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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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上次的任務就想殺寧鈺和寧珠兒，這次倒好，徹底屠門了”
就說前兩個任務怎麽這麽正常，原來是給後兩個作妖的鋪墊呢!
程諾腹誹，另一邊沐星移手跟著一頓，他終於不再佯裝著整理行囊，半垂著的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後面兩個任務程諾當然沒接，雖然系統沒說明未來劇情，但他已經能從它發布的任務裏看出框架了。
首先， “弒神劍”肯定是重中之重。按這四個任務的走向，後續肯定是反派沐星移借“弒神劍”屠門第一門派逍遙宗，重創修真界後惡名遠揚，而由於逍遙宗慣以除魔衛道為己任，門下弟子總四處雲游拯救蒼生，那逍遙宗沒了，先前受其壓制而收斂的各路妖魔鬼怪肯定會卷土重來為禍人間。待人間淪為煉獄之時，沐星移作為反派肯定會順勢變成權霸一方的魔中尊者。
再結合游戲名《全民養成之弒魔者覺醒》和任務四裏“十年之後”的設定，氣運之子沈焱現在應該還是個孩子。程諾大膽猜測這位主角的命運轉機是受沐星移屠滅逍遙宗影響的。
比如他生在較為貧苦的家庭所以一直備受欺負，又可能他生在富庶大族但是是家中庶子所以總不被重視雲雲，然後素來和平的村莊忽然被四起的妖魔鬼怪占領並殺了他全家，只有他一個人成功出逃，在生死存亡面前家長裏短都是小打小鬧，從此他便決心走上修行之路什麽的……
對了!這段劇情裏應該還會穿個青梅竹馬的角色進去。
系統: “……”
你到底看了多少升級流小說。
前路漫漫，但有方向就不慌。
程諾心事解決，困意也跟著上來了。新任務的事他沒打算瞞著沐星移，崽崽知道弒神劍，這事兒還少不了要向他打聽呢，不過這些事都不急於這一時，他們還有十年的時間呢。
程諾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重新滿足的躺在床上，一夜好夢，倒是難為了沐星移，捧著收拾好的包袱看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剛才程諾和系統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全看見了。
他也想像程諾那般與系統溝通，但對方沒給他任何回應。
其實以他現在的能力已經符合宗門高階弟子的要求了，他差的只是名號而已，至於那把“弒神劍”，沐星移從不認為它只是傳言。
於第一門派內他能聽到不少消息，比如弒神劍已經被封印了一千年，比如那把劍就藏在一常人解不開的結界深處，再比如它能讓執劍者權擁天下，得到他想要的所有東西……
若換做以前的沐星移，他恐怕會分出不少精力去尋找那把劍，可現在的他已經變了。
比起那些虛妄的願望，成為至高無上的存在，他現在有了更想要的，更具體的東西。
回到逍遙宗，看著進進出出的同門師兄弟，沐星移眸色漸沈。
攜弒神劍屠逍遙宗滿門麽……
沐星移自詡並非善類，或許系統發布的任務是他本來會做的選擇。
若是沒遇上程諾，若是這樣做真於他有利，那他或許真會像系統所言一般手染鮮血，畢竟他當日踏入逍遙宗就是想往上爬的，不留餘地也不留餘力的往上爬，然後將以前踩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人都狠狠踐踏。
“沐師弟。”
思緒被一道沈穩男聲打斷，是寧鈺。
“沐師弟這一遭辛苦了，我聽天經和道鳴說了花池村假河神的事，他們說的對，逍遙宗弟子不接無請之召，但若有妖邪為禍，我等豈能無視”
說著，寧鈺大步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 “我果然沒看錯你，沐師弟堪當大任。”
“師兄誇張了，我只是想做好分內的事而已。”
沐星移頷首，他是唯一一個領隊下山的內門弟子，也知道同行的兩位師兄對此有不少意義，但他沒想到他們會一回門派就跑到寧鈺面前告狀。
說起來他“原本”也會殺了寧鈺呢。
他甚至能猜到自己殺寧鈺的時間節點，應該是在他得知自己是天生藏煞體質的那次任務，那時寧鈺重傷，是下手的最佳時機。寧鈺一直被逍遙宗當成未來掌門人培養又是高階弟子之首，他死了自己才會在宗門裏有更多可能。
