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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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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放手!”

“師傅師傅, 鴿子烤好了!”

阿東把一串小巧的烤乳鴿從火堆上拿下來,一只,兩只, 三只,四只金燦燦的小鴿子被他一一分到各個器皿裏, 仔細一看, 竟是陸承在神醫谷用慣的器物。

“這只最大, 給師傅吃!”

阿東剛把烤乳鴿分好,見阿西已經把陸承從馬車裏扶下來,便趕緊把盤子給他們端過去。

“哪裏來的鴿子?”

鼻尖突然飄來一陣陣噴香的氣味, 陸承的肚子也免不了咕咕一叫。

昨夜, 他們四人從公孫蕓仙的木屋子匆匆逃離, 馬車一路西行, 誰都不敢停留片刻,餓了便拿出硬饅頭充饑, 深怕公孫蕓仙反悔, 又把他們給逮了回去。

兩徒弟輪著駕駛馬車,就這樣一天一夜過去, 待到馬兒都跑不動路,四人這才決定找個地方整頓整頓。

說來也怪, 那公孫蕓仙本是咬定了要唐樂樂繼承衣缽, 本以為她定是要學習許久,沒想到只過了幾日,那老者竟然松口同意放他們走了。

奇了怪了,不是說獨門絕技, 畢生所學嗎?難道蒼鷹教所謂的‘馭鳥術’這麽容易學?

阿東阿西心中疑惑, 但是唐樂樂只字不提, 誰要敢多問一句,怕大小姐生氣了又要給他們吃那些奇奇怪怪的毒藥變成香腸嘴了。

“阿東,她呢?”

陸承摸著手中溫熱的餐盤,猶豫了一下。

這些日子被唐樂樂身上那股子甜膩的香粉熏得有些習慣,突然沒聞到,竟生了些迷茫。

“師傅問的可是唐姑娘?”

阿東盤腿坐在陸承邊上,拿起手裏的鴿子腿,滿不在意地說道:“她說她有點事,讓我們先吃。”

“阿東,你還沒告訴我們這鴿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

阿西在旁邊插了嘴,出島之後,他們師徒一路磕磕絆絆,這讓他心裏不禁多了些謹慎。

眼下荒郊野嶺的,他本是讓阿東找些柴火來搭一個火堆,四個人能坐在一起吃點熱茶,啃點幹糧什麽的,本該十分知足,沒想到竟還有活禽可以吃到。

這個鴿子......莫不是有詐?

阿西拿起盤中的烤鴿子正面反面做起了研究,相反,阿東卻吃的嘴都停不下來。

“你吃不吃,不吃給我。”

阿東津津有味吮吸著手指,作勢要上前搶,沒想到阿西反倒寶貝起來,抱著盤子背過身去。

“誰說我不吃的,我就問你啥時候還學會抓鴿子了?我怎麽不知道?”

“抓?!”

阿東聽了哈哈笑笑,這才道出這些全是唐樂樂所獲。

“要說這個鴿子,多虧了唐姑娘!我看她的‘馭鳥術’一定是學有所成,那口哨一吹,一群鴿子就飛到我們眼面前,跟變戲法似的。今後就憑她這本事,我們後頭估計頓頓都不愁肉吃了!”

“唐姑娘唐姑娘......你倒是改口改得挺快,莫不是忘了她之前怎麽欺負我們的?”

阿西一頓徘腹,沒想到自己剛一說完,唐樂樂就從他身後悄無聲息地徑自走來。

“你回來了。”

不同與之前甜膩的氣味,唐樂樂這次換了一抹恬靜的蘭香,陸承鼻尖,很快便聞出是女兒家用的香粉味,隧而辨認出她。

他轉過身,未曾想唐樂樂非但沒搭理他,還故意挑了一個離陸承最遠的位子,落座在火堆的那頭,惹得陸承一陣失落。

“唐姑娘怎麽又換了一套衣裳?”

阿東啃完手頭的鴿子腿,擡頭一看,見唐樂樂正拿著水壺給自己倒熱水,粉色的裙衫換了一套湖藍色錦緞,一件帶兔毛袖擺的襖子披在她的肩頭,之前的發辮被盤成腦袋上兩個小揪揪,把臉襯得格外嬌俏可愛。

“怎麽?換件衣裳也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唐樂樂滿不在意地喝著手中的熱茶,阿東嘴笨,但阿西馬上就能接上話茬。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神醫谷出來的人沒見過世面似的。你這衣服一套又一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唐門是開成衣鋪子的。”

可不是這樣?

