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姒言目光凜然，垂在腰側的手攢成拳，無人知道她手心的汗越發濃稠了。

“大小姐，別為難我們，和我們回家吧！”為首的士兵上前了一步，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你們認錯人了。”

“不會的！雖然您離家的時候只有五歲，但您的模樣還是那麽美，叫人一看就忘不掉了。”

這般恭維，落在她耳裏，全無旖旎和興味，只有惡心和難堪。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們口中的什麽大小姐，我只是在這荒山居住的村姑。素聞烏水督軍愛民如子，難不成你們今日要強搶民女嗎？”

“大小姐！您別和督軍作對，您走的這些年，他很想您。”

宋姒言瞇起眼，眸光便縮小到一個可控的範圍。

她一瞬不移地看著眼前的士兵，目光逡巡而下，落在士兵腳底那雙深藍色的布鞋時，心中忽然就亮堂了起來。

他似笑非笑地問道：“我兒時就見著督軍府的士兵們都穿上了鋥亮的皮鞋，怎麽如今你們越混越差，竟然開始穿這種廉價的布鞋了？”

在她的印象裏，宋督軍對自己的吃穿用度甚為節儉，但一旦涉及到軍需他向來是不吝嗇的。

這位督軍的人生信條之一就是：只有裝備頂尖了，打勝仗的機會才會大。

士兵的手握緊了腰間的配槍，眼神頃刻間變得陰狠毒辣。

既然宋姒言撕開了這層窗戶紙，那他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了。

“大小姐心思通透，更是留不得了！督軍辦私事怎會動用正規軍？”為首的士兵揮了揮手後，子彈上膛的聲音便此起彼伏。

女郎的指甲都陷入了掌心細嫩的皮膚，定是刺破了血肉。

她慌亂的心情因為疼痛平穩了不少。

她抽出腰間尖利的樹枝，左腳向前踏了半步，整個人重心降低，目光警惕的時候真像一只敏捷的獵豹。

周冷希越看越滿意。

他轉頭，用氣聲在宋珩言耳邊低語：“你待著這裏，別動，我去把你妹妹救回來。”

男人掏出腰間的配槍，上膛，右手食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他正要開槍替她掃清障礙，忽然聽得女郎揚聲問道：“他真的想要我的命嗎？”

“督軍吩咐，我等不敢違背。”

“為什麽？”她咬緊了唇瓣，眼眶瞬間都被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哀的情緒燒紅了。

“督軍從來不喜歡脫離他掌控之中的人事物。”

“呵——”，宋姒言嗤笑，嘴角嘗到一絲苦澀，她摸了摸臉頰，原來…竟是落淚了。

她低眉，趁著眼前士兵們幸災樂禍的時候從兜裏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她捂住自己的唇鼻，快速地拋灑而出。

空地上很快就響起痛苦的哀嚎。

一行十幾人全都癱軟在了地上，嚴重者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滾。

只有她，一身白衣勝雪站在空地上，風拂過，揚起她的裙擺，她拍了拍手，吞下一顆藥，眉目冷漠到了極致，厲聲道：“這是你們自找的！回去告訴他，新仇舊恨，我會一起來討的。”

女郎說完就轉身了，她拾起地上的包裹，那是她好不容易拾來的野果，得要趕緊帶回山洞去。

她剛直起身，就聽到一聲厲喝，“小心！”

緊接著，一道槍聲在她耳畔響起。

那麽清晰，那麽逼近。

宋姒言面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包裹也因為右手脫力而再次墜落在地。

倒在地上前，她聽到宋珩言慌亂地大喊：“姒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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