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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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犯難。汪白妙朝他微微探過身,“很怕?別怕,我會幫你的!”

“你說的啊,要是我沒超過他,你也有責任!”

“我有什麽責任?”

“沒有用心幫我的責任!”

“餵……”

二人正在理論,吳眉和吳姿手挽手上了廁所回來。看見陸一鳴跟汪白妙站在一起說話,吳眉皺著眉頭走上來問:“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

汪白妙沒有回答,低著頭回教室了。經過剛才的交鋒,陸一鳴成功把汪白妙也拖到他的死循環裏,他心情大好,心情大好的時候他願意多說兩句,“跟汪白妙說了幾句話!”

“你跟她有什麽可說的?”吳眉追問道。

吳眉的態度讓陸一鳴很是不耐。陸一鳴冷笑一聲不回答。恰好張海洋幾個在車棚等了他半天不見他來,派了吳遠過來找他。“一鳴,快點,冷死了!你幹什麽這麽磨蹭!”陸一鳴得了借口,一陣風的跑走了。

陸一鳴和吳遠走到車棚,吳遠對張海洋和李冬說:“哥兒幾個,你們知道陸一鳴剛才在幹什麽嗎?他在教學樓後面的小花園跟吳眉說話呢!”張海洋和李冬一聽,連忙起哄。

陸一鳴見吳遠胡說八道,朝他一腳踢過去,“瞎說什麽!”

吳遠屁股上挨了一下,‘唉喲’一聲委屈的說:“我哪裏瞎說了!你明明在跟吳眉說話,吳姿就站在旁邊!李冬不信你明天問吳姿。”

陸一鳴白口莫辯。張海洋問:“一鳴,你大半晚上截住人家吳眉說話,真的好上啦!我說,你別學李冬,事成了才告訴我們。我們要知道過程,過程!誒,你快說說,我們可以給你出謀劃策!”怪就怪寒窗苦讀的學習生涯太過枯燥,叛逆的孩子們認為幹了老師家長不讓幹的事情才對得起青春。

陸一鳴騎上自行車,對幾個好哥們大聲說:“你們以為我跟李冬一樣瞎!”幾個人追在他身後,“那你們在花園裏說什麽?”

“不告訴你們!”陸一鳴說完一股風的騎走了!在冬日的寒風中,幾個年青人不知疲累的吆喝著追趕。陸一鳴騎在最前頭,感覺風掠過他的耳畔吹起了頭發。他越騎越快,身體輕盈的仿佛要飛起來,但他知道在飛翔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心。從相識到現在他從未見過汪白妙的笑容,也許見過,在紅楓山的時候。但那時她的笑容是含蓄的,是收斂的,是有所保留和顧忌的。而今天,她低著頭,聳動的肩膀用另一種形態表達了開心和興奮。他和她到底是前進了一步。

晚上回到宿舍,吳眉堵住汪白妙,“汪白妙,你大晚上跟陸一鳴在花園裏說什麽?”

汪白妙吃驚的看著她,“我們說什麽為什麽要告訴你?”

“我喜歡他!”吳眉氣急敗壞的說。

“那你問他去。”汪白妙說。

“他要是肯說我們還問你!”吳姿在一旁幫腔,大多數關鍵時刻,姐妹兩人還是很團結一致槍口朝外的。

汪白妙被雙胞胎糾纏的煩了,一字一句的說:“他讓我不要幫助李魯峰!”

“就為了這個?”吳眉的臉上烏雲散開,她頤指氣使的對汪白妙說:“他說的對!李魯峰多討厭,學習好點就自以為是。整天管這個,教訓那個,都快成班上的公敵了。你以後不要幫他!”

汪白妙木然的分開雙胞胎姐妹,拿著臉盆去洗漱。吳眉攔住她,“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汪白妙冷冷的看著她,“大家都是同學,我想幫誰就幫誰!”說完就要去水房。吳眉見識過她的厲害,不敢正面與她沖突,讓開道路對著她的背影生氣的問道:“那你是要跟陸一鳴,跟我們作對羅?”

