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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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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為了免去一路上沿途官員的接連相迎, 車駕沒出京城多遠便換了水路。

從京城到徽州,走水路也要更快些。

暖爐內的炭火燒得正盛,讓人感覺不到外面的冷風, 為了顏蒔的身體狀況, 文良白日裏便守在她身邊,這讓顏蒔頗有些無奈。

而且她發現,她對行進中船舶感受良好, 這幾日水路並未有不適,就連聽月也只是難受了一日便精神起來。

反倒是霍如深, 這幾日面色不佳,顏蒔猜他可能是有些不舒服, 但為了不驚動手下人,強撐著沒事,也未喚太醫診治。

那日出宮他讓自己適應船舶,沒想到到頭來難受的人卻是他。

顏蒔看向一旁的聽月對她使了個眼色,聽月立刻會意, 放下手中的差事走到顏蒔身邊道:“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看看那邊熬湯的文太醫,讓他多熬一碗藥, 就說你又有些不舒服,向他討碗藥。”顏蒔輕聲在聽月耳邊道。

聽月雖不知她為何要如此, 但還是老老實實去找文太醫討藥。

不多時, 聽月便端了兩碗湯藥回來,其中一碗是顏蒔今日要用的藥膳,因為帶來的廚師還沒適應水路, 難以做事, 文良便自己動手熬了。

用完那碗湯,顏蒔讓聽月把藥溫在暖爐上。

聽月這才反應過了, 這碗藥是娘娘替陛下討的,她一邊溫著藥,一邊將方才文良給她的小藥瓶交給顏蒔道:“娘娘,文太醫說這兩日身子不適的人不少,隨行太醫便制了些藥丸,比湯藥方便,文太醫給了奴婢一瓶說娘娘也能用。”

“放那吧。”說罷她看向聽月身邊的小盤子問道:“你一直在忙什麽?”

從昨日開始聽月便一直搗鼓那些東西。

聽月聞言把小盤子裏裝著的布條和繡線拿給顏蒔看。

“奴婢收拾了些曬幹的梅花,想給娘娘做個香包。”等她們回去,景玉宮的梅花都落了,她聞著曬幹的梅花香氣不散,便想做個香包給顏蒔佩上,能時時聞見梅香。

她說著話,將做了一半的香包給顏蒔看。

顏蒔沒想到聽月女紅做的不錯,那香包上繡了一半的梅花栩栩如生。

“奴婢還想著去找文太醫拿些藥草一並放進去,但文太醫最近太忙了,都沒空搭理奴婢。”

顏蒔把東西還給聽月,這倒不是文良的原因,因為改了水路,隨行的一眾人等有些適應不來,加上天寒,前日病倒了不少,太醫院隨行的幾個太醫連軸忙了兩日才逐漸好起來。

文良雖守在她身邊,但一直在琢磨方才拿給聽月的藥,自然沒功夫再管其他。

兩人說話間,房門被打開,霍如深帶著外面的寒意回來。

聽月很有眼力見的從一旁出去,陛下說了,只要是他和娘娘待在一起的時候便用不著她伺候,非要把她趕走。

她走得匆忙,裝著香包的小盤子都忘了帶出去,只好先去挑挑要裝進香包裏的梅花。

被放在桌上的香包就落到了霍如深眼裏,他看了眼還未做完的香包挑眉問道:“這是殿下做的?”

顏蒔剛拿起手邊的藥瓶準備給她,聞言手下動作微頓,趕在霍如深再說話前道:“聽月做的,我可沒那本事。”

說完她把手裏的藥瓶遞給霍如深,“爐子上溫著藥,陛下喝了吧。”

霍如深接過她手中的藥瓶道:“這是太醫院新弄出來的藥?”

他的確有些不舒服,但礙於這兩日狀況有些多,他沒聲張,以免人心不穩。

冒著熱氣的湯藥被他一飲而盡,微微發白的面色緩解了不少。

他坐到顏蒔身邊,覺得自己還是有些暈眩。

“等到了徽州,朕會讓那些反應過於嚴重的先回去。”

“嚴重的人多嗎?”顏蒔問道,她起身給霍如深騰地方,她覺得這人此刻應該睡一會兒。

可她還沒站穩便被霍如深給拉了回來,微涼的指尖包裹著她的手指,霍如深沒忘回答她的話:“不多,差不多都能適應過來,只有寥寥幾個。”

顏蒔抽回被他抓著的手反問道:“包括陛下?”

霍如深有意無意地看向一旁的床榻,“朕是沒睡好。”

外人看著,他們二人自然是睡一間屋子,只是和在景玉宮一樣,是分開睡的.

“既然如此,日後陛下睡床上好了。”顏蒔語氣平淡地說道,她還擡手給霍如深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那殿下睡哪?”霍如深接過她手裏的茶盞,盯著她道。

“咱們換換。”

霍如深將熱茶捂在手心裏,他就知道會如此。

“那還是算了。”

他也沒想到這些水路會讓他不舒服,至於睡沒睡好……

只要有顏蒔在的地方,他便能睡好。

“殿下覺得朕是要提前通知徽州太守,還是直接過去?”

