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老夫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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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指揮著手下的人將桌角的血跡擦拭幹凈後才回答宋姒言：“督軍的安危最重要。”
宋姒言了然一笑，“其實你也不喜歡二姨娘吧！”
“言大夫，不可胡說。”
宋姒言看著梁羽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想笑，“我猜這位二姨娘平時作威作福慣了，你們看不過去，但也拿她沒辦法，只能忍著。今日她運氣不好，碰上我，我一點都不在意她的身份，說了幾句大實話，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幹脆不管，可心裏還是暗爽吧？！”
梁羽的臉繃不住了。
既然被看穿了，他也不是扭捏的人，索性大方承認。
“二姨娘仗著自己是陪在督軍身邊最久的女人，成天搞事情，攪得府裏不得安寧。我也曾向督軍進言不能繼續放縱二姨娘，可督軍總念著舊情，再加上二姨娘生了兒子，是如今唯一能夠繼承督軍大業的人。所以我們也是沒辦法，督軍…”
說到此，梁羽頓了頓，有些抱歉地看著宋姒言，“都是些家醜，不該叨擾言大夫。”
宋姒言搖頭，忽然說了聲：“梁副官是個好人。”
梁副官楞神，三十五歲的男人居然不好意思了，伸手耙了耙短發，“言大夫，我人微言輕，在二姨娘這件事上常常覺得有心無力，很是愧對已故的督軍夫人。”
“聽起來你很尊重蘭心先生。”
“言大夫，你不知道夫人在世時對我有多照顧！我總覺得我是上輩子做了許多許多好事，這輩子才會得到夫人幫襯。當年如果不是夫人在路邊救下了饑寒交迫的我，我恐怕已經不在世上了。我一直都想報答夫人，可天道不公，好人短命，夫人竟是那麽早就離開了人世。”
梁羽哽咽了，自覺失態，撇過臉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告訴宋姒言：“我又多言了，言大夫，你和你的藥童就先在督軍府住下，我讓人給你安排客房。你放心，我會派人在房間門口保護你，二姨娘不敢傷害你。”
派人在她房間門口是保護，還是監視？
宋姒言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可破天荒地，她居然沒有反對。
“言大夫，這邊請！”
士兵恭敬有禮，帶著她和宋珩言穿過碎石小道，往客房的方向走。
宋姒言牽著宋珩言的手，心中難免浮現諷刺。
這明明是她的家，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如今卻要被當做客人由人領路。
宋珩言扯了扯宋姒言的手。
宋姒言側目，宋珩言眸子裏全是焦急。
宋姒言安撫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有什麽事待會再說。”
抵達客房後，士兵就離開了。
宋姒言一進屋就關上了大門，拉好門閂。
她四處檢查了一番，這才放心。
宋珩言站在門邊，忍不住問：“姒言妹妹，你在找什麽呀？”
“看看有沒有害人的東西。”
“害人的東西？”宋珩言楞了一瞬，拔腿就朝著宋姒言的方向跑，一個沒註意就撞到了雕花屏風上。
宋姒言蹙眉，“阿哥，你慢點！”
宋珩言淚眼汪汪，捂著膝蓋，擡頭看著宋姒言，“姒言妹妹，誰要害你？阿哥要保護你，不怕不怕哈！妹妹不怕！”
宋姒言嘆息。
她的阿哥啊！
真是她內心最為柔軟的存在。
她讓宋珩言坐下，自己提來醫藥箱，給他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宋珩言捂著膝蓋不松手，格外執拗。
“阿哥，把手拿開！你受傷了呀！”
“阿哥不疼！姒言妹妹不要擔心。”說著不疼的男人連鼻尖都沁出了冷汗。
宋姒言強硬地掰開他的手，看到傷口時，眉頭皺了皺。
她蹲下身，給他吹了吹，擡頭問他：“疼嗎？”
宋珩言咬唇，搖頭。
宋姒言故意在傷口旁按壓了一下，宋珩言疼得大叫。
宋姒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叫不疼？”
宋珩言恍然，原來妹妹竟然是在試探他。