汪白妙頭也不回的走了。

汪白妙不聽她的,吳眉一跺腳,好你個汪白妙,你等著!

☆、風波(一)

陸一鳴開始準備認真學習。之所以說準備是因為他上課走神睡覺、下課玩耍打鬧慣了,要集中註意了專註學習十分困難。加之高中都過了一小半了,欠下的內容太多,要拾起來跟上進度也不是短期內會有成效的。

他以此為借口腆著臉問汪白妙,汪白妙送他四個字‘從頭學起’。好吧,從頭學起!平心而論,在短短的幾周裏,他還是很有進步的,班級的幾次模擬小考中,每次他都能向前竄幾名。一開始孔老師以為他是作弊,連續幾次都有進步之後,孔老師在全班對他做了表揚。陸一鳴從來沒有因為成績的事情被公開表揚過,這種肯定大大刺激了他,漸漸的在學習上就有了動力,得心應手起來。期末考試前夕,他的成績排到了全班中等水平,但距離超過李魯峰還隔著千山萬水。

對於陸一鳴突然的勤奮用功,吳遠李冬幾個特別不適應。陸一鳴對他們說:“李魯峰不是罵我學渣嗎?我就要超過他,讓他知道老子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他這段豪言壯語把幾個好哥們雷的裏焦外嫩,說到底是不相信他能超的過李魯峰!李魯峰是誰啊,汪白妙沒來之前,那可是慶海中學妥妥的第一名啊!但好哥們就是好哥們,心裏不信,嘴上紛紛支持鼓勵,逃課浪蕩也不再次次拉著他一起了。

陸一鳴小小的進步在班裏算不得什麽,唯獨李魯峰在心裏產生了恐慌。細算起來,陸一鳴的變化是從上次爭辯過後,李魯峰想怕是自己罵他學渣把他刺激的太過了,他這是要奮起直追啊。真讓他追上了……李魯峰不敢想象,埋頭比平時更加百倍的努力學習。這種隱形的競爭帶動了二班積極的學習氣氛,這著實讓孔老師高興了一把。也不怪其他班班主任眼紅,學校花大價錢引進汪白妙果然很值得。

這天在食堂吃晚飯,陸一鳴和張海洋吳遠端著盤子剛找了個位置坐下,李冬也端著盤子走過來。自從李冬和吳姿談戀愛以來,李冬就經常脫離他們的小集體,和吳姿找個不起眼的小角落一邊吃飯一邊你儂我儂。如果他回歸集體了,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他和吳姿吵架了。

李冬在他們旁邊坐下,張海洋說:“怎麽,又跟你可愛的女朋友吵架了!”

“可愛個屁,就是個潑婦!我就幫一班的趙薇薇搬了幾本書,她就跟我不依不饒的鬧!你們說她是不是有病!”李冬煩躁的說。

“喲,好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吳姿笑起來很可愛,撒嬌很可愛,說話很可愛……”吳遠學著李冬說話。

陸一鳴和張海洋在一旁哈哈大笑。李冬被臊的滿臉通紅,“去去去,你們就笑我吧!等你們以後有了女朋友就知道厲害了!媽的,女人都是精神分裂!好的時候是小白兔,不好的時候是母夜叉。老子不慣他這毛病!”

幾個人正說著話呢,吳姿端著盤子氣勢洶洶的追過來。“李冬,剛才喊你去那邊坐,你沒聽見嗎?”

