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噩夢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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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姒言最近睡眠特別差，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
整夜更是噩夢不斷。
夢裏有個粉妝玉琢的小嬰孩不停地哭泣，她想盡了辦法都不能讓這哭聲停止。
她把孩子抱了起來，邊搖著邊唱著歌兒。
“寶寶別哭，阿娘在這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阿娘一定會保護你！”
“寶寶，你一哭阿娘的心都揪起來疼啊！你再哭，阿娘也要跟你一起哭了。”
那狂哭的嬰孩聽到這話後，忽然就睜大了眼睛。
那雙初生的、純粹的、不染世俗、不沾塵埃的眸子中飽含著淚水，寫滿了控訴。
宋姒言被這眼神鎮住了。
她慌得手忙腳亂，斷斷續續地說：“寶寶，我是阿娘，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阿娘，阿娘的心很疼！”
“你也會心疼？”那麽小的嬰孩居然開口說話了。
“寶寶，你怎麽...”
“你閉嘴！你害死了我，你是殺人兇手！我恨你，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我居然投身到了你的肚子裏。你知道我有多痛嗎？你知道我有多憧憬著從你肚子裏出來嗎？你又知道當這種憧憬驟然破滅，我的血肉之身一點點化成血水從你體內流出去的時候我有多疼嗎？我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你憑什麽就這樣剝奪走我的生命！你這種狠心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母親！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啊——”宋姒言從噩夢中驚醒，她猛然坐了起來，滿頭大汗，面色蒼白，嘴裏還在大聲叫喚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阿娘沒有想殺死你...”
砰——
房門被推開，楚北熾披著外衣就沖了進來，見她這幅樣子，擔憂道：“怎麽回事？”
宋姒言看著楚北熾，神情楞楞的，反映了足足半分鐘才辨清這人的身份。
她喘著氣，按了按眉心，緩緩道：“我沒事！”
“你都叫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先喝點熱水，我讓人叫個大夫來。”
宋姒言擺手，“三更半夜的去哪裏找大夫？我自己就是大夫，我只是做了個噩夢。”
“夢都是反的。”
“北帥也信這個？”
“我在軍校接到電報，得知父親身亡的那晚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在回平臺的火車上被人一槍斃命。然而現實是我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平臺，並且從槍林彈雨、爾虞我詐的陰謀漩渦中走了出來，當上了北帥，成為了最年輕的督軍！”
“北帥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別的！”
“這不是安慰，這是真真實實發生的事情。你好歹也是個頗有成就的大夫，應該相信科學，怎麽會被夢嚇到？”
宋姒言掏出手帕，擦了擦額上的汗，目光有些渙散，像是沒有焦距那般盯著虛空，她緩緩說：“可是我的夢是真的啊，我的孩子真的死了。”
“你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日看你吃吃喝喝，還有與人說笑的心思，我還以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
“北帥不會懂一個母親的心。”
“你是因為這個孩子死了傷心，還是因為冷希的孩子死了傷心？”
“有分別嗎？”
“有！”
“北帥請講。”
“如果是因為孩子，我們以後會生很多孩子。如果你的癥結在於冷希的孩子沒了，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你錯了，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第二個能代替。夜深了，北帥早點回屋休息吧！”