——他果然是個反派。
沐星移自嘲，即便他沒有走上“原本”的路也能理解“原本”的他的想法。
“好了，我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寧鈺正色道: “掌門有要事相邀，放下行李即刻去靜修堂吧。”
“掌門”掌門在逍遙宗都鮮少露面，怎會忽然邀請他
莫非那人知道了什麽
他天生攜煞的體質，他隱藏的修為，還是……程諾的存在
沐星移心下一驚，面上卻不露聲色，放下行囊便趕去了靜修堂。
比起金門大殿，靜修堂低調不少，只用炎山紅玉作磚，冰川白泥作瓦，頂上獨懸一顆人頭大小明珠照亮，深處理石大案前梓香裊裊，香爐裏熏著醒神的蘊靈香。
掌門這次並非是單獨召見，與他一同步入堂中的還有另外十餘名內門弟子，沐星移這才松了口氣，而隨著體內那股熟悉的力量開始翻湧，他知道那人來了。
“見過掌門——”
隨身邊一同抱拳叩拜，沐星移餘光瞥見了男人英挺的眉眼。
這是他第一次得見逍遙宗掌門林玄清真容。
林玄清掌逍遙宗已過百年，容顏卻依然停駐在三十出頭的模樣。
跟沐星移想象中不同，男人的相貌並不出挑，身上氣場卻不容忽視，尤其那一身藏色道袍將他本就修長的身形襯的更加挺拔，他目光沈穩，漆黑的瞳光卻藏了幾分銳利，像是藏匿在山林裏等待狩獵的黑鷹。而林玄清經過他的瞬間，沐星移體內的煞氣竟前所未有的活躍，它們像是想脫離他的身體似的，幾乎讓他的血液沸騰，好在沐星移早就能熟練控制體內的力量了，所以即便他喉頭湧出一股黏膩的鐵銹味兒也沒露出太多異常。
“近日委托翻倍，諸位辛苦了。”
林玄清高坐案後，洪聲道: “此番妖魔四掠是受四起的邪氣影響，我門長老已查出根由，原是一處封印有了裂縫。那裏本是通往魔界的橋梁，千年前被我門前任掌門封印，這才阻斷了異界妖魔為禍人間，佑得一方安寧。”
林玄清看著沐星移等人，正色道: “此番喚你們來是因為你們在山下表現優異，所以破格晉升你們為逍遙宗高階弟子，三日後你們會同其他高階弟子一樣分別跟隨本門十六位峰主一齊去往裂縫處施法鎮壓。”
眾人應聲，沐星移耳畔又響起了那道奇怪聲音: “【主線任務1】完成，銀幣獎勵+1000.”
是系統。
看樣子，他僅剩的四個“主線任務”又完成了一個。
即便沐星移早就有了領隊下山的修為，他也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快成為高階弟子，逍遙宗有極為嚴苛的選拔制度，想要成為高階弟子可不像內門弟子那邊簡單，把功法練熟，比武場上打贏人就能成的。
單次破格提拔十餘人為高階，沐星移猜測那“裂縫”沒那麽好鎮壓，剩下的任務或許不遠了……
果然，林玄清繼續道: “裂縫直達魔界，周圍肯定有不少逃出來的妖魔盤踞，你等資歷尚欠，要萬分謹慎小心，一切聽從各峰主安排，好好表現，此番若能得各峰主青睞，成為他們門下親傳弟子也未可知。”
“是。”
敲打後沒忘給個甜棗，林玄清交代完事後只留了寧鈺一人，離開靜修堂，沐星移步伐有些沈重，跟那些滿臉喜色，正雀躍自己破格晉升為高階弟子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從他能聽見系統發言，尤其是關乎他“結局”的四個主線任務後，他的心裏就一直緊繃著一根弦。
沐星移沒看過升級流小說也不知其套路，但他依然能綜合系統給的四個任務思考未來走向，而即便第三個任務是屠逍遙宗滿門，這個任務對他個人來說也沒什麽實質性壞處，頂多落個駭世惡名，然後給十年那位主角多添一層光環罷了。
至於十年後要他慘烈死去的第四個任務……
沐星移握緊了拳頭，在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他並不打算去死，不過若是他沒完成任務，那程諾會失去的最心愛的東西會是什麽呢
*
另一個世界，程諾剛放學，正跟好同桌張斌一道走出校門。
昨夜氣溫驟降， W市終於迎來了它的初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下的額外大，程諾揮手跟大雪天還要自己騎小電動回家的張斌揮手道別，收獲對面一枚激昂中指後，程諾脫了書包就直沖媽媽的小轎車。
車上暖氣開很的足，想著家裏的小車只有前排座椅能加熱，程諾直奔副駕駛，細心的程媽媽也果然一早給兒子打開了加熱按鍵，坐墊椅背都熱乎乎的，程諾一坐下就舒服的長舒一口氣。
程媽媽見狀溫柔一笑: “凍壞了吧”
