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的錯

關燈
誰的錯

林遷在心裏罵凱爾非要跟自己鬥個魚死網破,同時扯著嘴角試圖裝傻:“我……我做了什麽讓你丟臉?”

“還不說是吧?”

向斯年把林遷推到墻上,扭扯著領子的同時用指骨壓著他喉嚨,骨節發白,胳膊上青筋暴起。

林遷快要喘不過氣,只好投降:“凱爾跟你說了?好吧好吧……我承認……”

“什麽時候的事兒,嗯?因為凱爾胡鬧你就覺得很好玩,也想更風?”向斯年咬著後槽牙,手裏的勁沒松,“這麽說來春夢裏的人也是我對吧?真行啊,小混蛋,你把我當什麽了?”

林遷攥住向斯年的手腕,好為自己搏得呼吸的空間。力量懸殊實在太大,即便向斯年還在低燒,他也掙脫不開。

“才不是跟風。”林遷縮著肩膀,為自己辯解,“我明明比他更早認識你,就算是跟風也是他跟我的風。我知道跟你說實話你一定會像現在這樣大發雷霆,是凱爾故意——”

“他當然是故意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肚子裏裝著什麽樣的壞水兒。”向斯年火氣不減,“被你們倆個毛頭小子盯上真是讓我蒙羞!”

“為什麽?”都到這時候了,林遷還瞪著求知的大眼睛問,“被人追求怎麽會是壞事?”

“你難道覺得被小你十幾歲的人追求是好事?”

林遷一本正經地思索,然後說:“我覺得兩三歲的小孩可能還——”

“我沒在跟你說笑!”向斯年用力振了下手臂,林遷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後腦勺磕在墻上,“尤其是你,我不僅是你的領隊、教練,更是你的監護人!你還沒垃圾桶高的時候我就開始照顧你,你到底腦子裏哪根筋出了問題才會對我產生非分之想?”

“可你讓我稱呼你為‘老大’,而且你從未自允為我的養父。從這一點來看我跟凱爾的處境並無差別,你為什麽不這樣吼凱爾?”林遷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向斯年,像是對自己的觀點深信不疑,“凱爾跟你接觸的機會那麽少都忍不住動心,更何況朝夕相處的我呢?我也想把那些念頭壓下去,可是每次和你產生肢體接觸,亦或是推開沒鎖的浴室門看到——”

後面的話聽不得,向斯年趕緊用反問打斷:“所以他媽的還是我的錯了?”

他現在的確想穿越時空,找到過去的自己甩上兩巴掌,然後把那個難纏小惡魔丟出城去自生自滅。

“我沒有指責你,我覺得你我都沒錯,只是太突然了,你沒辦法接受。我只想怪凱爾背刺我,他這是違規競爭。”

“我去你媽的競爭,你們倆能不能找別人玩去?”向斯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又想起林遷剛說的肢體接觸,於是像碰了通紅烙鐵一般抽回手,後退了兩步,“多循序漸進我都不會接受,應該感謝他讓我恍然大悟。”

“如果我不是十八歲,而是二十八歲,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麽抵觸了?”

“放屁。”

“那就再大些。”林遷撫平自己的衣領,鎮定道,“你說過我長得很好看,所以其實你還是嫌棄我太小。既然年齡沒辦法改變,那我就努力長本事,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小。”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這一瞬間,向斯年突然覺得很疲憊。

“行,我發現我跟你講不通道理。”他轉身朝裏屋走,“我會安排出一間空房子,到時候你搬出去住。在此之前你可以繼續待在我家,我去鋼錘那兒借宿。”

是“我家”,不是“我們家”。

林遷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要被拋棄,大驚失色地追過去,服軟道:“等……等等,我不想搬出去。我錯了,咱們再談談好不好?”

向斯年在對方要接觸到自己之前回身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警告道:“別碰我。這裏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現在我累了,你再跟我說一句話我一定揍你,不信你就試試。”

林遷看了眼他攥緊的拳頭,認為這不是玩笑話,於是害怕地咽了口唾沫,退到一邊。

向斯年回屋換了身衣服,臨走前捎帶兩瓶麥酒,象征性地作為贈禮。

他黑著臉敲開鋼錘家房門,也不管對方睡眼惺忪,把麥酒塞進他懷裏,直白道:“我在你家住兩天。”聽上去就好像對方只有知情權,沒有決定權。

鋼錘反應了好一會兒腦子才轉過彎,驚訝地問:“啥情況啊,大晚上的?你家塌了?”

“不用安排,我睡沙發就行。”鋼錘家亂糟糟的,到處都是雜物,向斯年幹脆入鄉隨俗,大大咧咧地把靴子踢了,躺倒在沙發上,“家裏有個瘋子,我受不了了。”

他用手臂遮著眼睛,試圖就這麽睡過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低燒的時候被這麽折騰有多難受,現在簡直連一個指頭都不想動。

鋼錘可不知道他生病的事情,興致勃勃地想聽八卦,坐到他身邊不停扒拉:“哪個瘋子啊?我怎麽不知道咱們城裏還有瘋子?你別睡啊你,只用兩瓶麥酒當報酬我可不買賬。”

於是向斯年不得不將手臂稍微挪開了些,露出可見血絲的左眼,啞聲道:“我懶得廢話,瘋子是林遷,我今天才知道他一直對我有非分之想。”

鋼錘重覆了一遍,然後毫不留情面地指著他大笑:“怎麽回事兒啊老大?沒記錯的話,凱爾那小子好像也對你有意思吧?你怎麽突然這麽受小孩子歡迎了哈哈哈……”

向斯年擡腿,報覆性地重重踹在鋼錘身上:“滾啊你,我他媽也想知道。”

“不過你確實有個好皮囊,當年也沒少釣凱子,不是嗎?”鋼錘戲謔道,“只可惜我不喜歡男人,我要是個女的,說不定也會愛上你。”

向斯年打量著眼前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的野蠻人,做了個嘔吐的動作:“你要能是個女的一定是老天爺瞎了眼。”

鋼錘被逗笑:“幹嘛啊?我可是收留你的人,還不客氣點?”

“我不需要你收留。”說著向斯年還真麻利地坐了起來,“我可以去別處。”

“唉別別別,”鋼錘拉著他後衣領,拽他回來,“我還想聽故事細節呢。”

“沒有細節,我罵了他一頓,他卻試圖顛倒黑白,覺得自己沒錯。我受夠了,就跑出來了,過幾天就讓他搬出去。”

“哦吼?你還真是仁慈啊。”

向斯年的頭開始疼,太陽穴的地方一跳一跳的。

“這還仁慈?”他強撐著問。

“把他趕出去並不能解決問題吧?”鋼錘指出,“我以為以你的性子,你會把他打一頓,見血的那種,讓他再也不敢動歪心思,從此對你敬而遠之。那個叫‘凱爾’的也是也是一樣。”

向斯年抿著嘴思索。

不可否認的是,他並不是因為身體不適不想動粗。和林遷對峙時候他一直沒動揍人的念頭,知道最後被逼急了才以此做威脅。不只是今天,林遷從小到大犯了不少錯,但他從來沒打過那小子。

這大概就是當局者迷。

鋼錘笑了一聲:“我看就是你把他慣壞了。”

慣壞了。

聽完這話,向斯年又想起林遷倒打一耙的指責。

現在他不得不認真考量,林遷成為這般混蛋樣子的背後,到底有沒有屬於他的鍋要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