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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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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自從上次險些在武英殿暈過去後, 顏蒔就被迫待在景玉宮將養了兩日,正好趕上百官休沐,她結束早朝後就被餘若看著回了景玉宮, 在文良沒說她修養好前, 不讓她往武英殿跑。

顏蒔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可她真覺得自己沒事。

文良聽見了她這句話,氣得冷哼道:“娘娘要是再不愛惜身子, 臣就要寫折子遞到北疆了。”

昨日聽聞皇後娘娘出事,他心都懸起來了, 陛下臨走前反覆叮囑他一定要看顧好娘娘的身子,這才過了多久娘娘就險些在武英殿暈過去。

好在他把過脈象後沒發現什麽大事, 只是氣血不足而已。

“娘娘這兩日就在寢殿內好生養著,若再這樣怕是臣之前好不容易給娘娘調理過來的身子又要出差池。”

文良說到這裏顏蒔才在意起來,她可不想再回到當初日日都要喝藥的日子。

她看了眼窗外的綠竹,輕嘆了一聲,她這身子稍微累點都會出問題, 如頑疾一般。

“難不成我每隔幾日都要這樣?”

文良接話道:“那倒不用,只要娘娘日後能少做些傷神傷身的事便不會如此。”

說完這些他就起身去熬藥, 文良走後,聽月便端了碗參湯過來。

“娘娘, 小廚房熬的參湯您先喝了吧。”

聽月看著顏蒔的面色勸道:“娘娘這幾日整天待在武英殿裏, 飯也沒用多少,好在文太醫說沒事。”

她也是這幾日才發現原來娘娘一旦栽到那堆奏折裏,根本不顧時間, 簡直比陛下還要拼命, 好歹陛下還知道每日三餐都準時來景玉宮用膳。

“我知道了,不會再這樣了。”

前幾日她是為了在朝堂上站穩腳, 才會一直念著朝政,眼下她目的達成,也能稍微松松。

午後她躺在榻上小睡了片刻,醒來後忽然想下棋,就讓聽月在旁邊擺了棋盤。

恰好餘若這時候過來,棋盤就被挪到了殿外。

顏蒔看向餘若道:“難得有閑暇,餘大人陪我手談一局吧。”

“臣樂意之至。”

棋子落下時,時間仿佛倒退回了十幾年前,餘若落下一子,清脆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沒忘記今日過來是為了什麽。

“娘娘,兵部那邊研究出了新的弓弩,說是比原先的好用上數倍,想送去北疆,臣想著明日看看,特來請娘娘一起觀摩一番。”

皇城裏也有校場,足夠兵部演示的,走不了多遠的路。

顏蒔應下了,“若真如此,也是北疆的助力。”

這盤棋一直下到了黃昏時刻,因為宮中規矩,顏蒔沒法留餘若用膳,只能讓聽月送他離開,只是在他走時突然開口道:“北疆那邊瞬息萬變,餘大人日後書信上還是少些憂事為好,別讓他看了多想。”

餘若腳步一頓,側身道:“臣記下了。”

顏蒔目送著餘若離開,她確實翻看了送去北疆的東西,所以才會對餘若說這些。

她也不保證自己還會不會如同當日那般,這些在她眼中不過小事,但她知道若是到了霍如深眼裏,他定然會多想。

顏蒔一一撿起棋盤上的黑白兩子,她不想因為這些占用霍如深的心神,既然他敢將朝政交到自己手中,那她就要給霍如深一個風平浪靜,一切穩妥的朝堂,包括她。

~

次日,皇城校場,顏蒔看見了宋景玉,她知道自從宋景玉被調去兵部就在朝中甚少說話,甚至不與旁人多來往。

看來今日演示的弓弩就是他鉆研出來的。

等到顏蒔和餘若都落了座,宋景玉才拿著手中的弓弩上前,他日後的前程都在這上面了。

不過好在效果不錯,和在兵部測試的效果不相上下。

顏蒔不了解這些,她目光看向餘若,見他面露喜色便知效果甚好。

餘若沒吝嗇地誇了幾句,有意讓兵部將圖紙呈到北疆。

他話剛落,就聽見宋景玉道:“微臣願一同前往北疆。”

“這弓弩光有圖紙還不夠,只有微臣能指點那些匠人。”

顏蒔聽罷心中了然,他這是想去北疆拼一份功勞,不然以他與前朝的瓜葛,這輩子只能待在兵部侍郎的位置。

餘若遲疑時,顏蒔卻點了頭,“宋大人可想好了?”

