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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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塵
女子走後，窗外的月光似乎沒那麽亮了，一陣莫名的困意泛上來，於非晚沈沈睡去。
第二天清早，仆從照例敲響了房間的門。
“才女說了，兩日之後就是家宴，想邀請各位客人去打掃一下灰塵，給家宴添一些喜氣。”
還是同樣的話術，只不過把時間改成了兩日後，畫像改成了打掃灰塵。
讓他們幹活的意圖是越來越明顯了。
不過於非晚還是留意了一下這個“打掃灰塵”。
昨天中年男子說過，可能會有一塊地方的灰塵怎麽也打掃不完，而打掃那片區域的人就會死。
要麽這就是個概率事件，運氣不好的抽到這塊地方必死無疑，要麽中年人在描述這件事的時候缺了些什麽細節。
暗藏在這個活動之中，有能夠活下來的可能。
於非晚更傾向於後者。
亡靈應該是這個才女，清凈道的本質應該是讓她能夠入輪回，目的並不是把其他人一起強留在這裏。
所以肯定有辦法破解這個局面。
他伸了個懶腰踏出房門，瞟見了不遠處的戲臺。
從那裏傳來的戲腔又是第一天來時的那段戲，不過不同的是，這會兒戲臺上並非那時詭異地空蕩，而是多了三個人在咿咿呀呀地唱戲。
雖然一整個大戲臺只站了三個人上去還是顯得空，但是總比沒有人要正常許多。
範宇軒這時候正好出來，在於非晚身旁長舒了一口氣：“呼，這個地方終於正常點了。”
“誰說正常了。”於非晚目光盯在臺上的人上，“你不覺得這人長得挺面熟麽？”
“啊…？”範宇軒聞言仔細看了兩眼臺上三人。
她們濃妝艷抹，帶著極重的頭飾，已經分不清她們原本的樣子，但還是能夠在眉眼間瞥見一絲熟悉。
他張了張嘴，遲疑道：“是…是有些眼熟，不過，我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於非晚彎唇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女孩身上。
女孩現在雖然化著妝，但是並不妨礙她依舊是矮矮胖胖的，站在臺上跟著其他兩位姑娘，悶悶不樂地揮著胳膊。
而她跟著的其中一個女子，頂著一張和於非晚相像的臉在臺上唱戲。
“是我們昨天畫的畫。”於非晚答。
範宇軒聞言一驚：“她，她們怎麽出來了？！”
“嗯，”於非晚點頭，“昨天晚上還來找我們了。”
他語氣很平靜，但是足以把範宇軒嚇得半死，他腦補了一下大晚上忽然兩個畫上的人走出來，然後敲響了房間的門是種什麽感覺，又不小心看了一下舞臺上的人，臉一下子僵住了。
範宇軒：“我先走了，我想起來我姐找我來著。”說完慌不擇路地溜了。
於非晚沒有跟著他一起離開，而是註意到了站在中間的少女。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她總是顯得奪人眼球一些。
明明畫著大差不差的妝，但是其他兩個女生在她的襯托下就是感覺有些黯然失色。
那個少女就像是全身都發著光，讓人難以忽略。
而且看久了之後，於非晚明顯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要把他拉入幻覺。
他的頭腦開始發昏，有什麽東西想要強硬地直沖入大腦，但是被他的意志力止住了。
於非晚閉上了眼睛。
在視線和少女隔絕的那一刻，他清醒過來。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於非晚轉頭，看見了郁時升。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個人不能看。”
郁時升點了下頭：“我知道，看出來了。你剛才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你下一秒就要走火入魔了。”
眾人走到院子中間，這次依舊是才女在那裏等著他們。
她笑盈盈地說：“看來所有客人都來了，那我們今天的活動就開始吧。”
所有客人，都，來了？
於非晚下意識地往周圍看了一眼，確定缺了一個人——中年人此時沒來！
而才女說現在所有的客人都來了，只能說明中年人現在兇多吉少。
他在這一瞬間想起來剛才那個少女的樣貌——是昨天晚上跟在中年人身後那個紅衣女人！
只是她那時候給於非晚釋放的“幻覺”太深，讓他竟一時沒有想起來這個人到底是誰。
聯想到昨天晚上的女孩和後來那個女人的破門而入，中年人多半是被他畫的人給殺害了。
不過這個結果也不奇怪，其實當於非晚看到紅衣女子站在他背後的時候，已經預見了這個結局。
善惡有報，這是他害了這麽多人應得的。