他們相識才不足半月,唐樂樂已經換了不下三套衣物,每次穿完即丟,把阿東阿西兩人看的一楞一楞的。

要知道,他們常年和陸承在起雲軒粗茶淡飯的,同一件衣服縫縫補補,穿完一年再穿一年,可從來沒有什麽講究。

相比起來,唐樂樂這鋪張浪費的勁頭,怕是皇帝老兒的閨女看到了都得搖頭。

“這你就不懂了唄。”

唐樂樂喝下最後一口熱茶,笑道:“人生譬如朝露,本小姐多活一日,便要吃世上最好的食物,穿世間最好的衣物,這些臟掉的衣服,難不成我還要打包回家,寄回去給下人去洗不成?”

“你?!”

一時間,阿西也被唐樂樂說的啞口無言,這時,只聞一旁的陸承淡淡地說道:“夜裏風大,你身上還有傷口,今後換衣服還是在馬車裏換,莫著涼了。”

火星子時不時飄散在風裏,二人隔著火堆,竟不約而同都沈默了。

自那日他強行給唐樂樂的後背上完藥,這丫頭就一個勁兒地躲著自己。往日裏沒事就喜歡言語挑釁一番的人,已經好幾天沒有開口主動與陸承說過話了。

這不,他故意趁著唐樂樂與自己徒兒唇槍舌劍的功夫插了一嘴兒,沒想到立刻遭到她閉口緘言,不肯吱聲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無比沈悶,無奈身旁的阿東壓根沒註意到自家師傅的異樣,隨口問道:

“唐姑娘,你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差,莫不是身子不適......”

嗯?!

阿東剛說完,沒想到一旁的陸承突然站起身來,他拎著徒弟的胳膊,把阿東抓得生疼生疼。

“哎喲,師傅,疼,疼

跟著陸承這麽多年,阿東還沒見過老沈的師傅這般耐不住性子,不免心裏嘀咕。

“她怎麽了?”

陸承剛問完,未想阿東還未與自己解釋,對面的唐樂樂已經冷冷打斷:“我無事。你吃你的,莫管我。”

唐樂樂說完,拿起水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捂在手裏,也不喝。

火光燎燎,腳邊的柴火嗤嗤作響,明明兩人之前還好好的,怎就突然變得如此生疏?

阿東阿西彼此看看,互相使著眼色,想這唐門女子真是說變臉就變臉,這陰晴不定的性子還真不敢招惹。

二人不敢多言,唯獨陸承,不依不饒,伸出手,往唐樂樂的方向走去。

“師傅,小心火!”

眼看著陸承再往旁邊走一步就要踩到火堆了,阿東見了,連忙上去拉住他,為他引路。

“你過來做什麽!”

唐樂樂見陸承向自己走來,語氣變得更差,她連忙從位子上跳起來,不料卻還是被陸承抓到了衣角。

被唐樂樂連著冷落幾日,陸承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不知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這位大小姐,要受她這般冷落,還要遭處處尷尬。

然而,一聽到她可能身體抱恙,原本抓心撓肝,渾身不自的感覺又立即演變成焦急,他再也坐不住,一刻都不想再等。

“你放手!”

“休想!”

兩人幾日都不曾交談,沒想到一開口兩人便是爭鋒相對,劍拔弩張。

“陸某眼盲,不知道姑娘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還請明確告知,這樣也省下日後不必要的麻煩。”

明明心裏想的是另一番光景,然而從陸承嘴裏蹦出來的卻只剩下義正言辭的警告。

“麻煩?”唐樂樂盯著一臉嚴肅的陸承,連牙縫裏都透著冷氣,笑道:“所以在你眼裏,我就只能算一個麻煩了,是吧?”

“唐七!你到底在鬧什麽脾氣?”

陸承氣極,朝著唐樂樂的方向,一雙黑眸死命地捕捉眼前模糊的光影。漆黑的眸子變得異常飄忽,卻始終無法準確固定在她的臉上。

他順著唐樂樂的兔毛袖子,摸到的是一只涼的不能再涼的手。

“你......?!”

