沒事,後面的事我都考慮好了,不會出問題的。”

饒是俞誠將利弊分析得頭頭是道,時寧內心還是止不住慌張。

不過能理解,客觀來說,他只是個14歲的小孩,而且當年算是被時斌殺死過一次,恐懼仇人是應該的。

【誠哥,我們是現在就離開嗎?要不回去見見煥哥再走?】

“當然要回去,這件事是瞞不住的,我們要先回去把計劃告訴他,保證他不會亂來才行。”

聊完,坐太久的俞誠,小腿有些抽筋,撐著桌面慢慢起身。

剛才的想法都是紙上談兵,他並不知道是否能行,也不清楚該怎麽和黎煥談起。

因為猜得到黎煥的反應,一定是接受不能。

曾幾何時,俞誠不止一次對自己承諾,想讓黎煥無憂無慮下去,但眼下這些糟心事,卻到了瞞不住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不比誰聰明多少。

只是這種無力感,正因為時斌而無限放大,讓他覺得肩膀很沈,有些疲憊。

問題是...時寧和黎煥明顯沒能力解決這件事,他如果甩手不管,又有誰來頂替他的位置?

回到小區,天色已快暗下。

俞誠剛進小區門,就撞見前方不好好走路的黎煥。

似乎是下午的會議惹他不開心,在石子上不停發洩怨氣。

“黎煥。”俞誠思索一瞬,將他叫住。

黎煥回過頭來,眼裏的火氣漸漸消散,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你又不待在家!跑哪兒去了?”

面對詢問,俞誠顯得無奈,走到他跟前牽住他的手,強忍不適地甩甩,撒嬌撒得敷衍,“開會不順利嗎?誰惹你了?“

“沒誰...”黎煥抵禦不住這招,滿臉委屈靠上他的肩膀,小嘴叭叭地抱怨,“說是開會,其實就是聽一群哥布林念經,他們說的東西我又聽不懂,那我還不能困了?不就是打了個哈欠嘛,至於朝我陰陽怪氣嗎?要不是怕給我哥招黑,我都想把鞋拍他們臉上!”

俞誠輕拍他的背,“什麽哥布林?”

“就是群小矮子唄,兩個疊起來只比我高一個頭。”

“......”俞誠頓頓,“辛苦了,想吃什麽,一會兒給你做。”

“吃你行不行啊?”

剛說完,時寧掐點接嘴,【行...】

俞誠被弄得無話可說,只想趕緊來根煙靜靜。

他為這兩人的事操心成老媽子,這兩人卻跟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只顧著膩歪到作嘔的情情愛愛。

他側挪一步,躲開黎煥,叼著根煙朝家走。

黎煥追進電梯,撒嬌似的朝俞誠肩膀一頂。

“跟你鬧著玩呢?我想吃油爆大蝦!還有...”

叮!

電梯門一開,點菜的黎煥就被一地狼藉打斷。

從玄關朝裏看去,墻上、地上,沒有一件東西是完整的。

玻璃水漬蔓延一地,沙發上全是鞋印,連窗戶都被砸碎。

兩人離家這段時間,不過三四小時,屋裏就變成這幅模樣,一看就是故意的。

且,這裏是一梯一戶的高端小區,是有多大的手筆,才能越過安保系統進來砸房?

“別動,我進去看看。”反應過來的黎煥,隨手抄起晾衣桿,放低重心朝裏走。

【誠哥,快去幫忙!】

幫忙?俞誠不為所動,他不覺得屋裏還藏著人。

如果猜得沒錯,這件事和時斌脫不到幹系,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是警告,沒必要真的傷人。

不多時,黎煥陰沈著臉返回玄關,手裏的晾衣桿,已經換成被開膛破肚的小火龍玩偶,“走,查監控去,看勞資今天不弄死他們!”

“都叫你別說臟話。”俞誠接過玩偶,拽著黎煥走到沙發,掀開坐墊坐下,“敢這麽明目張膽,監控應該查不出來,報警也應該沒用。”

這一點從秦念對黎煥的態度就能看出,秦念父親是副局長,卻不敢招惹黎家不受寵的兒子,而時家更在黎家之上,要是報警有用...

十五中的校霸就要換人了。

黎煥呆滯地眨眨眼,“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找人來砸的?”

“......”俞誠側開臉短暫失語,而後將下午的事,包括應對辦法,事無巨細地告訴他。

黎煥聽完緩神好一陣,回神後的第一反應是將眼珠瞪得溜圓,“不準,我不同意!就是你找人砸的對不對,你TM就是對我膩了,才演這出戲來騙我!”

簡直無法溝通,俞誠拿出手機,撥通黎泱的電話打開免提。

一陣子過去,聽見黎泱親口說出來龍去脈,黎煥的肩膀突然一沈,將手搭在俞誠肩膀,死命用力,埋著腦袋說不出話。

他剛才不是不信俞誠的說辭,只是不願意接受。

他明白時家的勢力有多大,別說他手裏的小破廠,就算是賭上黎家的全部,都不見得能和時斌硬碰硬。

沈默到小區裏的路燈亮起,黎煥一直沒敢擡頭,只不時顫動兩下身子。

這是他頭次認知到,自己並不是無所不能,保護時寧的話不知說過多少回,但真正遇上事時,這些承諾像極耳光,扇得他不得不回歸現實。

好在屋裏的燈光已經被砸壞,陰影保護了他在俞誠面前,最後的尊嚴,“...沒事,你相信我,這件事我能解決。”

這話俞誠接不下去,時寧也罕見沒有鬧騰,只不斷用情緒糟踐著這副軀體。

半晌,俞誠克制住胸口處的不適感,取下脖間的平安扣,放在掌心伸到黎煥面前,溫聲道:“我幫你戴上,不管遇上什麽事都別摘下,它能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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