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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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在臺上激情演講。

“一年一度的校運會正式開始!”話落。

橫幅拉起

樹枝隨風搖曳,蟬鳴高歌,為這獨特的盛夏演奏一曲樂曲。

鞭炮聲響起,炸響了學生們的掌聲和歡呼。整齊的隊形或許只有這種情況才有,畢竟頭頂有無人機相機,誰也不想當運動會的顯眼包。

鞭炮的聲響有些大,有的捂住耳朵,有的放聲尖叫,有的開始發瘋。

掌聲和歡呼並非激動,而是因為這三天不用上課。

當時最期待的就是不用上課,那時候的上課真很令人崩潰,一整天全理,腦細胞都要耗光。

“待會兒自由活動,放學了就自己回家,不用排隊。”老師站在前排揮動著手,示意大家可以散開。

“耶!”

隊伍活蹦亂跳的散開。

藍清舟迷茫的晃蕩著,人群散開,她依舊待在原地,像是在等人。

來人拍了拍她的肩:“清舟走,不要再看了,我們去買吃的!”

晨曦的陽光熾烈,藍清舟被光照的有些睜不開眼。擡手擋了擋:“你怎麽在這啊?你不是說你要去開會嗎?”她轉身,背對著陽光,擡起的手也放了下來。

眼前人雙手一攤:“本來是要開會的,但是臨時取消,所以我就滾過來了。”

“真是的,我還以為我這麽大的一個人要在這個操場上漫無目的的晃蕩了呢!”藍清舟自然的挽住眼前人的手臂,拉著她就要離開太陽底下。

陶藝雖然是女生,但總體上比藍清舟要高大,陶藝沒動,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伸手掏口袋:“哦,我有東西要給你。”因為慣性藍清舟又退回原地,藍清舟一臉生無可戀的呆站在原地。

“哦,來的路上看到了班長,他讓我把這個糖給你。”

陶藝掏出糖,攤開在掌心。

——悠哈

藍清舟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旋即又要試圖拉動陶藝,可陶藝見她不收,腳定在原地倒也不走。

藍清舟無奈說了一句:“我不喜歡吃糖,我怕中毒。”她試圖將塞回給陶藝。

“沒有的,我幫你試過啦!全班人都有,你不拿總感覺你不合群。”陶藝嘴巴一邊說著手,又繼續掏著口袋:“哦,他還說怕你不喜歡,還送了另一個品牌的。”

這次的——德芙巧克力

藍清舟:“……”

陶藝嘴裏似乎含著糖果,想想又道:“真沒毒,全班都有。如果有毒的話,全班人都死啦!”兩種東西都遞到藍清舟眼前,藍清舟看了一眼,僅僅只看了一眼。

“我不喜歡吃糖。”

陶藝有的時候真的很想報警,藍清舟她該不會有被害妄想癥吧?

“……哦……”陶藝拉長了尾音,就在藍清舟放松警惕的時候:“你不喜歡吃,拿著留個紀念”強行將糖果塞到了她的手裏。

藍清舟看著手裏的糖果一臉懵逼,腦子一轉像是剛反應過來,就去追已經跑遠的陶藝:“我不喜歡糖果,不要糖!”

“你不要你就自己去跟他說呀!你不要逮著我跟你熟,你跟我說有什麽用?況且大家都有,你也不好意思拒絕呀!”陶藝面對著藍清舟,向後退著走。

藍清舟坐在球場的草地上,看著人擁擠擠的小賣部。陶藝剛進去,都快十分鐘了,都沒有擠進小賣部,現在依然能看見她的頭還裸露在外。

糖果藍清舟沒有吃。

但看著糖果總感覺對人有愧,反正是不能扔掉的,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吃也是不可能會吃的,一番總結下來,待會給陶藝就行了。

操場的跑道上人還很少,800m,1000m還沒有開始,預備的人做著熱身運動,躍躍欲試。

比起自己跑藍清舟更喜歡看別人在操場上累死累活的跑。

陶藝終於鉆了出來,感覺她進去後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她站在垃圾桶旁撕著包裝。

學校鋪的草坪掉草,藍清舟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假草。走到陶藝身旁,掌心還帶著糖果。

陶藝見她過來疑惑的問:“你不進去買嗎?”