“還好啦，教學樓離門口又沒多遠。”程諾邊說邊搓手，要是他沒陪張斌去車棚推車子的話說不定就沒這麽冷了。
“早說了讓你戴手套你不戴，天氣預報說明天比今天還冷呢，明天早上帽子手套都得捎著，聽見沒有”
“昂……”但是他明天不上學。
下周三又月考，明天是月考前最後一個大周假。
程諾小小應聲，餘光卻瞥見車座後排還放著一個鼓囊囊的大手提袋，裏面塞著兩床厚棉被，他不解道: “媽，你帶兩床棉被做什麽”
“哦，差點忘了跟你說，咱先不回家，你陪我去醫院送點東西，我今天下班晚了沒來得及，你爸明天又要出差，跟同事吃飯去了壓根指望不上。”
“是給小妍阿姨送的嗎”除了那個兒子出車禍昏迷的阿姨，程諾身邊可沒有其他人住院。
“嗯。”程媽媽語氣急切，車都開的更快了: “這晚上降溫降得太厲害了，你小妍阿姨又是一個人，萬一沒厚被子著涼了可怎麽辦”
程諾點點頭，他依舊對小妍阿姨一家沒印象，不過他只需要知道那是媽媽初中最好的朋友，知道她對媽媽而言很重要就夠了。
車子一路開進W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
十點過半，醫院裏依舊燈火通明。
手提袋太鼓了實在不好提，程諾幹脆把它抱在懷裏跟著媽媽進了住院部大樓，一路來到ICU單間病房門口。
遠遠地，程諾看見一個消瘦的女人，她坐在等候區，正呆滯地盯著地面，直到媽媽喊出“小妍”這個名字，聽到她的聲音，女人眼裏才稍微恢覆些光亮。
“這麽冷的天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怕你凍著。”程媽媽指揮程諾交出被子: “楞什麽呢，還不趕緊跟你小妍阿姨問好。”
“阿姨好。”程諾客氣的寒暄了一下，湊近對上女人漂亮眉眼後立刻被驚艷到了，即便她滿面倦容，雙頰都有些凹陷，也即便她右臉的額角到顴骨還結著大大小小十幾塊血痂，映證著幾個月前她剛經歷的慘痛車禍，都掩不住那精致面孔的光彩。
“好孩子，謝謝你。”
接過程諾手裏的被子，女人親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眼你都長這麽大了，其實你弟弟也一直很想再見你一面呢。”
說著，她嘴角帶笑的看向不遠處的ICU病房，程諾順著她的目光，他透過病房小窗看見了裏面躺在病床上的男生，看身形，他確實跟他差不多大，但那人身上插滿了用來維持生命體征的管子，程諾都看不清他的臉了，而即便如此，呼吸機上顯示的起伏也依舊微弱，更別提醒過來了。
程媽媽嘆了口氣: “孩子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一直不醒……”
“會醒的。”
程媽媽摟住她的肩膀: “不過都快三個月了，你……要不還是先做做長遠的打算吧，你這樣一直守在外面也不是辦法，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反正ICU都有醫生護士在呢，不如別總留在醫院……”
“我知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我害怕。”女人聲音有些哽咽，程媽媽見她情緒上來，忙對程諾揮揮手，讓他去車上等會兒。
大人的心是帶殼的牡蠣，她們並不願意在孩子跟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脆弱。
程諾聽話的轉身離開，依然能聽見女人壓低的哭腔: “我情願躺在床上的是我，馨馨，你說要是那天他沒擋在我前面的話……”
走進電梯，後面的話程諾聽不見了，但他總能腦補全文。
跟媽媽不同，他跟小妍阿姨不熟，沒太多代入感，純旁觀者的角度他只覺得悲傷和惋惜，混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的味道，他好像也陷在了這股情緒裏，只能回車裏打開游戲企圖轉移註意力。
——說起來他跟沐星移也快認識三個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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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任務就想殺寧鈺和寧珠兒，這次倒好，徹底屠門了”
就說前兩個任務怎麽這麽正常，原來是給後兩個作妖的鋪墊呢!