她明顯擺出了一副不想交談的樣子。
楚北熾嘆氣，“一切都會過去的，你所痛苦的現在也終究成為過去。你看開一點，逝者已矣，活著的人要更加珍惜。你也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就要啟程離開了，馬背上可沒有床上睡著舒服。”
“去哪裏？”
“烏水。”
“我不去。”
“明日再說，你先休息。”
“能不能把外面的人都撤了，他們走來走去影響我的睡眠。”
楚北熾瞇起眼，吸了吸鼻子，問：“你點的什麽香這麽好聞？不會是在打什麽歪主意吧？”
“我能打什麽歪主意？我就想好好地睡一覺！”
楚北熾盯著她，半晌，他才說：“你最好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我就在你隔壁，你逃不走的！”
“我沒想逃！霖州城是我的傷心之地，我沒什麽可留戀的。這香是安神香，能助我睡眠。”
“你要真這麽想就對了。我把人撤了，你趕緊睡覺。養足精神才有精力和我吵架。”
“誰想和你吵架？”
“現在不就是嗎？”
宋姒言躺了下去，側過身，對著墻面，背對著楚北熾。
楚北熾失笑，吩咐人添了兩個爐子。
多了兩個爐子，房間的溫度果然升高了一些，宋姒言也覺得溫暖多了。
她看著香爐散出裊裊白煙，驀地笑了。
本打算今晚裝病誘使楚北熾進屋，沒想到居然睡著了還做了噩夢。
好在這個噩夢和她裝病起到了異曲同工之妙。
宋姒言下床，熄了香爐。
做完這些，她搓著雙手，趕緊蜷縮在褥子裏，腦海中頻頻出現夢中的情形。
孩子的聲討在耳畔盤旋，一刻不停。
她只覺得自己那顆拳頭大小的心臟都要裂開了。
這就是萬箭穿心的感覺啊！
宋姒言捂著心臟，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落下，沾濕了繡著白玉蘭的精致枕巾。
後半夜，萬籟俱寂，安靜地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宋姒言用茶壺中的涼水洗了把臉。
周冷希和青幫的人到現在都沒有來客棧找她，想必她留下的線索都沒有起到作用。
幸虧她留了後手，要自救。
宋姒言輕手輕腳地下床，貼在門邊聽外面的動靜。
半柱香的時間裏，門外沒有任何腳步聲。
宋姒言放了心，她將凳子抵在門邊，又悄悄地走到窗戶邊上。
女郎輕輕地拉開窗，探頭望了望。
街道上空無一人。
她呼出一口氣，踩著凳子爬上了窗戶。
她順著窗沿往下爬，站在一樓的窗戶邊上時，她屏住呼吸，縱身一跳。
她摔倒在地，立刻就爬了起來。
“夫人，您這是幹什麽？”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姒言渾身都繃緊了，她僵硬地轉過身，看到了之前在她房門前把守的那名士兵，也是吃過錢婆婆家餛飩和烙餅的士兵。
不知怎的，她松了口氣，只要不是楚北熾就還有轉機。
她將士兵拉到街角，低聲說：“放我走！我宋姒言這輩子都會記得你的恩情。我的事情你肯定也有所耳聞，我實在不想剛從一個牢籠出來又給自己戴上另一個枷鎖。”
“夫人，您不要為難我！我聽命於北帥，不敢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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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有個粉妝玉琢的小嬰孩不停地哭泣，她想盡了辦法都不能讓這哭聲停止。
她把孩子抱了起來，邊搖著邊唱著歌兒。
“寶寶別哭，阿娘在這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阿娘一定會保護你！”
“寶寶，你一哭阿娘的心都揪起來疼啊！你再哭，阿娘也要跟你一起哭了。”
那狂哭的嬰孩聽到這話後，忽然就睜大了眼睛。
那雙初生的、純粹的、不染世俗、不沾塵埃的眸子中飽含著淚水，寫滿了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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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得手忙腳亂，斷斷續續地說：“寶寶，我是阿娘，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阿娘，阿娘的心很疼！”
“你也會心疼？”那麽小的嬰孩居然開口說話了。
“寶寶，你怎麽...”
