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他在同情一個NPC

關燈
第170章 他在同情一個NPC

“回家!我家在……”

從地窖最裏面開始,她剛開始寫的字還工工整整、文靜秀麗,後面卻越來越混亂、字跡越來越壓抑。

到現在,幾乎已經變成一團亂麻,可其中包含的痛苦和恨意卻越發濃烈,幾乎可以透過這些文字溢出來。

不用再看是什麽字,都能令人一陣窒息。

隊友玩家已經轉過頭去,神色痛苦,不忍心再看。

小die則驚呆了,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建築高大、裝飾奢華的富人家裏,竟然會囚禁著一個瘦弱的女人。

她聽不懂話,只能連蒙帶猜地推測是一樁綁架案。

“靠!”隊友玩家已經受不了了,“真的是喪心病狂,這個姜家已經沒一個好東西了!”

不過他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面前有個套著姜二少爺殼子的玩家,還有個能主事的姜家夫人,這話屬實有點不妥,但這個時候,根本沒有人向他表達不滿。

冬恣率先回過神來,語氣盡可能冷靜地問:“她一直被這樣關著嗎?”

唐初點頭:“當然,你上次偷偷過來,不就看過了嗎?”

怪不得二少爺想把母親救出去,原來是因為看到了她的樣子,又因為接受過教育,無法理解父親的所作所為。

只是可惜了,他還沒有那個能力,不然就不會被罰跪祠堂了。

還好,現在冬恣有能力。

女人的神智已經不清醒了,見到有人進來,她驚恐地往後縮了縮,卻因為有鐵鏈的影響,幅度很小。

“別害怕。”

付長荀放柔了聲音,稍微用上了一點認知改變的異能。

女人依舊驚恐,倒是不動了。

他上前兩步,看鎖在她身上的、已經生銹的鐵鏈。

難以想象女人已經被關在這裏多久了,地窖陰暗無光,吃喝拉撒睡全在這裏,味道也相當難聞,更別說還有沈重的鐵鏈鎖著,甚至都難以移動。

冬恣彎下腰去,拽著鎖在墻裏的一頭,試圖把鐵鏈解開。

——或許是姜榮的意識殘留,讓他有種必須要把女人救出來的沖動。

他不太敢動她的手和腳,實在太細了,骨頭凸了出來,鐵鏈的卡扣約莫只有三指寬,除非把骨頭卸掉。

可她長期營養不良,缺鈣,卸掉就等於廢了。

付長荀和他一起研究了一會兒,紛紛敗下陣來,轉頭看向唐初。

後者搖搖頭:“只有姜鶴那裏有鑰匙,但他現在雖然已經熟睡了,我也不能冒險去偷,他有可能會驚醒。”

“總之,我答應你們的就是讓你們見她一眼,至於之後怎樣,就不是我能幫忙的了。”她說得很直白,但這也確實是事實。

付長荀看了看女人,又看看冬恣。

“我去找吧。”

他有異能,唯一的顧慮就是那個神出鬼沒的邪神。

幾人面面相覷,小die還沒來得及在腦海中翻譯剛才的話,就看見付長荀拿了個不知什麽東西給女人吃了。

她語言不通,卻認識這個東西——

游戲商城裏價值兩百積分的治療藥物,算偏貴的道具了。

當然,對她來說還很便宜。

不過隨便拿出藥來給NPC吃……這種事情她還沒做過。

藥物入口,女人的身體似乎好了很多,她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冬恣略有些擔心,便轉頭再次詢問唐初:“我想知道那個神如果想要出現,需要滿足什麽特定條件嗎?”

唐初答道:“祭祀,或者村外的冤魂們攻擊,前者你知道,後者……呵,什麽‘庇佑整個村子’,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只是把那些冤魂的報覆攔下來了而已,她們為什麽會報覆,他們難道不知道嗎?都是出於恐懼。”

她啐了一口:“一開始供奉這個神的時候,就是村子外面冤魂鬧得最兇的時候,供奉它之後,冤魂被鎮壓,自然就太平了。”

冬恣也沒想到,他隨口這麽一問,竟然就揭開了部分真相。

村外的冤魂——不正是曉曉、還有那些殘破的鬼魂嗎?