陸承心中一驚,連忙往前湊了兩步,恬靜的幽蘭之香下,隱隱約約有一股被掩蓋的血腥氣味,這血腥味不是唐樂樂身上的,還會有誰?!

“你做什麽?!”

見陸承離自己越來越近,唐樂樂下意識想跑,可是手腕被他抓得根本動不了。

“好,好,好!”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你每日抹這麽多香粉的原因!

“你為什麽不用我給你的金瘡藥?!”

之前在公孫蕓仙那裏,唐樂樂就一拖再拖,只說自己已經可以應付,再後來四人忙著趕路,她又總是避開自己,沒想到傷口根本沒有愈合!

今日要不是阿東提醒,陸承差點放任唐樂樂繼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陽奉陰違!

“走!現在就同我回馬車去上藥!”

“我不要!陸承,你抓疼我了,快放手!”

唐樂樂被惹得脾氣也上來了,說什麽都不肯走。

“你少自作多情,我們唐門的藥才是千金難買,比起你那些破藥好上千倍萬倍!”

說罷,她從腰間掏出陸承給的那個瓷瓶,直接把藥還給了他。

“誰稀罕誰用!我可不稀罕!”

“你......”

陸承聽了,頓時臉色煞白。

瓷瓶冰涼,貼著他的手心裏,涼意直戳心頭。

行醫多年,他的診室門口充斥的全是苦苦哀求的病患,還從未見過如此冥頑不寧之人。

“唐七,你休要太過分!”

“我過分?!”

唐樂樂突然冷笑一聲,一把掙開陸承抓著自己的手,往反方向跑去。

“反正,在你眼裏,我做什麽都是錯的,我做什麽都比不過你那溫柔賢淑的大師姐!”

說著,她突然回頭,夜空裏,一個硬物硬生生砸中陸承的胸口,由於沒有防範,他歪了歪身子,胸口生疼不已,那硬物也不知落到了何處。

“......”

“師傅,你沒事吧?!”

阿東拉著陸承,在低頭一看,那硬物磕到了地上的石頭,已經裂成了兩半。

“這是......”

這不是他和阿西兩人尋了幾天幾夜的木雕嗎?

沒想到竟然是被唐樂樂藏了起來!

阿東眉頭一皺,趕緊招手叫阿西過來瞧瞧。

“讓我來瞧瞧!”

只見阿西把摔成兩半的木頭從地上撿起來,他小心地抹去木頭外頭裹著的泥巴與樹葉,又把兩塊拼在一起。

很快,那木頭便顯露出原本的形態——

一個年輕的女子身著一抹裙衫,她的臉光滑柔和,嘴角微微勾起,一臉溫柔地對持物者笑著。

這不正是他們的大師姐嗎?

神醫谷已經出嫁的女兒陸子姍,她的一顰一笑竟然被人用刀具一刀一刀刻下來,落在木頭上定格。

“師傅,這木雕......”

兩徒弟一臉為難,他們想告訴陸承那木雕已經尋到,但又怕他知道了真相傷心。

跟著陸承多年,兩徒弟自然是知道自家師傅對大師姐的心意,然而,此時大師姐已經嫁做人婦,而眼下手裏的這對半裂成兩塊的木頭又......

之前有一段時日,陸承眼力下滑太快,那一年春節,神醫谷全體休假,他讓兩徒兒去尋了幾塊趁手的木頭和刀具,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眠不休,直到雕出一個差不多的人型輪廓,他才肯老實地去休息。

那之後,但凡陸承有空的時候,就會在屋子裏搗鼓一下這塊木頭,久而久之,這塊木頭越發光滑,邊角越發柔和,陸承憑著記憶,一刀一刀,將陸子姍的模樣刻在了這塊木頭上。他不僅花了很長的時間揣摩,還讓時常讓兩個徒兒幫忙看看自己的成果,深怕因為自己看不清楚,最後雕出一個四不像來。

可惜了,這麽逼真的一個木雕......

阿東阿西一陣嘆息,最後還是將這裂成兩半的木頭交給了陸承。

身後一陣冷風襲來,陸承本就不妙的臉色更是覆了一層陰霾。

......

......

......

【作者有話說】

這章開始,又是男二的主場啦。大家是不是已經忘了那個眼盲的陸大夫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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