李冬翻著白眼不理她。他們的周圍座位全部坐滿了,吳姿找不到位子坐,見李冬埋頭吃飯不看她,周圍的人倒是三三兩兩投來好奇的目光。她站不住了,端著盤子氣呼呼的走開。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李冬和張海洋吳遠勾肩搭背,直到上晚自習,吳姿始終找不到單獨跟他說話的機會。她有些後悔,大約自己確實做的有些過分了,這次李冬是真的生氣。

自習課上到一半,吳姿回頭隔著一溜的人悄悄看李冬。這一看心中的一點愧疚消失殆盡,頓時怒火中燒。李冬正在隔著過道跟一個女生說話呢!好嘛,自己的正緊女朋友不搭理,跟旁人打得火熱。吳姿抓起數學課本猛的站起來朝最後一排的李冬丟過去。那本書並沒有打中李冬,落在他的課桌上,‘嘩啦’一聲把他嚇了一跳。李冬冷眼看著吳姿,氣不打一處來,抓起那本數學書,‘啪’的丟在地上。這動作大大激怒了吳姿,她抓起什麽就是什麽,劈裏啪啦接二連三朝李冬丟去。她力氣有限,有些本子、筆的就掉落到其他同學的桌子上了。教室裏起了一陣騷動,李冬站起來指著吳姿說:“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吳姿一聽更加氣憤難耐,抓起雙層鐵文具盒朝李冬丟過去。她後排的男生怕打著自己,拿起課本擋了一下,文具盒改變了方向,去勢不減,‘啪’的正打在汪白妙的臉上。

汪白妙‘哦’了一聲,捂住了鼻子,鮮血立即從指縫裏流出來。李魯峰嚇得“嗷”了一聲,“汪白妙,你流血了~”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的掏紙巾,扭著頭不敢看汪白妙。陸一鳴從座位上站起來,在汪白妙身前蹲下看了看她的臉。只見她鼻孔裏鮮血如小溪一樣流淌下來,頓時嚇得駭然變色,站起來抓住她的胳膊,“走,去醫務室!”汪白妙掙脫他的手,使勁仰起頭,“不用,不用去醫務室!”她從李魯峰手裏接過紙巾塞到鼻孔裏。王嵐也跑了過來,“汪白妙,沒事吧?仰頭,擡手,把手舉高!”

陸一鳴回頭指了一指李冬,快步走到前排。吳姿闖了禍也不前來道歉,坐在座位上做龜縮狀。陸一鳴雙手抓住她肩膀上的衣服,一把把她提了起來。吳姿嚇的哇哇大叫,“李冬,李冬~陸一鳴要打人了,救我啊!”

李冬不知道陸一鳴要幹什麽,搶上來拉住陸一鳴的胳膊,“一鳴,別沖動!”陸一鳴甩開他的手,像提小雞仔一樣把吳姿提出了教室。李冬跟在後頭,一個勁拉他。張海洋和吳遠怕他二人打起來,連忙跟著出了教室。剛出教室,就聽見王嵐大著嗓門嚷嚷:“汪白妙,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陸一鳴原本想扭著吳姿去找孔老師,聽到王嵐的嚷嚷,他松開手,跑回教室。王嵐拿了一大團衛生紙捂住汪白妙的鼻子,衛生紙很快被鮮血染紅,汪白妙的胸口已經滴了一好幾滴。

陸一鳴一把把她拉起來,“走,去醫務室!”

汪白妙這次不再拒絕,在王嵐的攙扶下乖乖跟他走了。

吳姿嚇得嗚嗚哭,她躲在李冬背後說:“李冬,陸一鳴欺負我!他打我!”

張海洋冷冷的說:“吳姿,你把汪白妙拍的都流鼻血了,你還委屈了!”

李冬自知理虧,又心疼吳姿,忙給張海洋和吳遠使眼色。張海洋看不慣他這個樣子,一拉吳遠, “我們去醫務室看看!”張海洋的步子大,吳遠小跑的跟在他身後,“海洋,汪白妙流鼻血,一鳴那麽緊張幹什麽?”

張海洋聞言一楞,吳姿太過討厭,他厭煩她,一時到沒有覺察陸一鳴的反常。他停下來想了想說:“他是不是替汪白妙打抱不平啊!”

吳遠小聲問:“以前你見他給誰打抱不平過?”

張海洋站定與吳遠面面相覷,“沒有!誒,是他主動換到汪白妙後頭的吧!還有,最近突然這麽愛學習……哎,他不是早戀了吧!”

