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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師傅,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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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師傅,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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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言午許連忙上前幫唐樂樂拍背, 然而對方卻只是搖頭,擺手說道:“我無事!你快去!”

未等言午許走遠,唐樂樂從腰間取出一粒藥丸, 匆匆吞下。

這個冬天只是剛剛開始,然而她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涼意。

真是一個萬物雕零的季節啊。

唐樂樂擡頭看著不遠處那棵盛開如烈火般鮮艷的紅山茶, 突然勾起了嘴角。

不多時, 一行人跟著陸承從張婆的屋子走了出來。

原來屋子裏頭也是一頭亂, 兩撥人爭論不休。

那張婆的手指確實被雞給咬去了一大塊皮肉,然而要她承認自己的雞生了雞瘟,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事有蹊蹺, 卻無證據, 陸承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正好聽到言午許匆匆趕來, 這才借此開脫出來。

“你找我?”

只見一襲翠綠裙衫的少女玩著發辮, 無事人一般,正站在門口等著陸承。

她笑臉如嫣, 見阿東阿西也跟著來了, 便說:

“小哥哥,我給你們變個戲法可好?”

啊?!

一行人聽了, 紛紛覺得唐樂樂不懂事,都什麽時候了, 還在這裏添亂。

唯獨陸承點點頭, 沖著唐樂樂的方向笑道:“你可是有什麽新發現?”

“大家都隨我來!”

少女坦然自若,把一行人帶到了雞窩附近,隨即擡起一雙白凈嬌嫩的小手,說道:“你們看仔細了!我只做一遍!”

她伸出左臂, 貼著雞窩繞了半圈, 然而裏頭的雞卻是毫無動靜, 該幹嘛幹嘛。

唐樂樂又打開雞圈的柵欄,隨手拿起一把雞飼料灑了過去,那些雞見了,紛紛趕來搶食,一時間所有的雞都一門心思低頭啄食,一切看起來極為正常,並無傷人的跡象。

在場的鎮民紛紛議論:“哎呀,張婆的雞看著可都挺好的呀!”

“噓

唐樂樂笑著拍掉手上的飼料殘渣,她從雞窩裏走了出來,讓大家稍安勿躁:“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只見她快步走到陸乘面前,撒嬌道:“小哥哥,這裏好冷,你抱抱我。”

這......

真是有礙觀瞻!

阿西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唐七!你有什麽事就盡管說!別一天到晚纏著我師傅行不行!”

“阿西!”

陸承呵斥徒弟,轉頭對唐樂樂的方向卻是一臉溫柔:“你過來吧。”

很快,有一個嬌小的身子撲進了陸承的懷抱,兩個人緊緊挨著,唐樂樂用雙手摟過陸承的背脊,一雙手掌游梭於陸承背後的衣衫,鎮民們瞧著,紛紛羞得捂眼。

“哎,這姑娘......怎如此放浪不羈!”

兩個人擁抱了一會兒,唐樂樂從陸承懷裏出來,對周圍的大驚小怪視而不見,只說:“大家往後退十步,好戲即將開始。”

她讓別人往後推,自己卻與之相反,獨自一人轉身往雞圈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還未等唐樂樂打開雞圈的柵欄,那些雞群竟瘋了一般地叫了起來:“咕咕咕

不知怎麽回事,雞圈的雞像是吹足了氣,一只只全都跳的老高,一齊沖著唐樂樂的身上飛去。

“姑娘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後頭的言午許拿起一旁晾衣裳的竹竿子向這些雞群打了去,站在後頭的眾人見之,紛紛驚掉下巴。

“瘋了瘋了!大家快跑!”

眾人大驚失色,以為這些雞群也會沖自己來,一時間所有人都亂成一鍋粥,慌張逃竄。

“樂樂!”

耳邊嘈雜不堪,傳來各種聲響,陸承心中大驚,然而他看不見,不知情況到底有多嚴峻,只知唐樂樂一直在被瘋雞追逐,一顆心頓時懸在半空,下面還放置火盆煎烤。

“師傅,不能去!”

兩個徒弟見情況不妙,連忙將陸承攔下,二人齊力,拖著陸承一路後退。

大家逃至幾十米開外,一回頭,這才發現,原來那些雞並不會分散攻擊,自始至終只追著唐樂樂一個人跑。

“這下去也不行啊,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人群裏有幾個老漢膽子大,擼起袖子,上前逮雞。

“大家快去找些繩子,我們把這些雞全捆起來!”