其他人看樣子已經習慣了這種每晚都會有人喪命的“傳統”，所以當發現中年人沒來的時候，只是草草說了兩句：“怎麽死的是他，真可惜。”之後便不在多言。
在他們眼裏，人的生命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個不太重要的事情，只要不是自己死到臨頭，對於他人的遭遇都是一般的麻木。
這很棘手，人一旦開始不顧他人的安危，只在意自己的死活時，就很有可能不擇手段自相殘殺。
昨天的中年人只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其他人到底是不是跟他一樣，很難說。
清凈道本身就足夠危險，再加上其他人的明爭暗鬥，就更難解決了。
才女接下來的話打斷了於非晚亂飛的思緒。
“打掃灰塵的區域請各位客人們自己選擇，希望我回來之前，你們已經選好了你們想要打掃的位置。”
她說完拍了拍手，旁邊的仆從排成一排，一個人手裏抱著一個掃把，鄭重地把它們交給眾人。
於非晚趁這個時候快速地掃了一眼所有仆從的樣貌，暗自記了下來。
其他人接過掃把之後開始瘋狂地跑向各個區域，好像是晚了一步就會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一樣。
這時候只剩下於非晚，郁時升，範家姐弟，和一個看上去也剛來不久的人。
他整個人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裏，看樣子是察覺出來了這裏暗藏的危機，左右為難。
其中一個仆從看了那群人一眼，然後轉過來，對還留在那裏的幾個人說：“只剩茶室和那邊的畫室了，你們自己選一下吧。”
說到“畫室”和“茶室”這兩個字眼的時候，於非晚能夠明顯感覺到那邊人投來了看戲又略帶憐憫的目光。
或許是他剛才來的時候想錯了，並不是隨機選取一些打掃灰塵的人殺死，而是特定的區域，灰塵是掃不完的。
比如畫室，又比如茶社。
不過於非晚並未感覺到有什麽值得恐慌的。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有可能暗藏突破口。
“選一下吧，你們打算去哪邊？我和郁時升去你們選剩下的那邊。”於非晚說。
郁時升沒表示異議。
範雨婷和範宇軒也看出來這兩個地方十有八.九有問題，有些猶豫。
“快點選吧，”郁時升無聊地又開始放出他的藍蝶繞著指尖玩，“到時候才女來了看著我們還在這邊，一怒之下直接把我們殺了。”
“比選去哪裏掃灰更容易死。”
這話一出來，兩個人也沒再躊躇了，範雨婷開口：“那我們去茶室吧。”
於非晚點頭，正準備和郁時升一起去畫室，卻被範雨婷叫住了。
她給郁時升和於非晚一人手裏面塞了一張符紙，符紙接觸到手心的一瞬間就隱去了，只留下一個很小的“∞”的符號在食指和掌心的連接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我朋友最新研究出來的符紙，我前兩天在她那拿了幾張，可以在清凈道裏面當通訊工具使用，相當於一個電話，需要的時候帶著靈力按一下這個符號就可以互相聯系。”
“一會兒遇見什麽咱們可以互相聯系，相互也能有個照應。”
於非晚曲了下手指，笑著道了聲謝，然後提著掃帚朝畫室走過去了。
剛才那個新人跟上來：“我跟你們一起吧。”
兩個人沒有拒絕，讓他一起跟上來。
畫室的位置在西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關上的木門已經有些斑駁，甚至還有被蟲蛀過的痕跡。
於非晚把門推開，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帶著發黴味道的氣息，門框和角落裏交錯纏繞著厚重的蜘蛛網，上面粘著蟲子，很多已經變成了空殼。
於非晚低頭拍了拍手——就是剛才推門的那一下，手上已經蹭滿了灰塵，甚至直接把剛剛留下的符號遮住。
這個地方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掃了，但是按照之前中年人說的規則，似乎每隔兩天都會有人被安排來這裏。
果然印證了於非晚的猜想——這就是其中一個灰塵無論如何也打掃不完的地方。
他懶懶地環視了一下這個不大的空間，然後順手把剛從仆從手裏拿來的掃帚扔在一旁的角落裏。
當掃帚落下的那一刻，他發現已經有一個立在那裏了。
他轉頭看郁時升，此人正兩手空空抱著胳膊隨性倚在一面墻上。
新人看著這兩人的操作膛目結舌：“你...你們不打掃......不怕一會兒才女發怒嗎？”
郁時升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要是想打掃可以自己打掃。”
新人：......