吳遠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說:“那天晚上,就是碰見他跟吳眉吳姿在小花園的晚上,我還碰到一個人,汪白妙啊!只不過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快走到樓梯口了。陸一鳴肯定是在花園裏跟汪白妙說話呢!我就說嘛,他那麽討厭雙胞胎,大冷的天,怎麽會耐著性子跟她們倆在花園裏說話。”

張海洋一拍額頭,“靠,一個這樣,第二個又這樣。陸一鳴這小子不地道,怎麽跟李冬似的,談朋友這麽大的事情也不跟哥們說!”

二人正說著話呢,聽見身後樹叢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誰?”張海洋大喝一聲。吳遠嚇得後退一步,與張海洋並肩而立。

吳眉從樹叢後走出來,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中,她臉色蒼白,眼圈泛紅,穿一身厚實的大紅羽絨服卻瑟瑟發抖。

“你偷聽我們說話?”張海洋沒好氣的問,一點兒不憐香惜玉。

吳遠倒是不忍心看吳眉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這麽冷,你站這裏幹什麽?快回教室吧!吳姿搞出這麽大動靜,老孔肯定馬上就去教室了。”

吳眉說:“我本來想去醫務室看看的~”說道此處,她盯著吳遠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真的?”

“陸一鳴和汪白妙談戀愛的事。”

吳遠一跺腳,“嗨,這就是我跟張海洋瞎猜的!不一定是真的啊!”

張海洋一開始以為她去醫務室為的是看看被吳姿打傷的汪白妙,現在一看不過是追著陸一鳴去的。他鄙夷的‘嗤’了一聲,拉著吳遠就走。吳眉跟著走了兩步,終究停下來慢慢轉身回了教室。

醫務室裏,值班的校醫幫汪白妙止血。她問汪白妙:“你的鼻子是不是受過傷?”

汪白妙忙搖頭。校醫按住她的頭,“搖什麽頭,還嫌血流的不夠多麽!”

陸一鳴見校醫動作粗魯,恨不得上前去拿開她擱在汪白妙頭上的手。他問:“醫生,她沒事吧,流這麽多血!”

校醫沒好氣的說:“走個路都能撞門框上,眼睛長在後腦勺上的?你們成天都在幹什麽!”她開了兩種西藥,藥單子遞過去,“去一樓拿藥。”陸一鳴站著沒動,王嵐看了他一眼,接過藥單子去拿藥。

校醫轉頭查看了一下塞在汪白妙鼻孔裏的紗布,血雖然洇了出來,但勢頭已經止住了。她板著臉對汪白妙說:“你的鼻子肯定受過傷,是不是骨折過?”

陸一鳴一聽嚇得臉都變了色。汪白妙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骨折!”

“我是醫生,你流血這麽嚴重……”

汪白妙小聲打斷她的話,“真的沒有骨折,只是骨裂!”

校醫楞了一下,“只是骨裂!你當骨裂是小事?搞不好,鼻子塌了就毀容了。都骨裂過了,還這麽不小心!這次還好,只是流了鼻血,再裂一次,你就等著去做個假鼻子吧!”校醫的話有些誇大其詞,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她,讓她今後小心些。汪白妙的臉變得煞白。

王嵐去拿藥還沒回來。校醫走到桌子跟前寫病歷。陸一鳴在汪白妙身前蹲下,打量了一下她微微腫起來的鼻子,問:“疼嗎?”

他的聲音明明近在咫尺,那麽真實的慰藉,汪白妙卻瑟縮了一下。她不知道為什麽,陸一鳴對她了解的越多她越覺得害怕。從流血到現在,她壓抑的感情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可宣洩的點,然而她沒哭。她對他笑了一下,白皙的皮膚更白,紗布和校服上的血漬就紅的紮眼了。陸一鳴難受的很,他又問:“是不是很疼?想哭就哭,別憋著!”