“你看這擁擠的程度,你覺得我鉆進去還能活著出來嗎?”說話間,藍清舟順手將糖果扔進了垃圾桶裏。

十二月的風有些微涼,輕風拂動地面的落葉。

陽光的熾熱照不到,撐著傘走路的人的身上,只要那人放下傘迎面向光,那是奔赴的愛。

隨著糖果的落下,少年一顆熱誠的心也落入了谷底。

江懷京看著糖果落入,那場面像是有人故意按了倍數,糖果落入的一幕幕重現。江懷京低著頭,涼風吹撫著他額前的發。

江懷京自嘲一笑,默默轉身離去。

藍清舟並沒有看到面前的江懷京,風吹動外套的衣擺,太陽公公轉移了陣地,光再度照到了她的身上。

陶藝疑惑,視線落在垃圾桶:“你怎麽把糖果扔了?”

“什麽?”

藍清舟一驚,這才發現,她原想左手的零食包裝袋扔掉,結果扔錯了,扔成了糖。

扒拉垃圾桶把東西撿起來是不可能的。

“好吧,我原本想把糖果拿給你吃的,現在它在垃圾桶裏,你還要吃嗎?”藍清舟一只手捂著臉,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指著垃圾桶。

江懷京坐在石椅上,他穿著籃球服,上面的數字是8,屈腿張開而坐,肆意又張揚。

他舉起一瓶礦泉水一口悶了,因為喝的速度很快,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淌過喉嚨,喉結滾動。

身旁的人用手肘戳了戳江懷京:“哥,說,你是不是暗戀我?”

聞言“噗!”江懷京一口噴出了水。

“請問我可不可以罵你?”

身旁人笑嘻嘻,樂呵呵的答:“不可以哦~”

其他人像是聽見了一樣,全部都圍了過來。

“真的?哥!你什麽時候有喜歡的人啦?”

身旁的人繼續作死:“當然是我~”

隊友選擇無視:“你閉嘴,你這個娘娘腔!”

“哥!你說到底是誰?”

江懷京起身,越過他們沒有選擇回答。而是反向選擇了扔垃圾。

幾名隊友開始分析,剛開始江懷京沒有朋友,是後來加入了籃球社,結交的都是一條隊的隊友。

那時候江懷京的父母還在,是在愛的包圍下長大的,與此同時的藍清舟也一樣,那時的藍父沒有出軌,一放假就到處帶著藍清舟去玩。

可老天爺就是這麽不公。

球隊中年紀最大的‘老人’——何清揚問:“我說,你是怎麽知道江懷京有喜歡的人?”

那人神秘的從身後掏出——德芙巧克力。

“怎麽你就以這個來證明?江懷京有喜歡的人?”隊員以為能吃到一個大瓜,結果真是一個大瓜,一個莫名其妙的大瓜。

他們從聚集又紛紛散開。

那人見狀只能使出殺手鐧,將包裝往下拉了些:“大家快看,看!這裏寫的是什麽?”

眾人又聚集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往巧克力的背面貼近。

“你、”

“別”

“吃”

“飽”

“了”

“小”

“心”

“撐”

“死”

“你!”

何清揚冷笑:“我覺得這話說的很對,別亂說話,小心毒死你。”他指著那人說:“我們的後面都是同樣的字。”

江懷京往嘴裏送完水,扔完垃圾又去練球。

何清揚在外場看著在球場上馳騁的江懷京,總感覺他像是在發洩不滿。

場外喝水的隊友自問:“他可不會真的失戀了吧……”

“果然,失戀能使人變強……”何清揚站到了一名隊友身旁:“要不我們去找到那個女生?讓他每天都甩江懷京一次?”

“……”

藍清舟一聽到鈴響就放學回了家,絲毫不敢怠慢。

換鞋時,驚奇的發現玄關處多了一雙高跟鞋,藍母沒有穿高跟鞋的習慣,大概是有客人來了。

“媽!我回來了……”

沒有回應。

藍清舟回到房間,放好書包。

昨天晚上的書雜亂無章的擺放在桌面,課本壓在試卷的下面,試卷被幾支筆壓著,試卷的頁腳還被輔導書壓出了褶皺。

她稍微積起來,桌面果不其然,比之前幹凈了很多,空曠了很多。

一來人,藍清舟就不想出去。

不認識,坐那只有尷尬。

“出來吃飯!”藍母叫喊著。

藍清舟應著。

推門出去,果然,飯桌上還做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人。

藍清舟強忍著湧上心頭的尷尬感去廚房拿碗。

視線不輕易一掃而過。

有糖。

“媽!待會我吃完飯要吃一顆糖。”

她不是不喜歡吃糖,而是不喜歡別人給他的糖,屬於她自己的,吃著安心。她發自內心的覺得她不應該吃別人給的東西。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她也不知道。

藍母抹著廚竈,從聲音便可看出,她一點都不想理藍清舟:“這麽大人了還吃什麽糖?糖是給孩子吃的。吃什麽吃飯都沒吃呢!”

