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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在新年伊始送來祝福的是趙成玉，由於言薇始終沒有正當身份註冊新的光屏，要聯系她只能通過A005這個巨型科技。
於是趙成玉直接登門拜訪了。
敲門聲伴隨著她特有的嗓門，“薇薇！起了沒有呀？”
言薇飛快奔到門口打開門，下一秒就被趙成玉擁抱住，“新年快樂！”
她的幸福簡直快要溢出來，“新年快樂，阿玉。”
趙成玉帶了食材，進門後看了一圈，謹慎道：“你家那位呢？”
言薇看向廚房：“在做飯。”
“……啊？”趙成玉被驚掉下巴，“他被改造成家務型機械人了嗎。”
言薇笑出聲，看向趙成玉身後的蘇文峰，挑眉說：“你家這位應該也會做飯吧？”
蘇文峰立刻舉手道：“那當然！”
趙成玉也露出笑容，在言薇耳旁說：“他做的其實還不錯，但男人不能誇，要讓他們在失敗中成長。”
言薇回想起自己每次誇誇過後宛如小狗擺尾的李湛明。
雖然多了兩位客人，但好在趙成玉帶足了食材，最終蘇文峰也加入了廚房陣營。
“我聽說反叛軍在為患者免費治療輻射病的事了，”趙成玉看向言薇，“是你的功勞吧？”
言薇笑著搖了搖頭：“我只出了點力，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們自己在負責。”
她問趙成玉：“這件事已經傳到南區了？”
“現在消息傳播速度那麽快，你們那種藥又很有效，傳出去也是遲早的事。不過，”她的眼神中透露著些許擔憂，“陰謀論反叛軍的目的的人也不在少數，很多人現在既不擁護聯盟，也不信任反叛軍。”
言薇輕嘆一聲，“這種局面我們也預料到了，但沒關系，來日方長，想要徹底消除疑慮只能用足夠的時間和付出。”
“那是當然的，只不過，你們剩下的時間可能不多了。我聽到聯盟的內部消息，好像是要提前啟動方舟計劃。”
言薇怔住，猛地看向趙成玉，“什麽時候的事？”
她明明昨天才去見了諾亞，昨天下午才把錄音給聯盟幾位有話語權的人發送談話錄音，怎麽會突然傳出這樣的消息？
趙成玉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說：“也就今天早上，我們報社的人探到的消息。所以我才會那麽突然地過來找你。”
話音剛落，李湛明便已經來到了言薇身後，身上還系著圍裙，神色嚴肅，看向她，“諾亞說，它可以代替我接管機械人，執行新方舟計劃，但它需要先看見你的計劃的成果。”
“成果？”言薇站起身。
“按照你的計劃讓生態資源回到人類手中，它要知道資源是會被破壞，還是真如你所說的持續發展。假如現有的資源被浪費，它會立刻把研究部的生態園帶走，提前啟動方舟計劃。”
它想跟她賭人類的本性，甚至寧願舍棄北區的生態園。但言薇很清楚，中心城不能失去任何一座生態園，那是數以萬計的人類生存繁衍的依仗。
“同意嗎？”李湛明問。
“先把這件事告訴宇宙軍。”
“行。”
這是不可能贏的賭註，將生態資源完全放開本身就是一種風險，況且如此突然。在她原本的計劃中，起碼五年才能恢覆家家戶戶正常耕作種植植物的景況。
言薇陷入沈默，卻忽然聽見趙成玉的聲音：“人類沒有時間，也沒有選擇了，對嗎？”
她沈吟片刻，看向李湛明，“它能僅憑自己啟動方舟計劃嗎？”
李湛明的回答卻讓她心底的火苗蕩然無存，“是的，從一開始諾亞就沒想過讓任何人類登上方舟，聯盟方舟計劃組的各項機關都連接在諾亞主機裏。”
“薇薇，你猶豫的時間已經夠了，不要再顧慮。”
他註視著她，目光平靜淡然。
言薇聞見了廚房飄出來的飯菜香味，室內的溫暖舒適總容易讓人忘記寒冷。但新的一年開始了，人們需要走出去看看了，中心城需要花香，需要春天，這個冬季已經太過漫長。
她接聽了來自陸卓信的通話，屋內其他三人一言不發，靜靜地等待著她的聲音。
“陸主席，”言薇說，“諾亞在圖書館六樓。李湛明會一直攻擊它的防火墻，並讓南區機械人疏散學生，但還是請你們務必盡快行動，控制好爆炸火勢。”
那邊傳來幾句回應和交待，幾秒後掛斷了通話。