“不疼!真的。”

陸一鳴滿眼的不信,不疼,怎麽可能不疼。他問:“你的鼻子為什麽會骨裂?”

“小時候調皮,在樓梯上摔倒碰的!”汪白妙的聲音輕的像一縷風。

“就在那個樓梯!”陸一鳴問。

汪白妙瞬間明白他指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樓梯,“嗯,就是那個樓梯!”汪白妙這話也不算假話。她的鼻子確實是在樓梯上摔的,不過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而是何根宏推的。摔倒的時候鼻梁正碰到梯步上,那次比今天流的血更多,骨裂的鼻子腫了一個月。爸爸汪雲第一次揍何根宏,到底是繼子,不過也就是不痛不癢的教訓了一頓。

陸一鳴板著臉說:“那我去把那樓梯拆了!”

“樓梯拆了,我怎麽回家?”

“我給你裝個電梯!”

汪白妙看陸一鳴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想笑。然而胸腔有情緒在左奔右突,辣意一下子沖到眼睛裏。就在汪白妙快要無法忍受陸一鳴磅礴湧出的關心時,王嵐回來了,同她一同進來的還有張海洋和吳遠。汪白妙沖他們笑了一下,“我沒事了,麻煩你們跑一趟!”說完站起來走了兩步。

張海洋看汪白妙鼻子腫的老高,鼻孔裏塞著的紗布紅了一半,校服胸口還滴了好多血。可她神色如常,看的出來,一滴淚也沒流過。他大為佩服,雙胞胎姐妹和汪白妙在心裏高下立判。這樣一來對陸一鳴隱瞞心事的行為立即原諒了七七八八。

吳遠不合時宜的對陸一鳴擠眉弄眼,小樣,暴露了吧!我們可都知道你那點鬼心思了。陸一鳴不理她,對汪白妙說:“你別站起來,再坐一會,要不躺下吧!血現在是止住了,一會又流怎麽辦!”

校醫寫完病歷,一看小小的診室裏湧進來這麽多人,敲敲桌子說:“汪白妙留下,其餘的都回教室自習去!”

汪白妙站起來說:“醫生,我沒事了,我也回教室吧!”

校醫看了看站著沒動的幾個年青人,到了一杯熱水來,“來,把藥吃了你也回去!”汪白妙正吃著藥呢,孔老師來了。他大步走進來,“汪白妙,你沒事吧!”

汪白妙把藥咽下去,“孔老師,我沒事,現在就可以回教室了。”

孔老師端詳了一下她的臉,“我已經知道來龍去脈了,我會處理吳姿和李冬。在教室裏打架就算了,還傷及無辜,影響太壞!”

張海洋義憤填膺的說:“孔老師你說的太對了,好好處理吳姿!都是吳姿發瘋,沒李冬啥事!”

孔老師正要接話,校醫打斷他問汪白妙:“你這鼻子是被同學打的?”她見汪白妙不吱聲,便對孔老師說:“這同學還挺講義氣,還騙我說是自己在門框上撞的。”孔老師和校醫熟識,兩人站著說話。王嵐見汪白妙已經吃完了藥,拖著她從醫務室出來,幾個年青人陸續離開,孔老師在後面喊道:“回教室,別亂跑!我馬上就去教室。”

一行人回到教室,剛好下課。吳姿在嚶嚶哭泣,李冬和吳眉站在一旁安慰她。看到他們進來,李冬站起來問:“汪白妙,你沒事吧!”王嵐憋著嘴說:“你看看,鼻子腫的這麽高,像沒事嗎?”

李冬有點訕訕的,吳眉說:“文具盒拍了一下,流了幾滴血就有事了!裝可憐博同情心。吳姿都要請家長了……”話說道一半,她看到陸一鳴鐵青的臉色,住了口。

王嵐拊掌笑道:“請家長啊,該!瞧瞧你們幹的好事!要我說,讓孔老師把李冬弄到一班去好了,看你倆還能隔著墻壁打架!”