程諾腹誹，另一邊沐星移手跟著一頓，他終於不再佯裝著整理行囊，半垂著的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後面兩個任務程諾當然沒接，雖然系統沒說明未來劇情，但他已經能從它發布的任務裏看出框架了。
首先， “弒神劍”肯定是重中之重。按這四個任務的走向，後續肯定是反派沐星移借“弒神劍”屠門第一門派逍遙宗，重創修真界後惡名遠揚，而由於逍遙宗慣以除魔衛道為己任，門下弟子總四處雲游拯救蒼生，那逍遙宗沒了，先前受其壓制而收斂的各路妖魔鬼怪肯定會卷土重來為禍人間。待人間淪為煉獄之時，沐星移作為反派肯定會順勢變成權霸一方的魔中尊者。
再結合游戲名《全民養成之弒魔者覺醒》和任務四裏“十年之後”的設定，氣運之子沈焱現在應該還是個孩子。程諾大膽猜測這位主角的命運轉機是受沐星移屠滅逍遙宗影響的。
比如他生在較為貧苦的家庭所以一直備受欺負，又可能他生在富庶大族但是是家中庶子所以總不被重視雲雲，然後素來和平的村莊忽然被四起的妖魔鬼怪占領並殺了他全家，只有他一個人成功出逃，在生死存亡面前家長裏短都是小打小鬧，從此他便決心走上修行之路什麽的……
對了!這段劇情裏應該還會穿個青梅竹馬的角色進去。
系統: “……”
你到底看了多少升級流小說。
前路漫漫，但有方向就不慌。
程諾心事解決，困意也跟著上來了。新任務的事他沒打算瞞著沐星移，崽崽知道弒神劍，這事兒還少不了要向他打聽呢，不過這些事都不急於這一時，他們還有十年的時間呢。
程諾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重新滿足的躺在床上，一夜好夢，倒是難為了沐星移，捧著收拾好的包袱看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剛才程諾和系統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全看見了。
他也想像程諾那般與系統溝通，但對方沒給他任何回應。
其實以他現在的能力已經符合宗門高階弟子的要求了，他差的只是名號而已，至於那把“弒神劍”，沐星移從不認為它只是傳言。
於第一門派內他能聽到不少消息，比如弒神劍已經被封印了一千年，比如那把劍就藏在一常人解不開的結界深處，再比如它能讓執劍者權擁天下，得到他想要的所有東西……
若換做以前的沐星移，他恐怕會分出不少精力去尋找那把劍，可現在的他已經變了。
比起那些虛妄的願望，成為至高無上的存在，他現在有了更想要的，更具體的東西。
回到逍遙宗，看著進進出出的同門師兄弟，沐星移眸色漸沈。
攜弒神劍屠逍遙宗滿門麽……
沐星移自詡並非善類，或許系統發布的任務是他本來會做的選擇。
若是沒遇上程諾，若是這樣做真於他有利，那他或許真會像系統所言一般手染鮮血，畢竟他當日踏入逍遙宗就是想往上爬的，不留餘地也不留餘力的往上爬，然後將以前踩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人都狠狠踐踏。
“沐師弟。”
思緒被一道沈穩男聲打斷，是寧鈺。
“沐師弟這一遭辛苦了，我聽天經和道鳴說了花池村假河神的事，他們說的對，逍遙宗弟子不接無請之召，但若有妖邪為禍，我等豈能無視”
說著，寧鈺大步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 “我果然沒看錯你，沐師弟堪當大任。”
“師兄誇張了，我只是想做好分內的事而已。”
沐星移頷首，他是唯一一個領隊下山的內門弟子，也知道同行的兩位師兄對此有不少意義，但他沒想到他們會一回門派就跑到寧鈺面前告狀。
說起來他“原本”也會殺了寧鈺呢。
他甚至能猜到自己殺寧鈺的時間節點，應該是在他得知自己是天生藏煞體質的那次任務，那時寧鈺重傷，是下手的最佳時機。寧鈺一直被逍遙宗當成未來掌門人培養又是高階弟子之首，他死了自己才會在宗門裏有更多可能。
——他果然是個反派。
沐星移自嘲，即便他沒有走上“原本”的路也能理解“原本”的他的想法。
“好了，我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寧鈺正色道: “掌門有要事相邀，放下行李即刻去靜修堂吧。”
