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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丫頭,你……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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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丫頭,你……你別哭了。

“你過來!”

陸承拉著唐樂樂的手, 死攥著不放。

“你幹什麽!你弄疼我了!”

唐樂樂驚呼,硬是被陸承和阿東塞進馬車。

陸承臉色難看至極,此刻心急難耐, 卻因為自己看不清路,只好靠阿東在前頭引路, 否則靠他一人, 也是拿唐樂樂沒辦法。

“你這是綁架!”

這二人都是頭上長角, 不容易折服之人。此刻同坐一輛馬車,明明近在咫尺,卻各自生著各自的氣, 誰都不肯先開口。

“師傅, 要不讓我幫唐姑娘看看傷勢?”

阿東在神醫谷起雲軒做學徒這幾年, 但凡是病人的跌打損傷, 皮肉外傷之類的,都是由阿東給他們做處理的。

“不用。”

沒想到陸承果斷拒絕, 不準阿東進來, 簾子一拉,只準他在馬車外頭候著。

“你傷著哪兒了?”

陸承言辭不善, 聽唐樂樂遲遲不作答覆更讓他抓狂,他狠狠捏了捏唐樂樂的小手, 兇道:“快說!”

看來, 一向清高的陸神醫這次是真的有被唐樂樂氣到。

有病,他沖我發什麽火?!

唐樂樂原本不想搭理的,又知陸承是不會輕易罷休的,只好妥協。

“後背。”

“你為何昨夜不說?!”

陸承聽聞更是惱怒, 橫眉怒眼之間, 他原本疏離淡漠的眼神看起來竟有了些神采。

尋著眼前模糊不清的人影, 陸承的目光牢牢落在唐樂樂身後的某一個點,眉頭皺成川字。

“你不怕死嗎?流血過多的話......”

陸承心中一顫,握著唐樂樂冷冰冰的小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變得那麽激動。

他氣唐樂樂使性子,又氣自己不夠細心,為何昨夜沒有察覺。

安靜的車廂內,陸承連連嘆氣,更添了幾分無奈。

“罷了。”

平覆完自己煩躁的心情,陸承側過頭說道:“你因我受傷,自該我為你診治。雖說一個姑娘家家的身子,任我們師徒哪一位為你上藥都不適合,不過陸某眼盲,還請你忍耐一下。”

“你要幹什麽?!”

唐樂樂一聽陸承要為自己治傷,更是不願意,從位子上猛竄起來,就想往外跑。

“你還想不想救你哥哥?!”

陸承見其極不配合,只好使出旁的伎倆,威脅她道:“唐樂樂,你若再不聽話,休怪我毀約!”

妙哉妙哉!

活了二十一載,只知道與藥材醫典打交道的陸承,如今竟還學會耍伎倆了。

他身拉開簾子,隨即吩咐站在外頭的阿東速去打兩盆熱水,同時取來止血藥和幾快幹凈的布巾。

車廂裏靜悄悄的,沒多久便傳來小丫頭窸窸窣窣的抽泣聲。

陸承心中焦急,奈何徒弟什麽都沒給他取來,害他只能幹坐著。

“怎麽哭了?是傷口很疼嗎?”

他不說還好,這讓唐樂樂聽了,哭得更兇了。

這位唐門的小公主,老掌門的掌上明珠,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在人前受過這般委屈。

“後背的傷口是疼,但是你欺負人,所以讓我疼上加疼!”

“我......我哪有欺負人?”

“你......!”

唐樂樂越哭越傷心,眼淚珠子嘩嘩掉了一地。

女孩心思,海底的針。

唐樂樂平日裏咄咄逼人,沒想到哭起來怪讓人心疼的。

誠然,陸承十歲就能背下一整個書房的醫書,但唐樂樂的心思,他是一點都看不明白。

“丫頭,你......你別哭了。”

陸承不知所措,被哭聲攪得心煩意亂,他在身上一頓搜羅,卻找不出一塊幹凈的帕子,只好作罷。

認識唐樂樂才短短幾日,陸承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全是搖不完的頭,嘆不完的氣。

他語重心長地向唐樂樂解釋道:“唐姑娘,你並非不懂醫,先不說你受傷後,傷口有沒有及時處理。就單單拿今日你又流血這件事,古書有雲:女子失血過多,此事非同小可。”