這是言薇度過的最為漫長的半天，空洞感占據了她的腦海，她不知道此刻應該想些什麽，又應該說些什麽。
眼前似乎閃過了父親的嘴唇，他的一言一語，深存在記憶中的每一句話，還有母親的眉眼，鬢角的白發，臨走時的輕嘆……
她也要失去李湛明了。她恍然想。
錄音被提前放出來，執政官最大的陰謀被揭露，僅僅一天之內，人們從新年的喜悅措不及防地過渡進巨大的恐慌中。
趙成玉被緊急叫回去工作攥稿，臨走前雙目滿含淚水，對言薇說：“會沒事的。”
言薇努力振作起來，讓李湛明直接去南區，控制機械軍隊不要傷及無辜，並輔助好宇宙軍的行動小隊。她在家裏自然坐不住，便立刻奔向了藥房。
藥房裏只有兩三位等待的患者，此刻，所有人緘默不語，焦急地盯著光屏上的實時新聞直播。
安萊一早就過來開門，對此事完全處於迷茫狀態，見言薇過來便忙問：“發生了什麽？怎麽回事呀？”
她對安萊理清了前因後果，隨後道：“現在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只好過來找你看看新聞了。”
錄音公布不過兩個小時，整個中心城都籠罩上了一層陰影，人們的憤怒徹底將新年真正點燃，聯盟的大廈即將傾塌。
言薇連忙借安萊的光屏聯系李湛明：“不要讓人們靠近學校！”
李湛明立刻回覆：“收到，已經安排四隊全部成員包圍外墻。”
“學生全都出來了嗎？”
“正在疏散。”
她只能慶幸今天是周末，且是新年第一天，在校的學生很少，要全部撤離出校不算困難。
東南西三區已經開始有人聚眾鬧進了聯盟分部裏，甚至聯盟的職員也加入了混亂中，人們怒斥著聯盟官員，用最狠毒的話詛咒著被稱為執政官的諾亞。
藥房裏的小患者看向母親，“媽媽，沒有資源，我們會死嗎？”他不懂什麽是生態資源，只抓住了視頻中被反覆提及的兩個字。
母親抱著孩子，壓低了聲音說：“我們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言薇看向安萊，“撥通陸主席的通訊。”
安萊立即照做了，把通訊器遞給她。
“陸主席，情況怎麽樣了？”接通後她便刻不容緩地開口問道。
“行動小隊穿著防燃服抵達六樓了，還有三十秒。”
她聽見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跳動著。
“好，繼續下去，註意安全。”掛斷之後，她又撥給了李湛明，問：“你能把聯盟官方的公共頻道接在安萊的這部光屏裏嗎？”
“可以。”他沒有多問，下一秒便照做了。
安萊似乎已經猜到了言薇打算做的事，默默走出後臺，給藥房裏還剩下的幾個人做了個噤聲手勢。
片刻後，言薇打開了攝像頭，輕咳一聲，對著飛速湧入頻道的人們說：“大家好，我是錄音裏和執政官對話的人，以前是一個普通的生態學學者，現在應該還是一個通緝犯。
我的手裏有機械軍隊的控制權，執政官被炸毀後方舟計劃的啟動權，但在這裏，我不會代表聯盟或者宇宙軍任何一方的立場來為大家作出承諾。”
“我只是想征得多數人的同意，啟動新的方舟計劃。”
言論沸騰的頻道中，言薇沒有看向任一文字，冷靜地繼續說：“錄音裏已經把原本的計劃內容說的很清楚，大家也可以自行計算這數十年來中心城在其中投入的人力物力，投資的人不願意讓它被放棄，但所有人類都不會容忍這樣的計劃被踐行。”
“所以我想讓方舟真正為人類帶來希望。”
在這一刻，她拋棄了所有顧慮，在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中，將北區生態園，宇宙神樹的事情全盤托出，其實僅憑徹底治愈輻射病這一件事，就已經足夠吸引人心。
“新的方舟計劃將由A005李湛明先生帶領機械軍隊，代替人類去往太空，尋找宇宙樹的種子，或者為全人類帶回消除隕石輻射的新希望。”
她啞聲說：“但即使方舟沒有歸來，人類也不會失去希望，只要還有一枚種子，就還會有生命存在。”
南區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勢被迅速控制住，諾亞的信號真正消失，方舟計劃的開啟權限轉移至A005處。
不知何時，世界陷入了寂靜，這安靜如同天空中的雪花，一片又一片的雪，先是凝結飄落，然後漸漸融化，成了露珠，落入土壤，回歸自然。