“……哦……”

藍清舟不喜歡吃糖,所有人都在說她是個大人,她不能吃糖,也不可以喜歡吃糖。

糖是來用哄小孩子的,而她是一個大人。

可是每次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又變成了你只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呢?

原來有糖時,是個什麽都懂的大人,沒有糖時,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

藍清舟沒有吃糖,吃完飯便回了房間睡中午覺。

即使很討厭很討厭,卻還是要順從。

有些時候藍清舟只感覺自己應該是一個生產間裏出來的機器,大抵是出廠時沒有設置完美,所以就像一個廢物一樣。

藍清舟同江懷京坐在商場吃飯。

“媳婦兒,我們待會兒去游樂場玩,行嗎?”江懷京征求藍清舟意見。

藍清舟扒飯的手一頓,看著江懷京真摯的眼神,即將脫口而出的「游樂場是小孩去的,我們這麽大人去游樂場幹嘛?」咽了回去。

“好呀!”藍清舟往嘴裏送了口飯,置好筷子:“你要吃糖嗎?”

“要!”江懷京伸出手,不帶其猶豫。

藍清舟將唯一的一顆糖放在他的掌心:“出門的時候著急只拿了一顆,喏,給你!”

江懷京撕開包裝:“這是我媳婦兒對我的愛。”話落,將這顆薄荷糖送入口中:“嗯,好甜!”

江懷京壓根就不知道他對薄荷過敏。

當天晚上沒能去成游樂場,而是去了醫院。

江懷京裹著被子像粽子一樣。

“哈哈哈哈,你就讓我看看,就看看嘛。我保證我不笑你。”

江懷京躲在被子裏,往左翻藍清舟往左蹲,往右翻就往右蹲。

他不敢看藍清舟,之前他對他的臉有有極大的自信,但現在臉腫的像蜜蜂蟄成的豬頭一樣,不說醜就好了。

“我發誓我絕不說你醜,行了吧!”藍清舟舉起左手的三根手指。

“我不信!”他又翻了個身。

“你怎麽可以不信我呢?我可是你的親親小老婆呀!”

聞言,江懷京掀開了被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藍清舟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好玩兒。哈哈哈”

“你就笑吧,笑個夠。”

藍清舟咬著下唇,止不住的發抖。她已經在盡量克制自己,結果又看到江懷京那張臉,繃不住……

“你們兩個看起來好恩愛呀!”

藍清舟的笑聲戛然而止。

護士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繞到了藍清舟後面,她拿著吊瓶,應該是來換空瓶的。

確實是如藍清舟所料,她一邊換著一邊打趣道:“小兩口子看起來挺歡樂的。”

護士走後,病房裏陷入了一片寂靜。

藍清舟率先打破尷尬:“對不起啊,說好的不笑的。”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

“你既然覺得對不起,那就給我削個蘋果,以此償還你的罪責,怎麽樣?”

“好呀!”

…………

藍清舟手持著削皮刀,手法笨拙,看起來不利索,她確實是想削好,成品也確實是削的挺好的……可以算是……半個蘋果?

蘋果一開始還挺大的,只可惜遇到了藍清舟笨拙的削蘋果手法,所以它只剩了半個……

藍清舟將蘋果遞到江懷京面前,見他在發呆遲遲不接。還以為是他嫌棄:“你嫌棄話,那就不要吃了。”

江懷京的思緒被拉回。

江懷京慌張的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好吃,好甜!”他咬著蘋果,目光卻落在藍清舟的手指上。

藍清舟註意到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手,可能是剛才的不小心用刀劃到了手指頭一點不深,痛感不強。

“痛嗎?”江懷京輕聲問。

“痛?!”藍清舟內心泛上了一股趣味:“如果我這一點痛就接受不了的話,那你的臉豈不是還要疼?”她用手指戳了一下江懷京的臉,笑了一下。

“我一般都不用刀切蘋果的,我都是洗幹凈直接吃的。”藍清舟垂眸,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可能說確實不好看……,所以那只能委屈你把它吃下去。”

這是她第一次用刀切蘋果,也是唯一次為別人切蘋果。

江懷京眼睛亮了亮,那一刻他的眼底染上藍清舟的笑意,恰似繁星落入了眼中,璀璨星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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