一旁的阿東畢竟有了昨天的經驗,今日也沒什麽好害怕了,轉頭就拿了繩子就要去捆雞。

哪知他剛往前走了幾步,唐樂樂就瞧見了,連忙阻止:“其他人都能幹這事,唯獨你們三人不行!快看好你們的師傅,走的越遠越好!”

一行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群雞犯病是與他們師徒三人有關。

事出有因,這並非普通的雞瘟。

這下捉雞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紛紛上前幫忙。

其實捉雞這種農活對鎮民而言,並不算太難。不過今兒的雞可不好抓,論力氣、論速度、論數量,都恨不好控制。

好在大夥兒齊心協力,最後在張婆家後院找來一些籠子,這才將這群瘋雞統統關進了進去。

“豁,好家夥。”

這一早上的,全為了這些雞忙活了。

大冷天的,鎮民們累的氣喘籲籲,擡手抹一抹額頭的汗珠,換來一臉的泥巴。

“這到底怎麽回事,小姑娘,你給我們講講唄。”

一時間,一群鎮民紛紛圍著唐樂樂要她破案,此時還哪裏顧得上本該是今日主角的陸承。

只見此時隔著人群的陸承一臉緊張,破皮流血對普通人而言並不會傷及性命,然而對唐樂樂卻不一定是小事了。

“師傅,您慢點兒。”

陸承只當沒有聽到,不管不顧一路向前。他瞪大了雙眼,無奈面前模模糊糊的人影眾多,這哪分得清誰是誰。

他們師徒三人往最熱鬧的方向走去,只聽唐樂樂正嘻嘻哈哈地與鎮民聊天。

“咳,小哥哥,你找什麽呢?怎麽走這麽快?”

唐樂樂見陸承腳步匆忙,忙伸手攥了攥他的袖子。

“我在這兒呢!”

“唐七!”

那記熟稔的輕飄飄的笑聲,傳到陸承的耳朵裏,頓時讓他黑了臉子。

關心則亂,陸承又驚又怕,氣得盲眼亂轉,一臉嚴肅地責問面前的少女:“你怎麽能拿自己做試險?!”

他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那群雞把唐樂樂當成了攻擊目標的情景,心中更是憋悶。

“你不如把我扔進雞圈,來的更加直接!”

“那可不行。”唐樂樂一臉調皮,連忙上前挽上陸承的胳膊,笑嘻嘻地哄著:“我可舍不得小哥哥受那等罪呢。”

“你可有受傷?可有流血?”

得知答案是否定的,陸承總算心頭一松,他一把摟住唐樂樂的肩頭,湊到她腦袋上警告:“你個臭丫頭給我安分點,回頭再找你算賬。”

......

......

......

事有蹊蹺,必有原因。

一行人隨著唐樂樂走到不遠處的荒屋,那是陸承出生的院子。

只見唐樂樂指著花壇裏的那一整片“雜草”,問道:“你們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麽花?”

“蓮生桂子花呀!”

立刻有鎮民給她答案,笑她問這個做啥。

“小姑娘,這花遍地都是,有什麽稀奇的?我們友林鎮挨家挨戶都會,你要喜歡,我也送你一盆!”

老漢哈哈大笑,覺得這女娃怎麽沒點生活常識。

一些野草罷了,還讓每個人都湊上來認。

這時,有一個大嬸走來說:“這就是我們後山的一種野花,以前也不知道是誰見它長得有趣別致,就拿來放在家中養殖。後來,又因取名叫‘蓮生桂子花’,讀起來就有‘連生貴子‘’的寓意,我們鎮的人成親都喜歡在家裏擺一盆這個,權當討個彩頭。要是誰家不種,送都要送他一盆。”

“哦?”