第一批在頻道裏打出“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的是坐在宇宙軍總部大樓裏等待著的眾人。
這一刻，安萊坐在小患者身旁，在那位母親溫和而堅定的目光下，動手輸入了“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趙成玉結束了緊急攥稿的任務，雙手被凍得僵硬，耳邊是嘈雜的通知聲，她緩慢而認真地輸入“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段予霏剛剛完成生態園的氣溫調控記錄，她站在空蕩蕩的研究部辦公室裏，呼出一口白氣，打開鍵盤，輸入“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秦玉蓉坐在行動支援組的車裏，一邊望著屏幕，一邊關註著耳機裏的情況，聽到平安的消息後，她終於松了口氣，輸入“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譚仕敬遙望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學校圖書館，加快了腳步回到特殊機械部，內心遲疑著，最終，他動了動手指，緩緩輸入“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李湛明再次嘗試尋找信號，第四次確認諾亞確實已經被炸毀後，執行了接管權限的程序指令，腦內始終有一塊屏幕，上面閃爍著言薇的音容，仿佛她真的就在眼前。他毫不猶豫地發送“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
整個中心城似乎在這一刻全部呈現在言薇眼前，耳畔，身旁。她看到了無數張面目各異的臉龐，聽到了數萬種音色各異的聲音，感受到源源不斷的希望，足以走過許多個冬季，迎來鮮花盛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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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玉帶了食材，進門後看了一圈，謹慎道：“你家那位呢？”
言薇看向廚房：“在做飯。”
“……啊？”趙成玉被驚掉下巴，“他被改造成家務型機械人了嗎。”
言薇笑出聲，看向趙成玉身後的蘇文峰，挑眉說：“你家這位應該也會做飯吧？”
蘇文峰立刻舉手道：“那當然！”
趙成玉也露出笑容，在言薇耳旁說：“他做的其實還不錯，但男人不能誇，要讓他們在失敗中成長。”
言薇回想起自己每次誇誇過後宛如小狗擺尾的李湛明。
雖然多了兩位客人，但好在趙成玉帶足了食材，最終蘇文峰也加入了廚房陣營。
“我聽說反叛軍在為患者免費治療輻射病的事了，”趙成玉看向言薇，“是你的功勞吧？”
言薇笑著搖了搖頭：“我只出了點力，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們自己在負責。”
她問趙成玉：“這件事已經傳到南區了？”
“現在消息傳播速度那麽快，你們那種藥又很有效，傳出去也是遲早的事。不過，”她的眼神中透露著些許擔憂，“陰謀論反叛軍的目的的人也不在少數，很多人現在既不擁護聯盟，也不信任反叛軍。”
言薇輕嘆一聲，“這種局面我們也預料到了，但沒關系，來日方長，想要徹底消除疑慮只能用足夠的時間和付出。”
“那是當然的，只不過，你們剩下的時間可能不多了。我聽到聯盟的內部消息，好像是要提前啟動方舟計劃。”
言薇怔住，猛地看向趙成玉，“什麽時候的事？”
她明明昨天才去見了諾亞，昨天下午才把錄音給聯盟幾位有話語權的人發送談話錄音，怎麽會突然傳出這樣的消息？
趙成玉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說：“也就今天早上，我們報社的人探到的消息。所以我才會那麽突然地過來找你。”