他癟嘴，有些不開心，“姒言妹妹壞，姒言妹妹不相信哥哥了。”
宋姒言失笑，“我沒有不相信你，我是擔心阿哥。我們兄妹倆相依為命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我嗎？阿哥，答應我，以後不高興了、或者哪裏碰疼了、或者覺得熬不下去了，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不會的，我和姒言妹妹在一起不會不高興，也不會覺得熬不下去！”
“阿哥真好！”宋姒言靠在凳子邊，抱著自家兄長的大腿。
宋珩言摸摸她如緞的長發，真誠讚嘆：“姒言妹妹最美了。”
宋姒言大笑，“好了，處理傷口吧！”
處理完傷口後，宋姒言讓宋珩言到院子裏去玩，她自己則站在窗前，思考著如今的境況。
在督軍府住下，實屬意外。
她原本計劃的是留下藥方就帶著阿哥離開。
這次回來，她也只是想看看宋督軍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如果是真的，她再是恨這個男人，也不能不讓阿哥見宋督軍最後一面。
阿哥心思單純，又把以前的那些事情全都忘了，對宋督軍，只存著最初的孺慕之情。
阿哥愛宋督軍。
本來看到宋督軍了，也仁至義盡地開出了解毒的藥方，她就該走了。
宋姒言嘆了口氣，她用了十年時間鍛造的鐵石心腸，似乎在回到這片土地的時候就有些土崩瓦解了。
她居然因為梁羽對亡母的緬懷就一時心軟留了下來。
她總想著，母親蘭心先生已經辭世多年，如今還有人記著她，她都該感恩。
瞧瞧，連宋督軍身邊的副官都記著她母親，念著她母親，清楚地知道她的母親是整個督軍府唯一的女主人，二姨娘和三姨娘全都比不上她，可偏偏宋督軍卻瞎了眼、蒙了心，全然將這位與他相識相知於微時的發妻忘得一幹二凈。
宋姒言微微閉上眼睛，垂在腰側的雙手緊攥成拳，這樣這樣她才能克制自己的恨意。
克制自己不去下碗毒藥加速宋督軍的死亡，而是…救他。
她離開督軍府的時候就發過誓，她一定會讓宋督軍對當年做的事後悔。
所以，宋督軍必須活著，活著才有追悔莫及的那一日。
“言大夫！你在屋裏嗎？”
驟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輕咳了一聲，“在。”
她拉開門簾，走了出去，看著眼前的士兵問：“有何事？”
“老夫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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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姒言了然一笑，“其實你也不喜歡二姨娘吧！”
“言大夫，不可胡說。”
宋姒言看著梁羽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想笑，“我猜這位二姨娘平時作威作福慣了，你們看不過去，但也拿她沒辦法，只能忍著。今日她運氣不好，碰上我，我一點都不在意她的身份，說了幾句大實話，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幹脆不管，可心裏還是暗爽吧？！”
梁羽的臉繃不住了。
既然被看穿了，他也不是扭捏的人，索性大方承認。
“二姨娘仗著自己是陪在督軍身邊最久的女人，成天搞事情，攪得府裏不得安寧。我也曾向督軍進言不能繼續放縱二姨娘，可督軍總念著舊情，再加上二姨娘生了兒子，是如今唯一能夠繼承督軍大業的人。所以我們也是沒辦法，督軍…”
說到此，梁羽頓了頓，有些抱歉地看著宋姒言，“都是些家醜，不該叨擾言大夫。”
宋姒言搖頭，忽然說了聲：“梁副官是個好人。”
梁副官楞神，三十五歲的男人居然不好意思了，伸手耙了耙短發，“言大夫，我人微言輕，在二姨娘這件事上常常覺得有心無力，很是愧對已故的督軍夫人。”
“聽起來你很尊重蘭心先生。”
“言大夫，你不知道夫人在世時對我有多照顧！我總覺得我是上輩子做了許多許多好事，這輩子才會得到夫人幫襯。當年如果不是夫人在路邊救下了饑寒交迫的我，我恐怕已經不在世上了。我一直都想報答夫人，可天道不公，好人短命，夫人竟是那麽早就離開了人世。”
梁羽哽咽了，自覺失態，撇過臉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告訴宋姒言：“我又多言了，言大夫，你和你的藥童就先在督軍府住下，我讓人給你安排客房。你放心，我會派人在房間門口保護你，二姨娘不敢傷害你。”