對於王嵐,吳姿和吳眉都是敢怒不敢言,吳姿拽著李冬的袖子哭的更大聲了。

汪白妙回到座位上,李魯峰聞到她身上一股混著血腥味的酒精味道,他不自覺的捂住鼻子。倒不是他嫌棄他,他對血液有輕微的恐懼。這也是為什麽他沒有追到醫務室的原因。“你沒事吧?”李魯峰問。

這一晚上,汪白妙收到了太多的關心,她有些不適應。她用手捂住口鼻,眼睛彎彎笑,“你看我像有事嗎?”

李魯峰從前認為汪白妙是嫻靜的,就是《紅樓夢》中描寫的那樣——嫻靜好比花照水。而現在,她的笑意又添了俏皮。他突然不敢看她,扭頭把手上的書翻得嘩啦響。

上課鈴響後,孔老師走上講臺。他嚴肅批評了吳姿和李冬,趁機又長篇累牘的對大家進行了教育。第二節自習下課後,陸一鳴這回沒用鋼筆捅汪白妙後背,他背起書包走到她前面,問:“還疼嗎?還在流血沒有?”汪白妙把塞在鼻孔裏的紗布扯出來,“你看,沒流了!你快回家吧!我沒事的。”

陸一鳴看了她幾眼,自己能做的實在有限,“我回家了,你晚上好好休息!她們要是再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收拾她們!”

“好!”汪白妙答的幹脆。

李魯峰正在收拾書包,他也是走讀生。聽到陸一鳴和汪白妙的對話,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自己就坐在他們旁邊,從什麽時候起,他們關系這麽親近了?

☆、風波(二)

陸一鳴走出教室,李冬耷拉著腦袋和張海洋吳遠站在一起等他,幾個人都沒有說話。陸一鳴有些氣惱吳姿,連帶著對李冬也沒有好臉色。偏偏李冬不自覺,還腆著臉對陸一鳴說:“一鳴,看你跟汪白妙挺熟的,你能不能跟她說說,讓她在孔老師面前給吳姿說說好話。老孔讓吳姿請家長呢,她爸媽一來鐵定就知道我們早戀的事情了!”

陸一鳴還未說話,張海洋冷哼了一聲,“李冬,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呀!你還有臉給吳姿求情!你看看她今天,把汪白妙打得都流鼻血了,說過一句抱歉沒有!她還在那裏像殺豬一樣嚎,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打得流血的是她!這種又矯情又是非不分的女人,你趁早分了吧!”

李冬好半天沒說話,幾個人默默的騎著自行車。快要分開的時候,李冬停下自行車說:“海洋,我跟你也是好朋友,你偏袒一鳴也不要太明顯,很傷害我的感情!我跟吳姿是男女朋友,汪白妙跟你們是什麽關系?你們怎麽都向著她!”

張海洋冷笑著說:“就許你跟吳姿是男女朋友?人家汪白妙和一鳴就不能是男女朋友!我偏袒誰了?誰有理我就偏袒誰!”

李冬驚訝的擡起頭看著陸一鳴。陸一鳴臉噌的紅了,“海洋,你別瞎說!李冬,吳遠,我跟汪白妙不是男女朋友!”他很不好意思卻又坦蕩的說:“是我單方面喜歡她!”陸一鳴的話讓幾個好友大跌眼鏡。

吳遠問:“你喜歡她你喜歡她什麽呀?”

喜歡她什麽?陸一鳴從來沒有好好想過這個問題。那日在破舊的居民樓,瀕臨死亡的一瞬間,她白如皓月的手腕伸出來,手背上的紅痣……紅痣,難道是因為那顆紅痣?陸一鳴笑了。吳遠推了他一把,“快說呀!我天天在你旁邊坐著,也沒看你們說幾句話,你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

陸一鳴只好把汪白妙救他的事情簡要的說了一遍。張海洋聽得瞠目結舌,舉起大拇指,“汪白妙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說話,除了學習好還這麽有決斷又仗義!一鳴,加油,我支持你!你眼光可比李冬強太多了!”