話音剛落，李湛明便已經來到了言薇身後，身上還系著圍裙，神色嚴肅，看向她，“諾亞說，它可以代替我接管機械人，執行新方舟計劃，但它需要先看見你的計劃的成果。”
“成果？”言薇站起身。
“按照你的計劃讓生態資源回到人類手中，它要知道資源是會被破壞，還是真如你所說的持續發展。假如現有的資源被浪費，它會立刻把研究部的生態園帶走，提前啟動方舟計劃。”
它想跟她賭人類的本性，甚至寧願舍棄北區的生態園。但言薇很清楚，中心城不能失去任何一座生態園，那是數以萬計的人類生存繁衍的依仗。
“同意嗎？”李湛明問。
“先把這件事告訴宇宙軍。”
“行。”
這是不可能贏的賭註，將生態資源完全放開本身就是一種風險，況且如此突然。在她原本的計劃中，起碼五年才能恢覆家家戶戶正常耕作種植植物的景況。
言薇陷入沈默，卻忽然聽見趙成玉的聲音：“人類沒有時間，也沒有選擇了，對嗎？”
她沈吟片刻，看向李湛明，“它能僅憑自己啟動方舟計劃嗎？”
李湛明的回答卻讓她心底的火苗蕩然無存，“是的，從一開始諾亞就沒想過讓任何人類登上方舟，聯盟方舟計劃組的各項機關都連接在諾亞主機裏。”
“薇薇，你猶豫的時間已經夠了，不要再顧慮。”
他註視著她，目光平靜淡然。
言薇聞見了廚房飄出來的飯菜香味，室內的溫暖舒適總容易讓人忘記寒冷。但新的一年開始了，人們需要走出去看看了，中心城需要花香，需要春天，這個冬季已經太過漫長。
她接聽了來自陸卓信的通話，屋內其他三人一言不發，靜靜地等待著她的聲音。
“陸主席，”言薇說，“諾亞在圖書館六樓。李湛明會一直攻擊它的防火墻，並讓南區機械人疏散學生，但還是請你們務必盡快行動，控制好爆炸火勢。”
那邊傳來幾句回應和交待，幾秒後掛斷了通話。
這是言薇度過的最為漫長的半天，空洞感占據了她的腦海，她不知道此刻應該想些什麽，又應該說些什麽。
眼前似乎閃過了父親的嘴唇，他的一言一語，深存在記憶中的每一句話，還有母親的眉眼，鬢角的白發，臨走時的輕嘆……
她也要失去李湛明了。她恍然想。
錄音被提前放出來，執政官最大的陰謀被揭露，僅僅一天之內，人們從新年的喜悅措不及防地過渡進巨大的恐慌中。
趙成玉被緊急叫回去工作攥稿，臨走前雙目滿含淚水，對言薇說：“會沒事的。”
言薇努力振作起來，讓李湛明直接去南區，控制機械軍隊不要傷及無辜，並輔助好宇宙軍的行動小隊。她在家裏自然坐不住，便立刻奔向了藥房。
藥房裏只有兩三位等待的患者，此刻，所有人緘默不語，焦急地盯著光屏上的實時新聞直播。
安萊一早就過來開門，對此事完全處於迷茫狀態，見言薇過來便忙問：“發生了什麽？怎麽回事呀？”
她對安萊理清了前因後果，隨後道：“現在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只好過來找你看看新聞了。”
錄音公布不過兩個小時，整個中心城都籠罩上了一層陰影，人們的憤怒徹底將新年真正點燃，聯盟的大廈即將傾塌。
言薇連忙借安萊的光屏聯系李湛明：“不要讓人們靠近學校！”
李湛明立刻回覆：“收到，已經安排四隊全部成員包圍外墻。”
“學生全都出來了嗎？”
“正在疏散。”
她只能慶幸今天是周末，且是新年第一天，在校的學生很少，要全部撤離出校不算困難。
東南西三區已經開始有人聚眾鬧進了聯盟分部裏，甚至聯盟的職員也加入了混亂中，人們怒斥著聯盟官員，用最狠毒的話詛咒著被稱為執政官的諾亞。
藥房裏的小患者看向母親，“媽媽，沒有資源，我們會死嗎？”他不懂什麽是生態資源，只抓住了視頻中被反覆提及的兩個字。
母親抱著孩子，壓低了聲音說：“我們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言薇看向安萊，“撥通陸主席的通訊。”
安萊立即照做了，把通訊器遞給她。
“陸主席，情況怎麽樣了？”接通後她便刻不容緩地開口問道。
“行動小隊穿著防燃服抵達六樓了，還有三十秒。”
她聽見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跳動著。
“好，繼續下去，註意安全。”掛斷之後，她又撥給了李湛明，問：“你能把聯盟官方的公共頻道接在安萊的這部光屏裏嗎？”