“掌門”掌門在逍遙宗都鮮少露面，怎會忽然邀請他
莫非那人知道了什麽
他天生攜煞的體質，他隱藏的修為，還是……程諾的存在
沐星移心下一驚，面上卻不露聲色，放下行囊便趕去了靜修堂。
比起金門大殿，靜修堂低調不少，只用炎山紅玉作磚，冰川白泥作瓦，頂上獨懸一顆人頭大小明珠照亮，深處理石大案前梓香裊裊，香爐裏熏著醒神的蘊靈香。
掌門這次並非是單獨召見，與他一同步入堂中的還有另外十餘名內門弟子，沐星移這才松了口氣，而隨著體內那股熟悉的力量開始翻湧，他知道那人來了。
“見過掌門——”
隨身邊一同抱拳叩拜，沐星移餘光瞥見了男人英挺的眉眼。
這是他第一次得見逍遙宗掌門林玄清真容。
林玄清掌逍遙宗已過百年，容顏卻依然停駐在三十出頭的模樣。
跟沐星移想象中不同，男人的相貌並不出挑，身上氣場卻不容忽視，尤其那一身藏色道袍將他本就修長的身形襯的更加挺拔，他目光沈穩，漆黑的瞳光卻藏了幾分銳利，像是藏匿在山林裏等待狩獵的黑鷹。而林玄清經過他的瞬間，沐星移體內的煞氣竟前所未有的活躍，它們像是想脫離他的身體似的，幾乎讓他的血液沸騰，好在沐星移早就能熟練控制體內的力量了，所以即便他喉頭湧出一股黏膩的鐵銹味兒也沒露出太多異常。
“近日委托翻倍，諸位辛苦了。”
林玄清高坐案後，洪聲道: “此番妖魔四掠是受四起的邪氣影響，我門長老已查出根由，原是一處封印有了裂縫。那裏本是通往魔界的橋梁，千年前被我門前任掌門封印，這才阻斷了異界妖魔為禍人間，佑得一方安寧。”
林玄清看著沐星移等人，正色道: “此番喚你們來是因為你們在山下表現優異，所以破格晉升你們為逍遙宗高階弟子，三日後你們會同其他高階弟子一樣分別跟隨本門十六位峰主一齊去往裂縫處施法鎮壓。”
眾人應聲，沐星移耳畔又響起了那道奇怪聲音: “【主線任務1】完成，銀幣獎勵+1000.”
是系統。
看樣子，他僅剩的四個“主線任務”又完成了一個。
即便沐星移早就有了領隊下山的修為，他也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快成為高階弟子，逍遙宗有極為嚴苛的選拔制度，想要成為高階弟子可不像內門弟子那邊簡單，把功法練熟，比武場上打贏人就能成的。
單次破格提拔十餘人為高階，沐星移猜測那“裂縫”沒那麽好鎮壓，剩下的任務或許不遠了……
果然，林玄清繼續道: “裂縫直達魔界，周圍肯定有不少逃出來的妖魔盤踞，你等資歷尚欠，要萬分謹慎小心，一切聽從各峰主安排，好好表現，此番若能得各峰主青睞，成為他們門下親傳弟子也未可知。”
“是。”
敲打後沒忘給個甜棗，林玄清交代完事後只留了寧鈺一人，離開靜修堂，沐星移步伐有些沈重，跟那些滿臉喜色，正雀躍自己破格晉升為高階弟子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從他能聽見系統發言，尤其是關乎他“結局”的四個主線任務後，他的心裏就一直緊繃著一根弦。
沐星移沒看過升級流小說也不知其套路，但他依然能綜合系統給的四個任務思考未來走向，而即便第三個任務是屠逍遙宗滿門，這個任務對他個人來說也沒什麽實質性壞處，頂多落個駭世惡名，然後給十年那位主角多添一層光環罷了。
至於十年後要他慘烈死去的第四個任務……
沐星移握緊了拳頭，在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他並不打算去死，不過若是他沒完成任務，那程諾會失去的最心愛的東西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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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世界，程諾剛放學，正跟好同桌張斌一道走出校門。
昨夜氣溫驟降， W市終於迎來了它的初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下的額外大，程諾揮手跟大雪天還要自己騎小電動回家的張斌揮手道別，收獲對面一枚激昂中指後，程諾脫了書包就直沖媽媽的小轎車。
車上暖氣開很的足，想著家裏的小車只有前排座椅能加熱，程諾直奔副駕駛，細心的程媽媽也果然一早給兒子打開了加熱按鍵，坐墊椅背都熱乎乎的，程諾一坐下就舒服的長舒一口氣。