這次南巡,霍如深具體要去哪裏並未說明。

見他沒再動手動腳,顏蒔還是坐了回去,“陛下怕自己會被攔在城外?”

似是想起了什麽,霍如深嘴角帶笑輕聲道:“殿下放心,朕還不至於會被攔在城外進不去。”

坐鎮徽州地界的是兩廣總督謝均,霍如深早將這人的生平查了個遍,說起來謝均和江淮謝家還有些瓜葛。

“謝均是江淮謝家的旁支,不過他與謝家人不同,單他一個走了科舉路,如今年紀比陳稟都大了。”

江淮那四大世家聞名於世,但幾乎不涉足朝堂,以潔身自好、不與世俗官場同流合汙為處事準則,自譽文人清流。

只不過清高了將近百年,族中之人也逐漸往官場上走,柳獻便是其中之一,身為柳家的繼承人,毅然跟著霍如深起事,成了戶部的官。

“無人支持能做到兩廣總督,確實有點本事。”

顏蒔記得謝均的名諱,他似乎跟朝中大臣都不熱絡,父皇當初覺得他本分老實,又出身謝家,才加以重用。

想到此處,顏蒔忽然道:“當年父皇曾賜婚,將皇後所出嫡公主嫁給了謝均之子。”

若非談起謝均,她險些就忘了這位皇姐,因為兩人最後一次見面實在過於久遠。

她成婚早,剛過及笄之年便被賜婚,隨同夫家去了徽州,當時顏蒔才記事沒多久,皇後過世之時她曾回來過,如今也已過數年。

“朕同樣查了這位寧康公主與駙馬,只是……”

霍如深他看向身邊的顏蒔停住了話頭。

“只是什麽?”

顏蒔有預感他要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只是有消息稱這位寧康公主動用朝中銀兩,私造園林,甚至收取地方官員的賄賂,朕想問問殿下,可知寧康公主脾性?”

顏蒔聽後微微皺眉,她回憶起數年前再見到這位皇姐時的情形,當時皇後去世,她連夜趕回皇城,在靈前守了幾夜,消瘦得不成樣子。

那時她還未被立為太子,只是身為宮裏唯一一個活下來的“皇子”,冊立太子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皇後生前無子,是她代為送葬,因為體弱,剛回皇城便病倒了,母妃忙著討好父皇以求皇後之位無暇管她,是寧康在那兩日照顧她。

思及此,顏蒔有些沈默,她道:“我與她交涉不深。”

這是實話,但她又道:“可我覺得她不會做那些事。”

那年她病好後,寧康已經離開了,她是聽吳嬤嬤說起,才知曉那幾日照顧她的人是寧康,吳嬤嬤在後宮時候長,她口中的寧康絲毫沒有嫡公主的跋扈,是個再溫和不過的女子。

“那朕再讓人細查一番。”

“你就不怕是我言語偏袒?”

“殿下可從未偏袒過誰。”末了,霍如深驟然加了句,“餘先生除外。”

聲音頗小,也不知顏蒔聽見沒。

~

夜漸深,為了防止夜間出事,一連幾日霍如深都讓陳遠多安排些人手來回巡邏,他們這艘船是最大的,被周邊的船舶包圍在中間。

一般水賊看見這陣仗肯定不敢上前,但也不排除會有不長眼的撞上,小心些總是好的。

出行路上,洗漱最是麻煩,顏蒔趁著霍如深不在的時候讓聽月端來熱水,她拿著帕子簡單擦拭了下。

剛換好衣服,霍如深便回來了。

聽月把東西收拾好端了下去,順便把今日落在這裏沒做完的香包一並帶走。

晚膳沒用多少東西,霍如深拿起一旁的點心送進嘴裏。

“陛下可要找文太醫過來看看?”顏蒔看他面色依舊不好,開口提議道。

霍如深端起清茶順了順嘴裏的甜膩,他其實已經好多了,但聽見顏蒔方才的問話,他下意識沒回答,只是坐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看他如此異樣,顏蒔起身走到他身邊,拿起桌上的藥瓶,倒了顆藥遞到霍如深跟前。

也許是察覺到了顏蒔的動作,霍如深微微睜眼看著面前渾黑的藥丸,他擡手不是去拿藥丸,而是直接抓著顏蒔的手,讓她把藥送到他嘴邊。

顏蒔拿著藥的指尖發白,她就不該管他,病了也不老實。

指尖觸碰到霍如深唇邊,顏蒔覺得自己手指有些發燙,就像那日在偏殿誤觸到不該碰的地方時感覺一樣。

吃完藥,霍如深的手依舊沒放開,但力道不重,顏蒔稍微掙紮便能甩開他。

看著面前人的面色,顏蒔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她掙開霍如深的手往床邊走去。

背過身去的顏蒔,自然沒看到身後人眸中越發濃郁的暗色,像是一張巨網,想要將她包裹其中。

不過沒等霍如深多想,他就看見顏蒔往床中間疊放了一張衾被,雖然她面上有些糾結,但還是對著他道:“今晚,你睡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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