“可以。”他沒有多問，下一秒便照做了。
安萊似乎已經猜到了言薇打算做的事，默默走出後臺，給藥房裏還剩下的幾個人做了個噤聲手勢。
片刻後，言薇打開了攝像頭，輕咳一聲，對著飛速湧入頻道的人們說：“大家好，我是錄音裏和執政官對話的人，以前是一個普通的生態學學者，現在應該還是一個通緝犯。
我的手裏有機械軍隊的控制權，執政官被炸毀後方舟計劃的啟動權，但在這裏，我不會代表聯盟或者宇宙軍任何一方的立場來為大家作出承諾。”
“我只是想征得多數人的同意，啟動新的方舟計劃。”
言論沸騰的頻道中，言薇沒有看向任一文字，冷靜地繼續說：“錄音裏已經把原本的計劃內容說的很清楚，大家也可以自行計算這數十年來中心城在其中投入的人力物力，投資的人不願意讓它被放棄，但所有人類都不會容忍這樣的計劃被踐行。”
“所以我想讓方舟真正為人類帶來希望。”
在這一刻，她拋棄了所有顧慮，在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中，將北區生態園，宇宙神樹的事情全盤托出，其實僅憑徹底治愈輻射病這一件事，就已經足夠吸引人心。
“新的方舟計劃將由A005李湛明先生帶領機械軍隊，代替人類去往太空，尋找宇宙樹的種子，或者為全人類帶回消除隕石輻射的新希望。”
她啞聲說：“但即使方舟沒有歸來，人類也不會失去希望，只要還有一枚種子，就還會有生命存在。”
南區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勢被迅速控制住，諾亞的信號真正消失，方舟計劃的開啟權限轉移至A005處。
不知何時，世界陷入了寂靜，這安靜如同天空中的雪花，一片又一片的雪，先是凝結飄落，然後漸漸融化，成了露珠，落入土壤，回歸自然。
第一批在頻道裏打出“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的是坐在宇宙軍總部大樓裏等待著的眾人。
這一刻，安萊坐在小患者身旁，在那位母親溫和而堅定的目光下，動手輸入了“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趙成玉結束了緊急攥稿的任務，雙手被凍得僵硬，耳邊是嘈雜的通知聲，她緩慢而認真地輸入“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段予霏剛剛完成生態園的氣溫調控記錄，她站在空蕩蕩的研究部辦公室裏，呼出一口白氣，打開鍵盤，輸入“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秦玉蓉坐在行動支援組的車裏，一邊望著屏幕，一邊關註著耳機裏的情況，聽到平安的消息後，她終於松了口氣，輸入“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譚仕敬遙望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學校圖書館，加快了腳步回到特殊機械部，內心遲疑著，最終，他動了動手指，緩緩輸入“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這一刻，李湛明再次嘗試尋找信號，第四次確認諾亞確實已經被炸毀後，執行了接管權限的程序指令，腦內始終有一塊屏幕，上面閃爍著言薇的音容，仿佛她真的就在眼前。他毫不猶豫地發送“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我同意開啟方舟計劃。”
……
整個中心城似乎在這一刻全部呈現在言薇眼前，耳畔，身旁。她看到了無數張面目各異的臉龐，聽到了數萬種音色各異的聲音，感受到源源不斷的希望，足以走過許多個冬季，迎來鮮花盛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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