“所以,陸某......陸某也是氣得沒法子了。”

他一聲嘆息,攥著她的手心裏都是汗,怕對方把自己當登徒子,但又怕她突然扭頭就跑,那自己可永遠追不上。

裏裏外外盡透著一個字

這時,阿東把所有的東西都送進了車廂,很快再次被陸承請了出去。

所有準備就緒,眼下只等唐樂樂自己趴下,陸承有些猶豫,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全了話。

“還請......還請姑娘自己脫去衣裳。”

他那張幹凈白皙的臉,說著說著便漫漫浮現一層紅雲,沒多久整張臉被燒得通紅。

怕唐樂樂誤會,陸承連忙辯解說道:“這樣......這樣方便陸某上藥,會快一些的。”

冬日的車廂,不知怎的突然讓人燥熱難耐。

陸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背過身他不放心,面對她他又心慌,所幸扯下一根發帶遮住自己的雙目,這下是真的一點兒都看不到了。

周遭安靜的可怕,陸承側耳,唐樂樂始終沒有給自己一個答覆。

“你可真是有趣。你給我上藥,還要給自己戴個眼罩?難到你們中原的大夫都像你這樣上藥的嗎?還是只有你,這般可愛。”

唐樂樂笑得合不攏嘴,見陸承布帶之下滿是尷尬,不禁更想打趣他一番。

“江湖上都叫你‘陸神醫’,怎麽你連上個藥都能緊張成這般模樣?難道從前你那兒只給男子看病”

“不,不是。”

陸承耳根子通紅,唐樂樂玩也玩了,鬧也鬧了,微微一笑,默默將上衣脫去。

她從袖口拿出一瓶翡翠玉瓶,塞進陸承手裏。

“拿去。你那個止血藥可止不住我的血,得用我們唐門自制的。”

說完,唐樂樂背過身去,往座椅靠墊上一趴,閉上眼,等著陸承為自己清理傷口。

安靜的車廂內,浮著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陸承右手拿著一塊打濕的布巾,左手則仔細劃過唐樂樂的背脊,遇見不光滑的黏膩傷口,便會為她小心擦拭。

他的手指白凈纖長,手背的肉還算細膩,翻過來的指腹卻頗為粗糲,覆了一層厚厚的繭子。

常年的手指摸索,對陸承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然而此時碰到唐樂樂的細皮嫩肉,無論如何輕柔,都疼的唐樂樂罵娘。

“你輕一點哎!”

“哎喲餵,真是疼死人了。”

唐樂樂疼的咬牙切齒,沖陸承連發了好幾通脾氣,不過陸承倒是非常堅持,繼續小心仔細地為她清理傷口。

“乖一點,馬上就好,馬上就好,你且忍忍。”

他在後面輕聲安撫,沒想到那些老鴰的攻擊力如此之強,唐樂樂背後的傷口一個比一個重。

慢慢的,陸承的額頭滲出一陣陣薄汗。

本以為只是一些普通的鳥雀,本以為只是一些普通的皮肉傷.疼尋帬1汙2爾齊伍耳巴一.....

若不是自己親手確認,陸承差點信了唐樂樂口中所謂“一點點小傷”。

他看不見,自然不知道昨夜何其兇險。如今看來,唐樂樂為了救他,真真是豁出了性命。

這些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口,陸承每摸到一處便心驚一次,也不知道這丫頭昨夜是怎麽忍下來的。這個傻瓜,還裝得沒事人一樣,想來更是心疼。

陸承手上的動作越來越緩,待第二遍擦拭,他用濕潤的布巾圍著唐樂樂的每一處傷口周圍一點點按壓,一點兒都不敢使勁。

帕子越染越紅,陸城的眼睛雖是看不見的,可手下黏膩的布巾卻傳來一種濃厚的奇特香味,久而久之,車廂裏的藥香越來越重。

那是一種由許多名貴稀有的藥材混合一起的奇特味道,尋常人的話,怕只會簡單說一句好聞。可陸承常年與世間藥材打交道,偏的、怪的、稀有的,他都見過,摸過,聞過,這一聞,便立即察覺出這裏頭的問題。

“你年紀輕輕,吃了這麽多進補的藥材,不怕滋不受補嗎?”

