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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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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楚禎思量片刻後,更覺得自己義不容辭。不過是動動手罷了,自己每天都被他啃咬那裏咬來咬去的,兩人早就越了界。

如今這件事兒,這樣想起來也沒什麽不得了的。

於是咬咬牙,仍舊躺回被窩兒,暗中伸出他略有些冰涼的手,摸進衣服裏尋那要緊的地方。

還是救人要緊。

楚禎一面緩緩地伸手,一面在心裏安慰著自己,嘴巴上也在嘟囔。

還是救人要緊

救人要緊!



楚禎做出這種事的時候,林青元著實被嚇了一跳。他知道楚禎是個男倌兒出身,不過看他日常的行為做派,到也算是一個正直的人,對於自己,也不過吃藥吃得他忍不住時,才會偷偷親親自己。

對於這樣親昵的行為,林青元自然是不抗拒的,甚至十分期待。

只不過楚禎倒是像怕自己把他看低了一樣,兩人之前這樣親昵的舉動只是偶爾才發生,頻率並不高。

所以當他還沒圓房的小夫郎一邊在耳邊自顧自念叨著“救人要緊”

,一邊幫自己做手上活計時,林青雲的腦子都要炸開了。

就算是正戲開始前,他涼涼的小手在自己身猶猶豫豫探索的動作,都讓林青元激動不已。

本來就重的呼吸變得更重,幾乎要讓他喘不上來氣。

“煩人,被子也太重了,我的手施展不開。”楚禎嬌嬌氣氣地抱怨著,猛地坐起身,將被子掀了開。

有但又怕林青元離了被子會著涼,於是在他身上蓋了些衣裳。

忙完這一切,楚禎仍舊回到剛剛躺著的地方,側著身子,忙他剛才還沒忙完的事情。

那一雙金手鐲還沒褪去,兩個圓圓的圈子隨著上上下下的動嘴打架,發出叮叮當當的響音兒。

和男人濁重的呼吸聲比起來,似乎更悅耳一些。

楚禎看著翻飛的金鐲子,紫色和金色交織著,在林青元的耳邊笑著道:“做你們家的媳婦還真是不容易,剛剛收了點好處,就又給我派了新的任務。”

金手鐲相打的聲音越來越塊了,似乎也在讚同者主人所說的話。

不夠林青元卻沒能聽進去楚禎所說的話。他的腦子那時已經存不下別的東西。



第二日醒來,便是除夕。

林青元剛剛睜眼,楚禎便蹲在床頭,一雙小手往他嘴巴裏面塞橘子和荔枝。

這是他們堰州城的習俗,除夕早上一睜眼睛就要吃橘子瓣兒和荔枝肉。取這兩樣的諧音兒,示意著新的一年裏“吉吉利利。”

不過一般都是大人往小孩嘴裏塞。不知道楚禎從哪裏聽到了這項習俗,轉身就在林青元的身上施行了。

林青元嚼著嘴巴裏冰冰涼涼甜甜的水果,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兒時帶他的媽媽每年都會這樣做,不過等到他成年後便沒有了。如今這樣做的人換成了楚禎。

他的小夫郎。

楚禎看著林青元嘴巴裏鼓鼓地嚼著,心情甚好,說道:“少爺昨晚上累了吧,很少見你睡到這個時才起來。”

說道昨晚,林青元老臉一紅。仔細想來,自己昨晚竟是暈死過去的,臨失去意識時還聽見楚禎在耳邊輕輕地叫他。

“少爺,少爺,你怎麽了?”

他林青元嘴巴又不好使,就算好使了也沒辦法告訴楚禎,他是舒服得暈過去吧。

那還不讓這個小妖精笑上個一兩年。

不過他之前一直對袁五爺的話半信半疑,如今卻已經深信不疑。經過昨晚後,自己竟然真的覺得大好了,身上好像卸下去半噸的鐵釘一般輕盈,五臟六腑都透著輕松勁,不似往日昏昏沈沈、遲遲鈍鈍的。