李冬自動忽略後半句,突然冒出來一句,“這下吳眉徹底沒戲了,吳姿還老讓我幫助撮合你倆呢!”

到此時李冬還兀自拎不清,連吳遠都嘆了口氣。陸一鳴沒好氣的說:“李冬,以後別在我面前說吳眉吳眉的,我討厭她,也討厭吳姿!”

張海洋說:“我也是!”說完就和陸一鳴騎車走了。李冬一把抓住正待騎車要走的吳遠,“你呢?你也討厭?”

吳遠見李冬眼巴巴的樣子,“不,不,不,不討厭……”

李冬籲了一口氣,“還好,2比2!”

陸一鳴把籃球傳給李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反應特別慢,被另外一個男生把籃球劫走了。一場球打的失誤頻繁出,無甚趣味。輸了球張海洋不高興,“李冬,你今天怎麽回事?腦子被門夾了,老走神!”

李冬訕笑著沒接話,吳遠逮個空子悄悄對陸一鳴和張海洋說:“你們不知道,吳姿吳眉的家長好像來學校了!”

張海洋了然點點頭,看一眼悶頭穿衣服的李冬,“活該他!”話雖如此,到底是好兄弟,他跑過去摟住李冬的肩膀,“你別擔心,親生閨女,最多打罵一頓,出不了大事!”

李冬皺著眉,“兄弟,我也知道出不了大事!我就是怕我爸媽會知道。”

“又沒叫你請家長,你怕什麽?”陸一鳴抱著外套走過來說。

李冬苦著臉,“你們不知道吳姿她媽媽,我聽吳姿說過一些,她有點,有點……”李冬想了半天想不出一個合適的措辭。

下午上課前十分鐘,大部分同學都回到教室準備上課,教室裏突然走進來一個中年女人。那女人身形苗條,雖然穿一件皮草外套,卻一點也不臃腫。她畫著淡淡的妝容,一看就是個美人。美人穿著高跟鞋,在教室的水泥地上走的嘎噠嘎噠響。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她徑直走上講臺,把手裏的皮包放在講臺上,慢條斯理摘下皮手套,開始講話。

“同學們好……”她說,聲音婉轉好聽。

“新來的老師?”教室裏竊竊私語。

“我是吳姿吳眉的媽媽。我們吳姿吳眉上學這麽多年,雖然不是優等生,但都是乖孩子,從來沒有讓請過家長。這次孔老師打電話給我,我很是震驚,也很痛心。吳姿吳眉性格好,長得乖,到你們這個年齡被人喜歡和妒忌也很正常。我今天以一個母親的身份站在這裏,懇請大家不要欺負她們。當我看到小姿眼睛都哭的腫起來了,我很心痛……”

教室裏安靜的掉一根針到地上都聽得見,吳姿媽媽的話讓所有的人瞠目結舌。坐在靠近教室門口的幾個同學,看到吳姿和吳眉就站在教室門外,絲毫沒有進來阻止她媽媽發言的表示。

陸一鳴看著前排把頭深深低下的汪白妙,心中怒意橫生。吳遠拐了拐他小聲說:“我算是知道李冬說吳姿她媽媽有點啥了,簡直就是一奇葩呀!”

吳姿吳眉的媽媽還在講臺上長篇累牘的陳述自己的女兒多麽漂亮、優秀和善良,懇請大家要照顧她們。王嵐站起來打斷她的話:“阿姨,你沒聽說吳姿把同學的鼻子都打破了嗎?”

吳家媽媽一瞪眼睛,“小姿是故意的嗎?這位同學,你們不要拿著別人的無心之失雞蛋裏挑骨頭。我們吳姿和吳眉平時踩死只螞蟻都會難過。她們小的時候,家裏的狗死了都會傷心難過好幾天。那位被打傷的同學是誰啊?站起來我看看!把你打成什麽樣了,至於不依不饒的告訴老師,還讓請家長嗎?”