唐樂樂眉頭一挑,突然覺得這事有些出乎自己意料。

“你們可知道,這‘蓮生桂子花’又叫‘竹林標’,全株都有劇毒。少吃一點,頭暈惡心,多吃一點,嘔吐腹瀉,要是誰不怕死,把它炒成一盤菜,再放點辣椒就著米飯,那全身煩躁、譫妄譫語、瘋癲之癥,就樣樣齊活兒了。”

唐樂樂說完,全場頓時嘩然。

這時,有年紀大的鎮民出來反駁唐樂樂:

“小姑娘,你是不是弄錯了?別的不說,就這花在我們這裏太過尋常了,平日裏我們燒飯做菜不小心切到手,都會把它搗爛外敷應個急。那按你這麽說,我和我家老頭子,早就被這蓮生桂子花給毒死了,又怎能現在站在這裏與你講話?”

“同一株植物,能成藥,自然也能成毒,就看各位怎麽用唄。再說,就算它有毒,用量也有所講究,貓貓狗狗隨便過來啃幾口,那肯定毒不死。”

唐樂樂笑著不以為意,反倒旁人更為奇怪:“可是,這與張婆家的雞有什麽關系?為何她家的雞,唯獨追著你們四人跑?”

“是啊,”身後的阿東也十分疑惑:“昨日我與阿西只是隨意逛到這裏,手上沒帶任何東西,可謂兩手空空。為何它們就只盯著我們追呢?”

“你們真的是兩手空空嗎?”

唐樂樂笑意更甚,說道:“我自第一次上你們桃花島就發現你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藥香,無論是底下幹活的藥童,還是上島休養的客人,那味道極其一致。開始我沒把它當回事,不過這些日子,我發現即便我們出島多日,你們三人身上仍然是同一種味道,經過我的觀察,你們桃花島的人都在用同一種藥皂!”

“那又如何?”

這時,阿西也跳了出來,對唐樂樂的說法不以為然。

“桃花島四面環海,常年蚊蟲巨多,而且海島上的那些蚊蟲可比外頭的厲害多了,在你身上咬上幾口,兩個月不一定能消腫。所以神醫谷每年會專門做一些藥用胰子,用它洗手洗澡,或者放在櫃子裏熏衣,都能起到驅蟲的功效。”

“那胰子裏可是摻有一味名叫‘天竺葵’的藥?”

“這......”

阿西眼睛一瞇,頓時不吭聲了。

“這下你們明白了嗎?”

兩個徒弟犯難了,只聽唐樂樂繼續說道:

“據我所知,這‘竹林標’雖是野草,但常年開花,蝴蝶的幼蟲毛毛蟲最愛吃這種嫩嫩的葉子和鮮艷的小花,而張婆家的雞愛吃毛毛蟲。它們一環套一環,那些毒素就一直藏在那些雞的身體裏。平日裏誰也看不出來,但若他們聞道天竺葵的味道時,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是說......”

“沒錯。一種毒藥可能不致命,但若兩種毒、三種毒疊加在一起,那可說不準。這‘竹林標’,又或者按你們的說法‘蓮生桂子花’,碰上天竺葵的香味,兩者混合,會讓人出現幻視、幻覺,包括那些雞,也是同樣的道理。它們會瘋狂、暴躁、亢奮、甚至傷人。阿東阿西昨日看到雞的眼睛發出紅光,便是這個道理。”

兩個徒弟在唐樂樂耐心地解說下,總算是聽明白了,可這等奇事醫書上從未寫過呀,兩個小子紛紛看向自己的師傅,卻見他緊抿嘴唇。

“怎麽?還不信呢?孺子不可教也矣

“你?!”

唐樂樂笑著雙手抱胸,得意洋洋,又說:“你們要是還不信的話,現在回客棧把那藥用胰子帶來,扔一個進雞圈,不就知道是不是這回事了呀?”

“......也不是不行。”

阿東阿西只好給自己找臺階下,然而在場的其他鎮民卻是聽得雲裏霧裏,半懂非懂。

這時,已經後頭的老婆子開始擔心,她家閨女已經懷孕三個月,此時正是脆弱,最怕發生意外。

她心急地跑上來問道:

“小姑娘,按照你這麽說,我是不是應該現在立刻回家把‘蓮生桂子花’都給鏟了?我家閨女剛懷了頭胎。”

“哎呀,這東西聽著怪嚇人的!走走走,我也跟你回去一起把這毒草饞了去。”

“鏟了不夠,還得燒!否則春風吹又生!”

在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三兩相伴,紛紛作散,今日上山祭拜的安排,算是徹底泡湯了。

眼下,這淒涼的院子裏,也只剩陸承這五人了。

“小哥哥,你怎麽了?”

