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是誰折桃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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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姒言那雙清澈的眸子裏蓄滿了淚水,微微一眨就有晶瑩落下。

她反握住宋珩言的手,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胸膛內翻湧的情緒按壓了下去。

須臾,她松了手,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臉。

十分鐘後,她從浴室出來,像個沒事人一樣沖宋珩言笑了笑,“阿哥,我沒事了。”

宋珩言還是很擔憂,他嘆了口氣,緩緩問她:“剛才的問題怎麽不回答?”

“阿哥,你現在剛有好轉,不要去想這些事兒。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吃藥,好好休息,早點康覆。”

“可是…”

“好啦,阿哥,你不是想讓我去護城河過女兒節嗎?你瞧瞧外面天色,我再不去就晚了。”

宋珩言一聽自家妹妹願意去護城河了,一下就把方才的問題拋在了腦後。

……

宋姒言叫了一輛黃包車,車夫是個憨厚的中年男人,見宋姒言的目的地是護城河,就和他聊了起來。

“言大夫,你這是要去參加女兒節嗎?”

“隨便轉轉。”

“這女兒節可是有講究的,每年到這個時候咱們霖州城的未婚男女都會去護城河玩耍,男子若遇到心儀的姑娘,就會折桃相贈;女子若相中了合適的男子,則會將自己繡好的香囊贈與男子。”

宋姒言笑了笑,似乎對這個風俗頗有幾分興趣,她稍稍往前坐了一些,方便自己與車夫交談。

“那他們怎麽才能知道對方是否也對自己中意呢?”

“這就要看晚上的篝火晚會了。”

“怎麽說?”

“我給你舉個例子吧!假如言大夫相中了一名男子,將香囊贈與那男子,到了晚上,如果那男子也對言大夫有意,便會將香囊系在腰間,邀請言大夫與他一起跳舞。”

“那如果我是男的呢?”

“假如是我相中了一名姑娘,將桃枝贈與姑娘,到了晚上,如果那姑娘對我有意,就會將桃枝修剪好,別在發間,把寫上她名字的女兒紅送給我。”

“這倒是有趣!”

“可不?您瞧,前面就到了。祝言大夫今天能找到良人哦!”

宋姒言下了車,從包裏掏出幾個銅板,遞給車夫,笑著說:“我真的只是來轉轉的。”

“那就祝您轉來轉去賺到一個好歸宿。”

春風拂面,楊柳依依,桃花飄香,微波粼粼,置身其中,倒是愜意都很。

當然…如果沒有這群嘰嘰喳喳的男男女女就更好了。

宋姒言素來喜歡清靜。

她尋了一處相對冷清的地方,坐在樹下,從包中掏出一本《聊齋志異》,捧在手裏,翻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她就睡了過去。

“姒言…姒言…”

斷斷續續的呼喊讓宋姒言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伸了個懶腰,一轉頭竟然發現自己身側有一小垛桃枝。

什麽情況?

她還未思考出一個結果,呼喊聲再次傳來。

宋姒言只能揚聲回了句:“我在這裏。”

來人是宋姒言的摯交好友程蘭心。

程蘭心循著聲音找到她,按著胸口不停地順氣,“可算是找到你了,家裏都急死了,也就是你,居然在這裏睡得這麽愜意。”

宋姒言拍拍手站了起來,笑著說:“抱歉,是我沒註意時間。”

“趕緊走吧!你阿哥都要急死了,要不是他腿腳不好,肯定要和我一起出來尋你。咦,怎麽這裏有這麽多桃花枝?姒言,這不會全都是男子送給你的吧?”

宋姒言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我方才一直在睡覺。”

“你這人真是不解風情。說真的,你不準備找一個?現在世道這麽亂,女人活著總是比男人難一些的,你若是能尋得一個好人家,也是極好的啊!”

“你怎麽跟我阿哥一個語氣?”

“我們這都是為你著想。”

宋姒言不想接這話題,將書本收拾好,背著包就拉著程蘭心走。

程蘭心拾起地上的桃枝,沖她擠眉弄眼,“這可不是簡單的桃樹枝,這是純情男子們一顆顆愛慕你的心,你可以不接受他們,但咱們不能踐踏那些真心,所以…帶回去插花吧!”

宋姒言:……

黃包車上,兩姐妹仍在交談著。

宋姒言問她:“今日你怎麽有空來看我?”

“上次你給我的藥,我都讓我家奶奶按時吃了,她現在已經好了很多,托我來向你致謝。得虧我去了你家,不然就你失蹤這事,還不知道要鬧得多大呢!”

宋姒言含笑,“你與我之間還需要專門登門致謝?”

“好吧好吧,什麽都被你看穿了,真是無趣都很!我就是聽說你在街頭義診時和青幫的人發生沖突,擔心你才去找你的。”

“沒事的,我又不怕青幫。我是占理的那一方,誰來了我都不怕。”

程蘭心翻了個白眼,捏了捏宋姒言的胳膊,嘆氣道:“我聽到消息的時候人都嚇懵了,也就是你,惹了麻煩居然還有心思去過女兒節。青幫那是什麽地方?你就算成天沈迷醫術不可自拔,你也應該知道青幫的人殺人如麻,不能惹啊!哎,這樣吧,不如我陪你去認個錯?”

“不可能!我沒錯,我為什麽要認錯?”宋姒言很堅決,她將程蘭心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推開了,聲音冷了一度,“這件事你別管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意已決,沒得商量。”

“姒言!你真是…我該說你什麽好?不過就是認個錯就能擺平的事情,你為什麽要弄得這麽覆雜?你如果出了事,你阿哥怎麽辦?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你兄長想想啊!”

“蘭心,這個世道已經夠亂了,我不希望我再給這個世道添幾筆不公。求正義很難,但我還是要求,如果一味妥協,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不如去做提線木偶算了。”

她有她的堅持,有她的原則,有她的底線。

如果她只想過安生日子,那她何必對烏水發來的家書視而不見?

兩年前她喬裝打扮,進入宋督軍府,解了宋奉先的毒。

大約是死過一回了,宋奉先一清醒竟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派人四處尋找她,而非追殺她,還難得地在尋找公告上特意強調一定要保她平安。

宋姒言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她修書一封,派人送回烏水宋督軍府,言明自己如今的住處,表示如果宋督軍強行派人來找,她會立馬離開,讓他再也找不到。

於是,宋奉先就妥協了,只是家書不斷,一封封催著她能早日歸家。

和宋奉先達成一致後,宋姒言就沒再隱姓埋名。

她和他阿哥的名字是蘭心先生賦予他們的,她要頂著真實的姓名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姒言?怎麽沈默了?好了,你不同意就算了。我可不想為著這事兒惹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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