汪白妙低著頭沒動。陸一鳴有些緊張,不知道吳家媽媽想幹什麽。吳家媽媽在講臺上掃視了一圈,鎖定了低著頭的汪白妙。她嘎噠嘎噠的走過來,在汪白妙身邊站定。“你就是汪白妙?你站起來我看看,小資把你打得多嚴重!”

汪白妙低著頭看著座位旁邊尖頭紅色高跟鞋,扭了扭身子要站起來。陸一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站起來說:“阿姨,明明是吳姿不對,你不好好教育她,反而找到班上來讓我們不要欺負她。我們怎麽欺負她了?把她打得流鼻血了?”

吳家媽媽看著這個比她高了一頭的男孩,尖聲尖氣的說:“你就是陸一鳴吧!小姿都跟我說了,你像拎小雞一樣拎她。我還沒找你呢,你還幫汪白妙出頭。你們一個仗著自己學習好,一個仗著自己力氣大,就欺負同學?你們孔老師也是,黑白是非不分,倒打一耙!”

吳家媽媽說著歪理越說越有勁,漸漸有了潑婦的架勢,剛進教室的高雅貴婦氣質蕩然無存。同學們可算明白了,吳姿發起瘋來的樣子跟她媽媽如出一轍,果然是親生的。

陸一鳴氣的要命,真待要反駁她,汪白妙站起來說:“阿姨,你說得對,吳姿打的確實不嚴重!”

汪白妙的鼻子還腫的老高,臉頰上有青紫的痕跡。吳家媽媽一看她的臉,立馬閉嘴了。

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場面很尷尬,氣氛很詭異。而早戀事件的男主人公李冬始終坐著沒動。

正當此時,上課鈴響了,孔老師抱著教科書走來,看見吳姿吳眉在教室門口站著,氣就不打一處來。原本讓吳姿叫來家長,本意是溝通教育。誰知道吳家媽媽黑白不分,一味偏袒自己家的孩子。孔老師教育孩子和通知家長的目的沒達成,自己反而被吳家媽媽教育了一通。最後好不容易才把她送走。他生氣的說:“你們兩個都上課了還在外面站著幹嘛?”

吳姿吳眉看到孔老師像看見鬼一樣,沖進教室回座位坐下。孔老師一進教室,就看到吳家媽媽跟汪白妙大眼對小眼。汪白妙一臉正定自若,坦坦蕩蕩無所畏懼。氣勢上已經贏了。

孔老師見吳家媽媽吃了癟,心中大為高興,於是說:“吳家媽媽,我們要上課了,你要是想聽聽,後排還有空位,可以坐下聽!”

吳家媽媽扭頭看了兩眼自家的閨女,“不用,不用,孔老師,我這就走了!早上拜托你的事情請不要忘了!”說完用眼睛狠狠剜了一眼吳姿。這死丫頭跟她說打的不嚴重,出了一點點血,就是大家夥欺負她。早知道這麽嚴重,她說話就會客氣的多。

聽著吳家媽媽的高跟鞋聲在走廊上遠去消失,孔老師板起臉說:“吳姿,你這是叫你媽媽來給你出頭嗎?太不象話了!有什麽事情不能跟老師講,要是有點矛盾糾紛就讓家長來鬧,那學校還要老師幹什麽?”吳姿見媽媽剛走孔老師又找她麻煩,心中委屈,又開始嚶嚶哭泣。孔老師把一截粉筆丟經粉筆盒,不客氣的說:“十幾歲的人了,你是早戀有理還是打人有理?還有臉哭!”老孔的愛憎分明的形象在全班同學的心目中加了分,王嵐帶頭鼓起掌來。孔老師眼睛一瞪,“上課,別添亂!”

晚上在食堂吃飯,吳姿媽媽來學校鬧的事情已經傳的紛紛揚揚。張海洋對李冬說:“李冬,你快跟吳姿分了吧!什麽人啊!你看看她媽,再看看她,你們將來準成不了!萬一成了也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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