付長荀明白了。

村子裏的人綁架並殺死女人,在沼澤地溺死女嬰,冤魂累積著,開始向村民覆仇,或許成功了一半。

就在這個時候,姜家開始供奉邪神,為它祭祀,讓它強大。

邪神也相對應地,幫他們鎮壓、搗碎了那些冤魂。

邪神的強大源自於血肉和信仰。

也就是說,除了大出血祭祀、有多名信徒在場、或村外鬼魂暴動的情況,邪神基本上是不會出來的。

那就好辦了。

他默默起身,面無表情地離開地窖,走到姜鶴房前,一腳踢開了門。

兩名玩家和夫人唐初都驚呆了,差點以為他忽然發瘋了。

這麽大動靜,姜鶴當然驚醒過來,正要沖他們發火,就對上了一雙幽紅的眼睛。

“關押二少爺母親的鐵鏈鑰匙在哪?”付長荀發狠似的問他。

姜鶴神色呆滯——付長荀把異能開到了最大,幾乎奔著讓他腦神經受到損傷去的——嘴角都要留下口水。

“在……在我的床頭櫃……”

冬恣大步走進門,在床頭櫃翻找一陣,取出了一串鑰匙。

付長荀朝他點點頭:“你先去挨個試,試成功了告訴我。”

後者便馬上轉頭返回地窖,前者則目不轉睛地盯著姜鶴:“你的神有什麽弱點,如果我們攻擊,它一定贏不了的方法?”

關系到“神”,姜鶴的神色頓時扭曲起來,他拼命對抗著催眠,卻一次又一次被付長荀死死壓制,神情變化了幾瞬之後,最終還是開了口:“弱點……是女人……”

再多的他卻說不出來了,似乎是被下了什麽禁制。

付長荀遺憾之餘,又覺得完全不解氣。

該再做點什麽……

付長荀的異能對人腦一般都是無害的,只有這一次,他嘗試了用異能是否可以無聲無息地殺死對方。

似乎是可以的,他瞬間就感覺到,對方的命似乎掌握在了自己手裏。

可是殺死NPC會被副本針對,又有些得不償失。

沒關系,來日方長。

這時候冬恣已經試完鑰匙回來了,他也懶得再理會姜鶴。

“我已經打開鐵鏈了,馬上把鑰匙放回去。”冬恣開口道。

付長荀“嗯”了一聲,轉頭對向姜鶴。

“你今天晚上什麽都沒有看到。”他冷漠道,“你只是睡了一覺,發現地窖裏的女人死了,就沒再管了。”

姜鶴口齒不清地重覆:“睡了一覺……那個女人死了……”

付長荀繼續道:“忘掉神給你的指令,兩天之內,不進行祭祀。”

這個催眠要求大概是和姜鶴的信仰相悖,他試了好幾次才成功。

隨後,這個中年男人“咣當”一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解決完姜鶴,兩人轉身離開。

唐初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

隊友玩家倒是知道,這不是異能就是道具,但有這麽強的異能/這麽貴的道具,他敢確定這兩個玩家不是普通人——不是榜上有名的高玩,就是運氣好。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他實在沒忍住,轉頭問小die。

小die原本正狗狗祟祟地在門邊觀望,大概看懂了一些,忽然聽到他的問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え?”

隊友玩家一楞,聽出來這不是華國話,立馬回想起了付長荀的囑咐。

他腦子裏忍不住想“外國人?”“聽不懂華國語嗎?”“那他跟過來幹什麽?”“臥槽,我好像不小心暴露了!”

回過神看到流浪漢用一副呆呆的樣子看著自己,頓時打了個冷戰,覺得有點尷尬,打岔過去:“沒事沒事。”

唐初已經進屋去查看姜鶴的情況了,發現他還活著,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遺憾,把人往床邊推了推。

“你自己掉下來的。”她喃喃道,“我可不把你弄床上去。”

她伸了個懶腰:“你和他們是一起的吧?那記得告訴他們把地窖門堵好,我要回去睡覺了。”

隊友玩家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已經走進房關上了門。

他:“……哦,好。”

他帶著流浪漢玩家再一次來到地窖裏,只見鎖鏈已經被拆開了。

付長荀小心翼翼地蹲在女人面前,冬恣正給她披上衣服。

——女人先前身上一絲不掛,卻讓人生不起一絲欲望,相反,只能感到痛惜和震撼。她實在太瘦太虛弱,甚至有瀕死之相。

或許是因為藥物奏效了的緣故,她現在看著好了一些。

“來。”付長荀輕輕把她抱了起來——女人的身體已經輕得硌手,約摸只有六十幾斤——“我們帶你回家。”

女人昏迷著,但聽到“回家”二字,還是條件反射地動了動手指。

再多的,也沒力氣了。

隊友玩家條件反射地攔住:“不行,把她帶走,被發現了怎麽辦?”

付長荀:“可是她撐不住了。”

她不能留在這裏了,最多再過兩天,她真的會死。

“一個NPC的命,死就死了,無非也會覆活的不是嗎?”

誠然,隊友玩家說的才是最理智的想法,沒有人會同情一個沒有姓名的NPC,玩家瘋了才會這樣。

可他就想這麽幹。

不是玩家醫生,是付長荀想這麽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