袁五爺確實信得過。既然他信得過,那麽自己便真的有希望痊愈。

想到這裏,林青元不禁十分開懷。夫人派人送來的早餐也比往常吃得多了些。

什麽鹹蛋鮮肉的餃子、紅豆松糕、肉粽、茶葉蛋,就連平常並不沾上一沾的冰糖紅棗蓮心糖水也喝上了小半鐘。

楚禎見他飯量這麽好,也跟著多吃了些。

還沒等收拾完碗筷,林夫人便派人來傳話。

來說話的李嬸子,梳著個油光的頭,粗著聲音對著楚禎說道:“我的奶奶,夫人那邊叫你去看戲呢。她說你今天不要管少爺了,可著自己開心一天。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玩什麽玩什麽。將少爺將給小丫頭們就好了。過了這個年你再照顧他也不遲。”

楚禎一面聽,一面應著。李嬸走了沒多久,楚禎將果子、糖塊、糕點什麽的給荷珠、海蓉、李媽媽分了一分,自己便換好衣服去看戲了。

他來到這裏後還沒見過什麽熱鬧場景呢。雖說心裏有些記掛著林青元,但轉念一想,不過去個大半日,又能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只是這林府大老爺這一支人丁本來就不旺,今年老爺和大少爺又被困在外地,二少爺如今又癱在床上,偌大個院子顯得有些淒涼。

林夫人身邊只有楚禎和大嫂子陪著。

林夫人身邊的小丫頭月牙兒看出她的心事,知道夫人惦記著遠方的老爺和大少爺,又憂心二少爺的病,於是叫那戲班子表演得賣力、精彩些,別讓夫人晃神才好,到賞錢的時候會幫著多求一些。

戲班子的人點點頭,沒有個不賣力氣的理由。

鑼敲得沖天響,演猴兒戲的小猴兒們一連翻了幾十個跟頭,引得眾人掌聲不絕。唱戲的角兒們也都使出了看家本領,嗓子一個比一個吊得高。

楚禎在一旁看了好不新奇有趣,一邊磕著瓜子喝著茶,一邊跟著眾人鼓掌。

只是時不時地想起林青元。想起他那個還在床上癱巴著的小丈夫。

想著他要是也能來到這裏看戲,那該有多好。



這一日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身旁的小廝和丫鬟們都怕夫人覺得無趣,都使盡了法子哄林夫人開心。不過就算是如此,林夫人臉上仍舊只是淡淡的。

但卻時時叮囑楚禎要玩得盡興。

只是楚禎的心裏記掛著一個人。也是總不能夠盡興。

這一會兒外面正劈劈駁駁地放鞭炮,小廝李青為了更熱鬧些,竟把過元宵節要放的煙花拿出來了一些放。

楚禎很少見這個,在一旁看著,高興得像個小孩。大嫂子的一雙兒女經過這一日已經和他混熟了,三個人在一旁吵作一團。

等到煙花放盡,楚禎跑到了林夫人身邊,說道:“夫人,我心裏記掛著少爺,我先回去了。”

林夫人點點頭說道:“我看你今天也一直沒放開,知道你心裏一直記掛著青元。如果真的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他吧。過年了,你們那兩個小夫妻湊在一起親親熱熱的,也挺好的。去吧。”

楚禎聽後點了點頭,離席而去。

回到院子時,荷珠正在燈旁打盹,一下一下地點著頭,海蓉則在和李媽兩人玩牌。

看見楚禎回來,海蓉立刻起身說道:“奶奶,回來了。我們幾個都快無聊死了。”

楚禎剛剛看她還是很起勁的架勢,便說道:“你這不是玩得挺好的嗎?我見你是不把李媽手裏的那點果子不贏過來不罷休的模樣。”

海蓉搔搔頭發,努著嘴兒說道:“哪有,不過是打發時間隨便玩玩嘛。”

聽到有人說話,荷珠從一下一下的瞌睡中驚醒。起身接過楚禎手裏的食盒。

楚禎說道:“裏面是夫人那裏拿來的一些點心什麽的。有幾個頂稀奇,從沒見過。那個透明的,好像是叫做琉璃餳,看著十分可愛,吃起來倒是一般,拿回來給你們幾個吃吃玩玩。”

聽罷,荷珠和海蓉兩人便湊過來翻看。李媽媽上了年紀更穩重,只是在一旁看著兩個小的。

荷珠先是往海蓉嘴巴裏塞了胡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嘴巴裏反手被就被海蓉塞了個糖球,兩人頓時嬉鬧起來。

楚禎見兩人如此,笑了笑,轉身進了裏屋去看林青元。

走到床邊,楚禎見林青元整整齊齊地穿著身新衣裳,板板正正地躺在被子裏,不免覺得好笑,說道:“這身衣服穿過了今天,就別再穿了。你躺在床上穿著這個也不舒服,倒不如穿著平時的衣服自在。”