於非晚一臉無辜：“反正掃不掃灰都不會消失，何必浪費力氣？”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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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仆從照例敲響了房間的門。
“才女說了，兩日之後就是家宴，想邀請各位客人去打掃一下灰塵，給家宴添一些喜氣。”
還是同樣的話術，只不過把時間改成了兩日後，畫像改成了打掃灰塵。
讓他們幹活的意圖是越來越明顯了。
不過於非晚還是留意了一下這個“打掃灰塵”。
昨天中年男子說過，可能會有一塊地方的灰塵怎麽也打掃不完，而打掃那片區域的人就會死。
要麽這就是個概率事件，運氣不好的抽到這塊地方必死無疑，要麽中年人在描述這件事的時候缺了些什麽細節。
暗藏在這個活動之中，有能夠活下來的可能。
於非晚更傾向於後者。
亡靈應該是這個才女，清凈道的本質應該是讓她能夠入輪回，目的並不是把其他人一起強留在這裏。
所以肯定有辦法破解這個局面。
他伸了個懶腰踏出房門，瞟見了不遠處的戲臺。
從那裏傳來的戲腔又是第一天來時的那段戲，不過不同的是，這會兒戲臺上並非那時詭異地空蕩，而是多了三個人在咿咿呀呀地唱戲。
雖然一整個大戲臺只站了三個人上去還是顯得空，但是總比沒有人要正常許多。
範宇軒這時候正好出來，在於非晚身旁長舒了一口氣：“呼，這個地方終於正常點了。”
“誰說正常了。”於非晚目光盯在臺上的人上，“你不覺得這人長得挺面熟麽？”
“啊…？”範宇軒聞言仔細看了兩眼臺上三人。
她們濃妝艷抹，帶著極重的頭飾，已經分不清她們原本的樣子，但還是能夠在眉眼間瞥見一絲熟悉。
他張了張嘴，遲疑道：“是…是有些眼熟，不過，我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於非晚彎唇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女孩身上。
女孩現在雖然化著妝，但是並不妨礙她依舊是矮矮胖胖的，站在臺上跟著其他兩位姑娘，悶悶不樂地揮著胳膊。
而她跟著的其中一個女子，頂著一張和於非晚相像的臉在臺上唱戲。
“是我們昨天畫的畫。”於非晚答。
範宇軒聞言一驚：“她，她們怎麽出來了？！”
“嗯，”於非晚點頭，“昨天晚上還來找我們了。”
他語氣很平靜，但是足以把範宇軒嚇得半死，他腦補了一下大晚上忽然兩個畫上的人走出來，然後敲響了房間的門是種什麽感覺，又不小心看了一下舞臺上的人，臉一下子僵住了。
範宇軒：“我先走了，我想起來我姐找我來著。”說完慌不擇路地溜了。
於非晚沒有跟著他一起離開，而是註意到了站在中間的少女。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她總是顯得奪人眼球一些。
明明畫著大差不差的妝，但是其他兩個女生在她的襯托下就是感覺有些黯然失色。
那個少女就像是全身都發著光，讓人難以忽略。
而且看久了之後，於非晚明顯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要把他拉入幻覺。
他的頭腦開始發昏，有什麽東西想要強硬地直沖入大腦，但是被他的意志力止住了。
於非晚閉上了眼睛。
在視線和少女隔絕的那一刻，他清醒過來。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於非晚轉頭，看見了郁時升。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個人不能看。”
郁時升點了下頭：“我知道，看出來了。你剛才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你下一秒就要走火入魔了。”
眾人走到院子中間，這次依舊是才女在那裏等著他們。
她笑盈盈地說：“看來所有客人都來了，那我們今天的活動就開始吧。”
所有客人，都，來了？
於非晚下意識地往周圍看了一眼，確定缺了一個人——中年人此時沒來！
而才女說現在所有的客人都來了，只能說明中年人現在兇多吉少。
他在這一瞬間想起來剛才那個少女的樣貌——是昨天晚上跟在中年人身後那個紅衣女人！
只是她那時候給於非晚釋放的“幻覺”太深，讓他竟一時沒有想起來這個人到底是誰。
聯想到昨天晚上的女孩和後來那個女人的破門而入，中年人多半是被他畫的人給殺害了。
不過這個結果也不奇怪，其實當於非晚看到紅衣女子站在他背後的時候，已經預見了這個結局。
善惡有報，這是他害了這麽多人應得的。
其他人看樣子已經習慣了這種每晚都會有人喪命的“傳統”，所以當發現中年人沒來的時候，只是草草說了兩句：“怎麽死的是他，真可惜。”之後便不在多言。