“怕?這有何可懼?我們唐門什麽沒有,藥材管夠。吃的、喝的、聞的、泡澡的,本小姐什麽沒享用過。”

聊起唐門的藥材,那唐樂樂可不困了,她笑陸承是鄉巴佬,笑道:“話說起來,你上次不是怪我毀了你的藥材櫃子?下次賠你你就是。你聞我這身血的香味如何,是不是能抵你們神仙谷那些價值千萬兩的神丹妙藥還有用?”

自己有一身堪比靈丹妙藥的血,這原本是唐樂樂的小秘密,卻忍不住與陸承分享。

她頗為驕傲:“我們唐門人雖多,但爹爹只有我一個寶貝女兒是親生的。從小到大,這世間所有叫得出名字的名貴的藥材我都吃過,怎麽樣,羨慕吧?”

“簡直胡鬧!”

陸承忍不住破口大罵,心想這唐門的人怎如此怪異,說他們不懂藥理,他們制毒天下第一,說他們懂藥理,又給自己親生骨肉自幼服下這麽多的藥材。

要知道,是藥三分毒。

這唐七如今才幾歲?若是再這樣補下去,怕是......

“怎麽,又生氣了?你這氣性可真大。”

唐樂樂輕輕一笑,聽陸承沒有吭聲,回頭一看,原來他正拿著自己給的止血藥在鼻尖嗅,兩根眉頭扭得像在打架。

“你給我的這瓶,到底是什麽?”

“唐門的止血藥啊。”

這哪是什麽止血藥?!

陸承氣結,直接把瓶子塞回唐樂樂的手裏!

這明明是一抹寒性極強的草藥膏,若是這樣隨意把這東西抹在她的傷口上,屆時,怕是血止住了,毒也一起滲入她的皮膚。

“這藥我自幼隨身攜帶,有什麽好大驚小怪。我讓你塗,你塗便是,怎麽這麽多廢話。”

唐樂樂被陸承鬧的頭大,眼下車廂裏沒生暖爐子,她脫了衣服,本就凍得哆哆嗦嗦的,哪還經得住陸承這樣磨磨唧唧,嘰嘰歪歪。

“說了你不懂,這是我們唐門的獨門秘藥。我說可以止血就可以止血,難不成我還會害自己不成?”

好說歹說,陸承恁是不同意,唐樂樂很不耐煩,索性坐起來,不給他機會上藥了。

“你若再這樣,那就別給我醫治了。往後我若是流血不止,死在外頭,也用不著你給我收屍。”

“你?!”

聽唐樂樂把“死”字如此不避諱,陸承更是氣的火冒三丈。

一天被她氣三次,次次不一樣,再心如止水的人也要活成跳蚤。

“唐樂樂,你是在挑釁我的耐心和良心!”

“言重了,言重了......”

唐樂樂笑笑,見陸承也不願意給她上藥了,索性拿起衣裳,穿了起來。

“你在做什麽?!”

陸承一把扯掉自己眼前的發帶,車廂裏一切看起來都是灰沈沈的,斑駁的陰影讓陸承很不確定唐樂樂的動作。

“傷口還沒有處理好,你不能動!”

他伸出手向唐樂樂的方向摸去,一不小心就摸到她瘦弱的肩膀。

那擱手的手感,竟有些似曾相似。

“你聽話,現在不是堵氣的時候,我這就讓阿東去拿些我們神醫谷的金瘡藥來,你若信我,後續幾日再服幾劑湯藥,慢慢變可恢覆氣力。”

“我不信,也不會用你的東西。”

唐樂樂冷笑一聲,繼續手頭穿衣的動作。她沒有和陸承解釋緣由,反倒急著與他撇清關系。

“你要是質疑我們唐門的藥,大可不用,不必勉強。反正我也沒傷及根本,不礙事,不塗便是了,你不用自責。”

“唐樂樂!”陸承氣結,又怕把對方又惹哭了,只好收斂聲音:“你怎能生得如此任性?”

以前在神醫谷,陸承也是島上出了名的倔脾氣,沒想到如今竟栽在一個小姑娘手上,一山自比一山高,他握住唐樂樂的胳膊,低聲哀求。

“聽話。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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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天內連更兩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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