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踏上我們的地盤，屬下就應該給他點顏色瞧瞧！”

眼瞅著副官不開竅，宋奉先氣得臉色都白了，連聲咳了好幾下，最後他衰敗地坐在凳子上，沈聲道：“你們若是有周冷希的一半心智，我也不必為了烏水的前途這樣憂心。他周冷希故意正大光明地走進督軍府就是要讓世人都知道，他來了烏水，還來拜訪我了，如果這之後他在烏水的地盤上出事，那我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又怎麽樣？烏水和霖州從來都沒有交好過。”

哐當——

宋奉先操起茶杯就砸了過去，正中梁羽的腳踝，疼得鉆心，可男人楞是一動都沒動。

“膚淺！你自己好生想想，如果我們現在動手，烏水將面臨什麽局面？”

吼完後，宋督軍就摔門而去。

剛走出房門，梁羽就聽到一聲肉體墜地的悶響。

“督軍！”

……

宋督軍再次暈倒了。

督軍府亂成了一鍋粥，各自都在打著小算盤，人心惶惶。

梁羽貼出重金尋醫的告示，謊稱宋夫人重病臥床，昏迷不醒，若有能醫者，許諾五條大黃魚。

一條大黃魚，相當於十條小黃魚，五條大黃魚就是五十條小黃魚，足夠平民老百姓好幾輩子都富貴無憂了。

於是，但凡有點醫術的人都絡繹不絕地踏進了督軍府的門庭。

宋姒言和宋珩言便也趁著這個機會扮作大夫和學徒一起進了督軍府。

甫一進入，宋姒言的眼睛都是被刺傷了的。

從前記憶中的灰墻土瓦早就翻新過了，她才發現那些回憶真的就只是回憶，在這般現實中將永遠都無法再現。

她曾舉著風箏在後院的草地上奔跑又怎麽樣？

她曾端著小板凳坐在涼亭裏聽姆媽彈琵琶，聽阿爹唱山歌又怎麽樣？

她曾滿臉歡笑地穿著大紅色的新衣和阿哥、姆媽、阿爹一起到照相館照相又怎麽樣？

一直說著恨之入骨的人只有她，正如一直記著這些過往點滴的人也只有她。

悲傷或快樂，到頭來都只有她一人嘗得。

“第五十位，言大夫。”

輪到宋姒言了，她吸了吸鼻子，再次擡頭時先前那些情緒全都已經完美地收斂。

她應了聲，領著宋珩言一起進了屋。

掀開簾子，看到榻上那發絲已經出現幾縷斑白的老人時，宋姒言的腳步僵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似是無法置信。

雖然到楓鎮接她回烏水的梁副官的確說過，督軍病危，臨了思念他們兄妹，所以希望找到他們來見他最後一面。

可宋姒言一直認定這就是胡謅的。

前不久才和霖州周督軍大戰了一場的宋督軍怎麽會忽然就病危了？

梁羽見狀，咳了咳，解釋道：“督軍的安危影響很大，所以對外只能宣稱是夫人病危，有所隱瞞，還請包涵。”

宋姒言回過神來，側目望著梁羽。

她曾經面色蠟黃，皮膚粗糙，就連五官都是平平，的確符合周冷希對她的形容“山野村姑”。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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