派人在她房間門口是保護，還是監視？
宋姒言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可破天荒地，她居然沒有反對。
“言大夫，這邊請！”
士兵恭敬有禮，帶著她和宋珩言穿過碎石小道，往客房的方向走。
宋姒言牽著宋珩言的手，心中難免浮現諷刺。
這明明是她的家，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如今卻要被當做客人由人領路。
宋珩言扯了扯宋姒言的手。
宋姒言側目，宋珩言眸子裏全是焦急。
宋姒言安撫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有什麽事待會再說。”
抵達客房後，士兵就離開了。
宋姒言一進屋就關上了大門，拉好門閂。
她四處檢查了一番，這才放心。
宋珩言站在門邊，忍不住問：“姒言妹妹，你在找什麽呀？”
“看看有沒有害人的東西。”
“害人的東西？”宋珩言楞了一瞬，拔腿就朝著宋姒言的方向跑，一個沒註意就撞到了雕花屏風上。
宋姒言蹙眉，“阿哥，你慢點！”
宋珩言淚眼汪汪，捂著膝蓋，擡頭看著宋姒言，“姒言妹妹，誰要害你？阿哥要保護你，不怕不怕哈！妹妹不怕！”
宋姒言嘆息。
她的阿哥啊！
真是她內心最為柔軟的存在。
她讓宋珩言坐下，自己提來醫藥箱，給他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宋珩言捂著膝蓋不松手，格外執拗。
“阿哥，把手拿開！你受傷了呀！”
“阿哥不疼！姒言妹妹不要擔心。”說著不疼的男人連鼻尖都沁出了冷汗。
宋姒言強硬地掰開他的手，看到傷口時，眉頭皺了皺。
她蹲下身，給他吹了吹，擡頭問他：“疼嗎？”
宋珩言咬唇，搖頭。
宋姒言故意在傷口旁按壓了一下，宋珩言疼得大叫。
宋姒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叫不疼？”
宋珩言恍然，原來妹妹竟然是在試探他。
他癟嘴，有些不開心，“姒言妹妹壞，姒言妹妹不相信哥哥了。”
宋姒言失笑，“我沒有不相信你，我是擔心阿哥。我們兄妹倆相依為命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我嗎？阿哥，答應我，以後不高興了、或者哪裏碰疼了、或者覺得熬不下去了，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不會的，我和姒言妹妹在一起不會不高興，也不會覺得熬不下去！”
“阿哥真好！”宋姒言靠在凳子邊，抱著自家兄長的大腿。
宋珩言摸摸她如緞的長發，真誠讚嘆：“姒言妹妹最美了。”
宋姒言大笑，“好了，處理傷口吧！”
處理完傷口後，宋姒言讓宋珩言到院子裏去玩，她自己則站在窗前，思考著如今的境況。
在督軍府住下，實屬意外。
她原本計劃的是留下藥方就帶著阿哥離開。
這次回來，她也只是想看看宋督軍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如果是真的，她再是恨這個男人，也不能不讓阿哥見宋督軍最後一面。
阿哥心思單純，又把以前的那些事情全都忘了，對宋督軍，只存著最初的孺慕之情。
阿哥愛宋督軍。
本來看到宋督軍了，也仁至義盡地開出了解毒的藥方，她就該走了。
宋姒言嘆了口氣，她用了十年時間鍛造的鐵石心腸，似乎在回到這片土地的時候就有些土崩瓦解了。
她居然因為梁羽對亡母的緬懷就一時心軟留了下來。
她總想著，母親蘭心先生已經辭世多年，如今還有人記著她，她都該感恩。
瞧瞧，連宋督軍身邊的副官都記著她母親，念著她母親，清楚地知道她的母親是整個督軍府唯一的女主人，二姨娘和三姨娘全都比不上她，可偏偏宋督軍卻瞎了眼、蒙了心，全然將這位與他相識相知於微時的發妻忘得一幹二凈。
宋姒言微微閉上眼睛，垂在腰側的雙手緊攥成拳，這樣這樣她才能克制自己的恨意。
克制自己不去下碗毒藥加速宋督軍的死亡，而是…救他。
她離開督軍府的時候就發過誓，她一定會讓宋督軍對當年做的事後悔。
所以，宋督軍必須活著，活著才有追悔莫及的那一日。
“言大夫！你在屋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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