見陸承站在那頭一聲不吭,唐樂樂笑嘻嘻地上去搖搖他的手臂,問道:“我分析得好嗎?你怎麽也不誇我?”

等了半響,沒有應聲。

“哎呀,你怎麽不說話呀?難道我講錯了不成?”

其他四人都覺得奇怪,紛紛了過來。

這時,沈默的陸承突然大喘粗氣,他不可控制地眨起了眼皮,蒼白的嘴唇不住地發顫。

“你剛才說......藥胰子裏有什麽?”

“天竺葵啊。”

唐樂樂不以為意,而一旁的陸承卻完全能自控地低吼了一聲:“不!不!絕不可能.......為什麽會是這樣?!”

眾人皆被他這一聲嚇到,只見陸承全身顫動不已,跪倒在地,緊握的雙拳不停地砸向雪地。

茫茫白雪,陸承倒在雪地裏,淚流滿面,又哭又笑,仿若瘋癲。

“小哥哥,你怎麽了?小哥哥快起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別說是唐樂樂了,就連伴隨左右多年的阿東阿西也沒見過陸承這麽激動過,紛紛上來攙扶他。

“師傅,師傅,你怎麽了?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你別嚇我們啊......”

冰冷的寒風從他們身後呼嘯,不遠處,一人高的紅山茶樹依舊開得如火一般的燦爛。

一切,仿若又回到二十一年前,嬰兒呱呱墜地,疲累的慈母落下開心的眼淚。

窗外大雪紛飛,紅山茶花開得嬌艷欲滴,仿佛慶祝這個新生兒的到來。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同一個屋裏,女子突然發了瘋癥,她誰都認不得,用刀捅死了孩子的父親,自己的丈夫,最後捅向自己。

她不是中邪,不是殉情,而是中毒了!

當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看到了“真相”,當所有人都重覆著他們以為的“真相”,然而真正的真相,卻在二十一年以後,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被這個少女無意之間,說了出來。

“爹

陸承跪在地上,捂著心口,泣不成聲。

活了二十一年載,頭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會這麽想念自己的父母。

“小哥哥,你到底在說什麽呀?別哭了,你再哭,我都要跟著你哭了。”

唐樂樂蹲在陸承面前,小心地幫他抹去眼淚。

“樂樂!”陸承突然抱緊面前的少女,顫抖不已:“我錯了,原來我一直錯怪他們了!他們真的沒有故意丟棄我!”

“什麽?”

唐樂樂一頭霧水,卻還是耐心地幫陸承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慢慢說,我聽著,我們都在聽。”

“天竺葵......天竺葵的藥理是......”

話說一半,陸承再次捶胸頓足,痛不欲生,已然說不下去了。

“哦!這個我知道,我以前背過天竺葵的藥理!”

這時,一旁的阿東後知後覺,忙湊上來背起了天竺葵的藥理。

“天竺葵:味辛,氣香,性溫散。主治:祛風除濕,行氣止痛,可殺蟲。禁忌,禁忌是......”

阿東撓撓頭,只聽躺在地上的陸承咬牙切齒,冰冷地聲音從牙縫裏鉆出來。

“禁忌是孕婦忌用,容易造成早產,胎兒殘疾或者死亡......”

什麽?!

眾人心頭咯噔一響,阿東喃喃說道:“那師傅的意思是......”

不等陸承回答,阿西卻橫插進來:“話也不能這麽說,這雞雖是因為兩種毒才變成這樣,可用在人身上卻是說不準的……況且,我們又怎知梁夫人碰過天竺葵呢?”

“倘若她真的碰了呢?倘若......這真的是我母親的死因呢?”

陸承悲戚地捂住臉孔。

這時,只聽隔壁的院子,張婆大喊一聲。

她因為摔了一跤起身困難,但又怕陸承已經走了,連忙拄著拐杖追了出來。

“小子!我有東西給你留著!快來!是你爹娘的遺物!”

......

......

......

聲明: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扯。天竺葵花很漂亮,蓮生桂子花(馬利筋)也非常可愛。小說在藥性方面有適度誇大,大家謹慎對待。

【作者有話說】

不知不覺怎麽開始破案了?大家是不是想看談戀愛?爭取下一章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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