又怕外面鞭炮齊鳴、敲鑼打鼓熱鬧非凡,而林青元被自己拋下了半日心中無聊、孤寂難耐,於是便不住地說著話:“以前我在船上的時候沒見過許多,今兒可算是見識了,過年時候放的鞭炮居然還有這麽多講究,就剛剛咱們家放的,這一個叫做竄天老鼠、那一個叫做金盆鬧月、還有什麽百子鞭炮、萬花筒的,花樣可真多。不知道都是誰鉆營出來的這些東西。”

楚禎替林青元掖了掖被角,繼續說道:“我今天在席上還吃到了個頂好吃的東西,叫做什麽桂花杏仁餅。誰能想到那麽個平平無奇的餅子會那麽香甜可口呢。後來還是李嬸子和我說,這是咱們家裏每年過春節都會做的小吃,做起來十分麻煩,整個府上只有夫人身邊的燕嫂才會做,要放往裏面放桂花、棗子碎、花生、還有,還有....”

楚禎說道一半,卻忘了之前李嬸子和他說過的配料。自己在一旁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

卻不料突然有個聲音接住了他的話:“裏面還有核桃仁吧。”

楚禎忙道:“對對對,就是核桃仁,就是核桃仁。”

話音剛落,楚禎才吃驚地意識到,和他說話的是個男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不是別人的,正是他的癱巴丈夫林青元的。

意識到這一點,楚禎慌得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朝後退著步,一邊一邊不可思議的看向林青元。

林青元看見楚禎反應如此之大,不禁道:“我只是開口說了話,又不是張嘴吃了人,至於如此吃驚嗎?”

聽了這句話,楚禎吃驚更甚。立刻沖到了外屋大喊道:“快去叫夫人!就說少爺能說話了。”

屋子裏的三個人聽到楚禎說了這話時,全都呆呆地楞住,只有海蓉率先反應過來。飛奔出屋,通知夫人去了。

看著海蓉漸漸離去的身影,楚禎仍舊驚魂未定,他回到林青元身邊,戳了戳他的臉頰說道:“你,再說一句話我聽聽。”

林青元無奈笑道:“我說,我只是張嘴說話,又不是張嘴吃人,至於這麽驚訝嗎?”

楚禎本來就圓的貓兒眼瞪得更圓了:“天殺的,原來你說話這麽好聽。果真不再像個堵了的風箱一樣鬼叫了。”

林青元笑著說道:“多虧你,我的嗓子好了,以後也不會再像風箱一般鬼叫了。”

聽罷此話,楚禎“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荷珠聞聲,趕緊進來勸解:“奶奶,奶奶,少爺能說話了是好事,你為何要哭呢。”

林青元躺在床上倒自在,看著楚禎哭成個淚人,心裏一邊是感動,看見平常小磨人精哭成這個樣子,一邊又忍不住偷笑。

只不過見他哭得認真,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圈。

還沒哭上多久,知道了消息的林夫人便急急忙忙飛也似地趕來。身後跟著的是和夫人日日不離的燕嫂。

林夫人立在床邊,林青元拿著剛剛恢覆的嗓子叫了一聲娘。

聽到這一聲娘,一顆豆大的淚珠便從林夫人眼眶滾落,撲倒床頭抱緊了自己的兒子,放聲大哭:“兒子,我的兒子。”

聲音淒切,叫人不忍心聽。

林青元被自己母親抱住的那一瞬間,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深知母親為了自己這個一腳踏入閻羅殿的將死之人,受過多少委屈,經歷過多少不解,扛過多少次的中傷。

他輕聲開解道:“娘,別哭了,你這樣哭,兒子怎麽忍心。”

這句話並沒有勸住林夫人,反而讓她哭得更厲害了些。她苦苦支撐這麽久,終於換來了他兒子曙光,這怎能叫她不高興,不哭泣呢?