在他們眼裏，人的生命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個不太重要的事情，只要不是自己死到臨頭，對於他人的遭遇都是一般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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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中年人只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其他人到底是不是跟他一樣，很難說。
清凈道本身就足夠危險，再加上其他人的明爭暗鬥，就更難解決了。
才女接下來的話打斷了於非晚亂飛的思緒。
“打掃灰塵的區域請各位客人們自己選擇，希望我回來之前，你們已經選好了你們想要打掃的位置。”
她說完拍了拍手，旁邊的仆從排成一排，一個人手裏抱著一個掃把，鄭重地把它們交給眾人。
於非晚趁這個時候快速地掃了一眼所有仆從的樣貌，暗自記了下來。
其他人接過掃把之後開始瘋狂地跑向各個區域，好像是晚了一步就會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一樣。
這時候只剩下於非晚，郁時升，範家姐弟，和一個看上去也剛來不久的人。
他整個人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裏，看樣子是察覺出來了這裏暗藏的危機，左右為難。
其中一個仆從看了那群人一眼，然後轉過來，對還留在那裏的幾個人說：“只剩茶室和那邊的畫室了，你們自己選一下吧。”
說到“畫室”和“茶室”這兩個字眼的時候，於非晚能夠明顯感覺到那邊人投來了看戲又略帶憐憫的目光。
或許是他剛才來的時候想錯了，並不是隨機選取一些打掃灰塵的人殺死，而是特定的區域，灰塵是掃不完的。
比如畫室，又比如茶社。
不過於非晚並未感覺到有什麽值得恐慌的。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有可能暗藏突破口。
“選一下吧，你們打算去哪邊？我和郁時升去你們選剩下的那邊。”於非晚說。
郁時升沒表示異議。
範雨婷和範宇軒也看出來這兩個地方十有八.九有問題，有些猶豫。
“快點選吧，”郁時升無聊地又開始放出他的藍蝶繞著指尖玩，“到時候才女來了看著我們還在這邊，一怒之下直接把我們殺了。”
“比選去哪裏掃灰更容易死。”
這話一出來，兩個人也沒再躊躇了，範雨婷開口：“那我們去茶室吧。”
於非晚點頭，正準備和郁時升一起去畫室，卻被範雨婷叫住了。
她給郁時升和於非晚一人手裏面塞了一張符紙，符紙接觸到手心的一瞬間就隱去了，只留下一個很小的“∞”的符號在食指和掌心的連接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我朋友最新研究出來的符紙，我前兩天在她那拿了幾張，可以在清凈道裏面當通訊工具使用，相當於一個電話，需要的時候帶著靈力按一下這個符號就可以互相聯系。”
“一會兒遇見什麽咱們可以互相聯系，相互也能有個照應。”
於非晚曲了下手指，笑著道了聲謝，然後提著掃帚朝畫室走過去了。
剛才那個新人跟上來：“我跟你們一起吧。”
兩個人沒有拒絕，讓他一起跟上來。
畫室的位置在西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關上的木門已經有些斑駁，甚至還有被蟲蛀過的痕跡。
於非晚把門推開，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帶著發黴味道的氣息，門框和角落裏交錯纏繞著厚重的蜘蛛網，上面粘著蟲子，很多已經變成了空殼。
於非晚低頭拍了拍手——就是剛才推門的那一下，手上已經蹭滿了灰塵，甚至直接把剛剛留下的符號遮住。
這個地方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掃了，但是按照之前中年人說的規則，似乎每隔兩天都會有人被安排來這裏。
果然印證了於非晚的猜想——這就是其中一個灰塵無論如何也打掃不完的地方。
他懶懶地環視了一下這個不大的空間，然後順手把剛從仆從手裏拿來的掃帚扔在一旁的角落裏。
當掃帚落下的那一刻，他發現已經有一個立在那裏了。
他轉頭看郁時升，此人正兩手空空抱著胳膊隨性倚在一面墻上。
新人看著這兩人的操作膛目結舌：“你...你們不打掃......不怕一會兒才女發怒嗎？”
郁時升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要是想打掃可以自己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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