程媽媽見狀溫柔一笑: “凍壞了吧”
“還好啦，教學樓離門口又沒多遠。”程諾邊說邊搓手，要是他沒陪張斌去車棚推車子的話說不定就沒這麽冷了。
“早說了讓你戴手套你不戴，天氣預報說明天比今天還冷呢，明天早上帽子手套都得捎著，聽見沒有”
“昂……”但是他明天不上學。
下周三又月考，明天是月考前最後一個大周假。
程諾小小應聲，餘光卻瞥見車座後排還放著一個鼓囊囊的大手提袋，裏面塞著兩床厚棉被，他不解道: “媽，你帶兩床棉被做什麽”
“哦，差點忘了跟你說，咱先不回家，你陪我去醫院送點東西，我今天下班晚了沒來得及，你爸明天又要出差，跟同事吃飯去了壓根指望不上。”
“是給小妍阿姨送的嗎”除了那個兒子出車禍昏迷的阿姨，程諾身邊可沒有其他人住院。
“嗯。”程媽媽語氣急切，車都開的更快了: “這晚上降溫降得太厲害了，你小妍阿姨又是一個人，萬一沒厚被子著涼了可怎麽辦”
程諾點點頭，他依舊對小妍阿姨一家沒印象，不過他只需要知道那是媽媽初中最好的朋友，知道她對媽媽而言很重要就夠了。
車子一路開進W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
十點過半，醫院裏依舊燈火通明。
手提袋太鼓了實在不好提，程諾幹脆把它抱在懷裏跟著媽媽進了住院部大樓，一路來到ICU單間病房門口。
遠遠地，程諾看見一個消瘦的女人，她坐在等候區，正呆滯地盯著地面，直到媽媽喊出“小妍”這個名字，聽到她的聲音，女人眼裏才稍微恢覆些光亮。
“這麽冷的天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怕你凍著。”程媽媽指揮程諾交出被子: “楞什麽呢，還不趕緊跟你小妍阿姨問好。”
“阿姨好。”程諾客氣的寒暄了一下，湊近對上女人漂亮眉眼後立刻被驚艷到了，即便她滿面倦容，雙頰都有些凹陷，也即便她右臉的額角到顴骨還結著大大小小十幾塊血痂，映證著幾個月前她剛經歷的慘痛車禍，都掩不住那精致面孔的光彩。
“好孩子，謝謝你。”
接過程諾手裏的被子，女人親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眼你都長這麽大了，其實你弟弟也一直很想再見你一面呢。”
說著，她嘴角帶笑的看向不遠處的ICU病房，程諾順著她的目光，他透過病房小窗看見了裏面躺在病床上的男生，看身形，他確實跟他差不多大，但那人身上插滿了用來維持生命體征的管子，程諾都看不清他的臉了，而即便如此，呼吸機上顯示的起伏也依舊微弱，更別提醒過來了。
程媽媽嘆了口氣: “孩子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一直不醒……”
“會醒的。”
程媽媽摟住她的肩膀: “不過都快三個月了，你……要不還是先做做長遠的打算吧，你這樣一直守在外面也不是辦法，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反正ICU都有醫生護士在呢，不如別總留在醫院……”
“我知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我害怕。”女人聲音有些哽咽，程媽媽見她情緒上來，忙對程諾揮揮手，讓他去車上等會兒。
大人的心是帶殼的牡蠣，她們並不願意在孩子跟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脆弱。
程諾聽話的轉身離開，依然能聽見女人壓低的哭腔: “我情願躺在床上的是我，馨馨，你說要是那天他沒擋在我前面的話……”
走進電梯，後面的話程諾聽不見了，但他總能腦補全文。
跟媽媽不同，他跟小妍阿姨不熟，沒太多代入感，純旁觀者的角度他只覺得悲傷和惋惜，混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的味道，他好像也陷在了這股情緒裏，只能回車裏打開游戲企圖轉移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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