她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

林青元、林夫人和楚禎三個人的哭泣引得全屋的人都在抹眼淚。就連年事已高見慣生死的李媽媽也忍不住滾下淚珠。

眾人如此哭了許久後方才停歇。

林夫人一邊拿著帕子擦拭淚跡,一邊將出楚禎以外的人找了個由頭都趕了出去。臉上的淚痕猶在,林夫人臉上卻換了個神情。眼神鑿鑿,神情肅穆地對林青元說:“我的兒子,告訴娘,究竟是誰害了你。告訴我,是不是趙家的那個趙景同。便是你從他那裏回來才病倒的,是不是他,你告訴我,娘好幫你報仇。”

林青元聽到這個名字後,面上沒有半點波瀾,只是淡淡地說道:“娘,這大節下的,暫時不要論報仇這種戾氣太重的事。究竟是誰毒的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相信真相終究會水落石出的。等到我完全康覆的時候再去追究也不遲。”

“況且,在病裏時,支撐著我讓我好起來也並不是為了報仇尋恨,而是為了好好地在爹娘面前盡孝。娘如今已經為了兒子操碎了心,兒子實在不願母親再為我憂慮。為我報仇的事就請母親不要再想。”

林夫人聽罷,輕輕點點頭:“我不知我兒竟有這樣的胸襟。只是為娘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毒害自己兒子的人逍遙法外?”

林青元眼睛裏閃了閃寒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件事兒子自有定奪。母親你大可放心。”

林夫人知道林青元向來說一不二,見他心中似乎早有打算,林夫人心裏稍稍放了些心。便不再提覆仇的事情。

林夫人和林青元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林夫人轉頭瞧見楚禎在一旁獨自垂淚許久,便把他拉過來,對著林青元說道:“這是娘擅自給你娶的夫郎,這個小夫郎你可還滿意?看看這哭的,眼睛都要腫了。”

楚禎仍舊抽抽噎噎,不願擡頭看林青元。

林青元緊忙回道:“有什麽不滿意,一千個滿意,一萬個滿意。娘,我能好得如此快,多虧了楚禎他的悉心照顧。”

聽到林青元叫自己的名字,楚禎心裏一動,擡頭看了看她。

沒想到眼光卻對上了。

兩人害羞似的,雙雙撇開了臉兒。

林夫人瞧著,心裏樂得不行。將兩人的手兒搭在一處,說道:“今天夜已經深了,我就不耽誤你們小夫妻倆了。你們已經做了夫妻這麽久,也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吧。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耽誤你們了。”

說罷,便起身要走。

楚禎趕緊挽留:“夫人再留下配少爺說說話吧。”

林夫人擺擺手,將楚禎往床邊推:“明天再說也不遲,這會兒輪到你去和他說。”

一把將楚禎推到了林青元的面前。

兩人一高一低,就像剛認識似的對著相面兒。

林青元的聲音剛剛恢覆,仍然帶著些沙啞的意味,但卻十分悅耳。他叫楚禎道:“別立在地上了,你上來,咱倆說說話兒。”

楚禎看了看林青元,只覺得他和每天見面的那個癱子好似不是一個人,以至於有些認生。

不過最終還是聽了林青元的話,乖乖地脫了繡花鞋,撅著屁股爬到了床上,鉆進了被窩裏,和林青元窩在一處聊天兒。

林青元的聲音和他的長相倒是匹配。

他人兒長個討喜的樣,小長臉帶著些骨骼感,眼睛略有些細長,鼻梁順順直直,生得一張仰月嘴,一雙臥蠶蓄著桃花,看著像是個會畫春宮貼補家用的俊美書生。

聲音也是清越動聽,像是冬天雪地裏湧出的一股泉水似的。

見楚禎聽了他的話乖乖地和他一起窩著,林青元忍不住沖著楚禎輕輕一笑。

林青元的笑臉兒略有些像狐貍,帶著些狡黠和蠱惑的意味。只是這一笑更不得了,驚得楚禎眼睛圓睜,身子後退。

見狀林青元有些委屈,不滿地說道:“做什麽,我笑起來就這麽嚇人嗎,居然把你驚得後退。”

“不是,不是。”楚禎連忙否認:“我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一邊說,一邊拿著自己白生生的手摸上了林青元的臉:“你不知道,在我眼裏,你說話和不說話,簡直兩個人似的。”

嘴上說著,手上摸著林青元臉部的輪廓。

“我前些日子養的那個小癱巴,他不怎麽能說話,大多數時候只能啊啊啊叫,他的臉也有些僵,所以從來不會像你這樣,笑得這麽好看。”

林青元定定地看著楚禎:“那我問你,你喜歡那個小癱巴嗎?”

楚禎的手摸到林青元的嘴巴邊。摩挲著他的下巴。

想了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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