宋景玉緊握著手中的“前程”應道:“回皇後娘娘,為了北疆,微臣萬死不辭。”

餘若聽後囑咐道:“十日後會有東西送去北疆,你就跟著去吧。”

他也教導過此人,心性不壞,之前因為不想他被朝中流言蜚語所擾才對他冷淡,但他憑著本事掙的前程,看在往日的師生之誼,他能幫就幫一把。

斜陽下,顏蒔看向場內對宋景玉百般叮囑的餘若,也就是這裏沒別的外人,老師才會這樣。

她只是坐在原處,擡眼眺望著北疆的方向,這時候霍如深應該已經到北疆了吧。

他在皇城時顏蒔還不會總想起他,可這人離開後,顏蒔才發現原來已經有人在她身邊占據了那麽大的份額。

~

北疆護城內,孟召盯著手中的書信,將到不惑之年的他卻在外人面前痛哭起來,絲毫沒有城中主將的樣子。

盛岳看了他一眼,面上不顯絲毫震驚,甚至覺得孟召哭得越大聲越好,最好讓陛下聽見,看看城中主將是個什麽模樣。

他早收到了容家的書信,信中讓他一定用心輔助陛下,再加上有皇後娘娘的美言,此次戰功定有他一份。

盛岳正想著,外面就有人來報陛下要見他和孟召。

孟召聞言抹了把臉,不等盛岳催促就大步往外去。

盛岳在心中嗤笑了一番,他看孟召就沒多尊重陛下,這副樣子就敢過去面聖。

霍如深暫且住在城中的將軍府裏,說是將軍府,其實北疆駐守的幾位將領都住在此處,只因軍需實在不足,這才湊合了下來,誰知一湊合就是十幾年。

孟召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面見聖上了,不管聖上脾性如何,光是不斷運來北疆的軍需就讓他們對其多了幾分敬重。

孟召雖因自己兒子的事對陛下有隔閡,但看著那些能將國庫掏空的軍需,他將那份隔閡埋在了心裏,今日再見到故人的信件,那點隔閡也消逝了不少。

“陛下喚臣等來是為了何事?”

孟召作為品階最高的將領,這話自然由他問出。

其實他們都知道與北國的戰事將近,此番過來不外乎是此事。

霍如深目光環顧了一圈站在他面前的將領,都是從布滿黃沙的校場裏練出來的,甚至與北國小部分部族打過仗,身上的殺伐氣是皇城禁軍比不上的。

“朕傳諸位將士,是為了與北國的戰事,朕遠在皇城並不了解北國統帥和其用兵之道。”

他也看過這邊的記錄,許是寫這些的都是武將,記載不詳,大多都一筆帶過,他這才直接將人喊來。

霍如深提及這些,站在周邊的將領便話多了起來,一句接一句說起來,也許他們之間會有不和,但對於北國那些人,他們的痛恨是一樣的。

陳遠坐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話,將其中有用的地方記下來。

陛下看完娘娘的書信後面色發沈了半響,也不知上面寫了什麽,不過好在陛下還知曉眼下最要緊的是什麽,沒耽誤北疆這邊的事。

陳遠看著被自己一一記下的話,身為武將,能征戰疆場才是他的畢生所求,他眼中沒有怯懦,只有恨不得此刻就去迎戰的躍躍欲試。

天邊擦黑時,霍如深留下了眾人一同用膳,君臣之間交談甚歡。

陳遠送走這些人才將整理好的記錄遞到霍如深面前,霍如深讓他先放一旁,他醒了酒勁就看。

不遠的書案上,陳遠早就發現了他已經寫好的書信,隨口問了句:“陛下要現在送出去嗎?”

也就現在陛下還能和皇後娘娘正常互通書信,等戰事開始後,恐怕連一封再輕不過的信都難送出了。

霍如深方才飲了不少酒,北疆的烈酒烈性真大,他有些頭疼,北疆沒什麽樂趣,那些將領平日裏也只能拿這烈酒緩一緩心中的苦悶,他也不好推拒掃興,這才多喝了些,但聽見陳遠的話後,他還是撐著精神點了頭,“讓人送去吧。”

陳遠拿著信件離開後,霍如深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忽然起身往裏屋去,他走到床邊,擡手輕觸上被他帶來的畫卷,畫中人正撐著頭靠在榻上翻書。

外頭明月高懸,霍如深指尖摩挲這畫中人的側臉,久久不能離開。

~

這日,顏蒔收到了從北疆傳來的信件,京城將要入秋時,她才終於有了那邊的消息。

聽月見她遲遲沒拆開,不由催促道:“娘娘快拆開看看。”

顏蒔這才緩緩將信封打開,裏面是一封不短的書信,眼前熟悉的字跡好似帶著那陣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

信上說他已抵達北疆,告訴她只有親身到過北疆才能體會到那種荒涼,還說與北國的戰事將近,日後或許難有書信傳出,但她送過去的信會被放在將軍府裏,他若有時間會一封不落地看完。

其實顏蒔早有準備,戰事為先,他到那時候肯定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哪還能寫這麽長的信送來,她只盼著遞來京城的戰報上能有他只言片語,不過只要是捷報,她便知他一切安好。

看完這些,想找找信封裏還有沒有別的東西,果真讓她翻出了一張夾在其中的字條,依舊是熟悉的字跡,上面寫著:“朕會保重身子,萬望殿下同樣安好,甚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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