“你閉嘴！你害死了我，你是殺人兇手！我恨你，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我居然投身到了你的肚子裏。你知道我有多痛嗎？你知道我有多憧憬著從你肚子裏出來嗎？你又知道當這種憧憬驟然破滅，我的血肉之身一點點化成血水從你體內流出去的時候我有多疼嗎？我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你憑什麽就這樣剝奪走我的生命！你這種狠心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母親！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啊——”宋姒言從噩夢中驚醒，她猛然坐了起來，滿頭大汗，面色蒼白，嘴裏還在大聲叫喚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阿娘沒有想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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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推開，楚北熾披著外衣就沖了進來，見她這幅樣子，擔憂道：“怎麽回事？”
宋姒言看著楚北熾，神情楞楞的，反映了足足半分鐘才辨清這人的身份。
她喘著氣，按了按眉心，緩緩道：“我沒事！”
“你都叫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先喝點熱水，我讓人叫個大夫來。”
宋姒言擺手，“三更半夜的去哪裏找大夫？我自己就是大夫，我只是做了個噩夢。”
“夢都是反的。”
“北帥也信這個？”
“我在軍校接到電報，得知父親身亡的那晚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在回平臺的火車上被人一槍斃命。然而現實是我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平臺，並且從槍林彈雨、爾虞我詐的陰謀漩渦中走了出來，當上了北帥，成為了最年輕的督軍！”
“北帥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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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姒言掏出手帕，擦了擦額上的汗，目光有些渙散，像是沒有焦距那般盯著虛空，她緩緩說：“可是我的夢是真的啊，我的孩子真的死了。”
“你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日看你吃吃喝喝，還有與人說笑的心思，我還以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
“北帥不會懂一個母親的心。”
“你是因為這個孩子死了傷心，還是因為冷希的孩子死了傷心？”
“有分別嗎？”
“有！”
“北帥請講。”
“如果是因為孩子，我們以後會生很多孩子。如果你的癥結在於冷希的孩子沒了，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你錯了，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第二個能代替。夜深了，北帥早點回屋休息吧！”
她明顯擺出了一副不想交談的樣子。
楚北熾嘆氣，“一切都會過去的，你所痛苦的現在也終究成為過去。你看開一點，逝者已矣，活著的人要更加珍惜。你也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就要啟程離開了，馬背上可沒有床上睡著舒服。”
“去哪裏？”
“烏水。”
“我不去。”
“明日再說，你先休息。”
“能不能把外面的人都撤了，他們走來走去影響我的睡眠。”
楚北熾瞇起眼，吸了吸鼻子，問：“你點的什麽香這麽好聞？不會是在打什麽歪主意吧？”
“我能打什麽歪主意？我就想好好地睡一覺！”
楚北熾盯著她，半晌，他才說：“你最好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我就在你隔壁，你逃不走的！”
“我沒想逃！霖州城是我的傷心之地，我沒什麽可留戀的。這香是安神香，能助我睡眠。”
“你要真這麽想就對了。我把人撤了，你趕緊睡覺。養足精神才有精力和我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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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姒言躺了下去，側過身，對著墻面，背對著楚北熾。
楚北熾失笑，吩咐人添了兩個爐子。
多了兩個爐子，房間的溫度果然升高了一些，宋姒言也覺得溫暖多了。
她看著香爐散出裊裊白煙，驀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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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個噩夢和她裝病起到了異曲同工之妙。
宋姒言下床，熄了香爐。
做完這些，她搓著雙手，趕緊蜷縮在褥子裏，腦海中頻頻出現夢中的情形。
孩子的聲討在耳畔盤旋，一刻不停。
她只覺得自己那顆拳頭大小的心臟都要裂開了。
這就是萬箭穿心的感覺啊！
宋姒言捂著心臟，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落下，沾濕了繡著白玉蘭的精致枕巾。
後半夜，萬籟俱寂，安靜地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宋姒言用茶壺中的涼水洗了把臉。
周冷希和青幫的人到現在都沒有來客棧找她，想必她留下的線索都沒有起到作用。
幸虧她留了後手，要自救。
宋姒言輕手輕腳地下床，貼在門邊聽外面的動靜。
半柱香的時間裏，門外沒有任何腳步聲。
宋姒言放了心，她將凳子抵在門邊，又悄悄地走到窗戶邊上。
女郎輕輕地拉開窗，探頭望了望。
街道上空無一人。
她呼出一口氣，踩著凳子爬上了窗戶。
她順著窗沿往下爬，站在一樓的窗戶邊上時，她屏住呼吸，縱身一跳。
她摔倒在地，立刻就爬了起來。
“夫人，您這是幹什麽？”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姒言渾身都繃緊了，她僵硬地轉過身，看到了之前在她房門前把守的那名士兵，也是吃過錢婆婆家餛飩和烙餅的士兵。
不知怎的，她松了口氣，只要不是楚北熾就還有轉機。
她將士兵拉到街角，低聲說：“放我走！我宋姒言這輩子都會記得你的恩情。我的事情你肯定也有所耳聞，我實在不想剛從一個牢籠出來又給自己戴上另一個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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